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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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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州机场,五人作别。
高原的阳光依旧澄澈晃眼,只是风里的清冽,似乎也染上了一丝别离的意味。
“到了发消息啊!”唐琪用力抱了抱黎晓晴,又捶了一旁边一瘸一拐周阳的肩膀,“你,给我老实养伤,别急着乱动。”
“知道啦,管家婆。”周阳龇牙咧嘴地笑,脸上却是轻松。
李海涛也和大家道别:“这次没走完,下次有机会,再约!”
“一定!”
唐琪和周阳飞往沪州,李海涛回临州。最后,登机口前只剩下黎晓晴和江月明,目的地是宁州。
去宁州的决定有些突然。就在昨天,在临时安置点里,江月明对她说:“假期还剩两天,要不要跟我回宁州看看?”语气平常,像在问“晚上吃什么”,但眼神里藏着很浅的期待。
“宁州?”黎晓晴当时愣了一下。
“嗯,我在宁州工作。”
她对他的了解,大多停留在高中那个话不多的少年,以及重逢后这个沉稳可靠、偶尔流露温柔的同行者。他的工作,他的生活,他离开校园后的这些年……她知之甚少。既然决定在一起,这些空缺,总该慢慢填满。
“好。”她听见自己这样回答。心里有一点闯入未知领域的紧张,更多的却是即将靠近他真实世界的隐秘雀跃。
于是,在机场,她先把大件行李托运回了临州,只背着一个轻便的双肩包,跟着江月明踏上了宁州的土地。
下午四点左右,飞机平稳降落在宁州机场。舱门打开,一股与高原截然不同的、潮湿而温热的气流扑面而来。五月的宁州,已然进入盛夏,地表蒸腾起的热浪让刚从清凉世界归来的人有些不适应。
出租车行驶在宁州宽阔的道路上。与藏州的旷远苍茫不同,这里的绿意葱茏而茂盛,法国梧桐枝叶交织,投下浓密的荫凉。这座六朝古都的气息,厚重而沉稳,与现代都市的脉搏交织在一起。
最终,车子在一个绿化很好的现代化小区门口停下。楼宇很高,外观是简洁的灰白色调。江月明带着她走进其中一栋,电梯平稳上行,数字跳到“15”。
指纹打开厚实的入户门,室内的景象展现在黎晓晴眼前。出乎她意料,并非想象中理工科男生可能有的凌乱或极致简约,而是一种冷静、利落、充满高级感的现代工业风。
空间以高级灰和象牙白为主基调,裸露的天花板管线被精心漆成哑光深灰,成为独特的装饰线条;局部墙面是天然的水泥质感,与温润的深胡桃木色定制家具形成冷暖对比;整面墙的黑色金属书架沉稳有力,轨道射灯的光线精准地落在几件颇具设计感的摆件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面巨大的全景落地窗,将开阔的城市天际线、远处蜿蜒的古城墙轮廓和更远处紫金山的淡淡青影,统统框成了一幅流动的巨画。这风格,和他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沉稳温和略有不同,更透着一丝冷静、高效、秩序井然的疏离感。
“进来吧,”江月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灰色男士拖鞋,放在她脚边,“新的,可能有点大,先将就一下。”
“嗯,谢谢。”黎晓晴换上拖鞋,果然大了一圈,走起来有点踢踏。她索性趿拉着,开始好奇地打量这个空间。
房子是标准的三房两厅格局。客厅与餐厅打通,显得非常开阔。除了主卧和客房,还有一扇紧闭的房门,应该是书房。
“喝果汁?还是矿泉水?”江月明走到开放式的厨房,打开冰箱。
“矿泉水就好。”黎晓晴还在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客厅角落里一架黑色的三角钢琴上,有些惊讶,“你还会弹钢琴?”
“嗯,偶尔。”江月明拿着两瓶水走过来,拧开其中一瓶的盖子,才递给她,“以前学的,没丢。”
黎晓晴接过水喝了一口,走到钢琴边,“有点意外。”她笑着说。
“意外什么?”
“感觉你不像会喜欢……这种风格。”她指了指屋子。
江月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嘴角微扬:“哪种风格?冷冰冰的,不像人住的?”
“有点。不过,很整齐。”黎晓晴诚实地说。
“只是觉得这样容易打扫,东西在哪也清楚。”他顿了顿,看向她,“不喜欢?”
