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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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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后,开车抵达云扎境徒步起点,停好车几人从车后备箱拿出行囊。
江月明帮黎晓晴调整背包带,问:“重吗?”
“还好,可以。”
背上沉重的行囊,徒步正式开始。起初是沿河谷上行的明显大道,但驴友常走的捷径多是直切而上的乱石路,格外费力。李海涛和周阳体力好,打头探路,江月明主动留在队尾。第一天重装,加上海拔攀升,队伍行进缓慢。
沿途高山杜鹃盛开,好在傍晚抵达了4760营地。
搭帐篷时,周阳正帮唐琪砸地钉,目光不经意掠过对面——江月明接过黎晓晴手里抖不开的帐篷外帐,手臂一展,利落地一抖、一披,动作流畅有力。随即半跪下来,抡起地钉锤,三两下便将地钉稳准地砸入地面,又快又稳。黎晓晴在一旁默契地递着配件、拉紧风绳。
“月明这手法很娴熟啊。”周阳随口道。
唐琪手上忙着拉风绳,头也不抬:“国防科大出来的,这不是基本功么。”
周阳手上动作顿了一下,转头看她:“军人?”
“算吧。”唐琪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调侃。
周阳恍然,压低声音:“我见他第一眼,就觉得气质不一样。他俩……是不是在处对象?”
唐琪弯腰检查帐篷拉链,手上动作几不可查地一顿,转头看他:“明知故问。”
另一边,李海涛手脚最快,帐篷早已搭好,此刻正提着水壶去路边寻水源。等大家都安顿得差不多,他提着一壶烧开的水,给每人杯子里倒上。
“可以啊海涛,动作够快。”黎晓晴捧着热水杯,暖意从掌心蔓延开。
李海涛摆摆手:“小事。”
江月明接过水:“谢谢。”
天色彻底黑透,高原气温骤降,晚风卷着雪山的凛冽寒意。大家坐在帐篷口,就着热气啃压缩饼干。白日的兴奋沉淀下来,被一种安静而新奇的氛围取代。对黎晓晴和唐琪而言,这是第一次真正的野外露营,没有光污染,只有风声、水流声,和一种贴近自然的孤寂感。
远处,雪山沉默的剪影融入浓墨般的夜色。
“长这么大,第一次走这么长的线。”黎晓晴道,“以前旅行就是打卡、拍照。这两天看着这些山、湖,突然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吃苦也要来了。”
“我也是。”唐琪眼神柔和,“在城市里,心总是堵着的。到了这儿,被这风吹一吹,好像什么都能暂时放下。”
“心境不一样了。”李海涛接口道,“平时节奏太快,人是飘着的。到了这儿,抬头是雪山,每一步都要踩实,人反而踏实了。”
周阳点头:“徒步不是比谁快。是让人重新掂量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也明白自然有多重。得敬畏山,敬畏天气,也得敬畏自己的底线。安全永远比走到某个点重要。”
几人沉默了一会。
“第一天都感觉怎么样?”江月明问。
黎晓晴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挺累的,但能坚持。”
唐琪笑:“新鲜感还没过,兴奋大于累。就是风大,脸有点干。”
周阳:“我也是好久没走这么高海拔了。”
李海涛:“我还好。”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营地里来了三个男生,背着硕大的背包,脸上带着明显的疲色。在一旁的空地上停下,卸下背包。
其中一个稍年轻点的男生走过来,脸上堆起友善的笑:“嗨,你们好!也是走岗日环线的?”
“是,你们也是?”周阳起身回应。
“对对对!”年轻驴友眼里闪过亮光,“我们仨都是新手,网上约的伴,第一次走这么长的高原线,心里没底。看你们装备专业,动作也熟,是老驴友吧?”
“算不上老,就是有点经验。”周阳笑了笑。
年轻驴友连忙掏出一包烟,抽出三根递过来:“来,哥几个,抽根烟,缓解缓解疲惫!”
三人