“没有,挺酷的。”黎晓晴摇摇头,走到落地窗边。俯瞰下去,城市街景、远处蜿蜒的城墙和隐隐的紫金山轮廓尽收眼底,“视野真好。”
“晚上你睡主卧,有独立卫生间,方便些。”江月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睡客房。”
黎晓晴转过身,点点头:“嗯,好。”
“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不过我换一下。”他说着,径自走向主卧。黎晓晴跟过去,靠在门边看。主卧延续了整体的风格,一张宽大的深色实木床,没有多余的装饰。江月明动作利落地将铺好的床品三件套拆下,卷好放在一旁,又从衣柜顶格取出另一套全新的、浅灰条纹的换上。他抖开被套,套入被芯的动作熟练迅速,几个角一拉一抖就平整了,带着一种军人般的内务水准。
“好了。”他抚平最后一点褶皱,直起身。
“你平时……都这么整齐吗?”黎晓晴忍不住问。
“习惯了。”江月明将换下的床品抱出去,走向阳台洗衣机,“在学校养成的毛病,改不了。”
黎晓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将“学校”两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是啊,他是国防科大出来的。这似乎解释了很多——他利落的行动力,遇事的冷静判断,以及这过分整洁的空间。
“你先休息一下,洗个澡放松放松。柜子里有干净的毛巾和浴袍。晚点我们出去吃饭,或者你想在家吃,我可以做。”江月明放好洗衣液,启动洗衣机,走回来说。
黎晓晴眨眨眼,“还会做饭啊?”
“家常菜水平。要不要检验一下?”他挑眉,罕见地流露出一点促狭。
“暂且记下,旅途刚回来,不想太折腾,我们出去吃吧,顺便逛逛。”
“也好。那你先去洗漱休整一下,我们待会出发。”
“嗯。”
黎晓晴关上主卧的门,隔绝了客厅的光线。她推开主卧衣柜的滑门,里面整齐悬挂着江月明的日常衣物,以深色系为主,熨烫得极为平整。旁边单独的区域,挂着几套军装常服、短袖衬衫,甚至还有熨帖笔挺的军装西服外套,肩章和资历章都妥善收在旁边的盒子里。一种属于他的、强烈而独特的生活印记扑面而来。
她拿上柜子里叠放整齐的新毛巾和浴袍,走进主卫。男生的浴室果然清爽,没有瓶瓶罐罐的困扰,只有一瓶看起来就很“直男”的清爽型二合一洗发沐浴露,以及剃须用品,所有东西都摆在最顺手的位置,台面光可鉴人。
温热的水流冲去旅尘和疲惫,吹干头发走出来,整个人清爽松快,仿佛重获新生。
她扑倒在柔软宽阔的大床上,全新的床品带着蓬松感和洁净织物特有的气息。而她自己身上、发间,却萦绕着属于他的沐浴露味道。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突然被接纳进了他最私密的气场里。她在床上轻轻滚了半圈,望着天花板上简洁的线性灯带,忍不住扬起嘴角。然后摸出手机,给唐琪拨了个电话。
沪州某三甲医院,唐琪正在骨科诊室外的走廊排队缴费拿药,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黎晓晴”。
“怎么样了?周阳看医生了吗?”电话接通,黎晓晴的声音传来。
“刚看完,片子也拍了,在排队缴费拿药呢。”唐琪压低声音,看了眼旁边椅子上龇牙咧嘴却还强装没事的周阳。
“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还好,没伤到骨头,就是韧带扭伤比较厉害,软组织也有些挫伤。开了药,让严格静养至少三四周,最好用支具固定。”唐琪语气里是心疼,但总算松了口气。
“那就好,你也辛苦了。”
“我没事。你呢?到宁州了?感觉怎么样啊?”唐琪的语调立刻带上了一丝八卦。
“宁州是一座历史感很浓的城市。”
“哎呀,谁问你这个了。”唐琪笑骂,“我问你‘感觉’怎么样!见到江月明‘老巢’了?是不是跟他本人一样,一丝不苟,性冷淡风?”
黎晓晴被她的用词逗笑,瞥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压低声音:“差不多吧。不过……挺酷的。也很干净。”
“啧啧,行吧,看来考核初步通过。不跟你说了,到我了,回头详聊!”唐琪笑着挂了电话。
黎晓晴收起手机,又在床上赖了几分钟,才起身将浴袍换成了速干裤和白色短袖T恤。整理了一下头发,她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江月明也已经换了衣服,简单的米色POLO针织衫搭配休闲裤,比穿冲锋衣时多了几分清爽儒雅,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手机。听到动静,他转过身:“好了?那我们出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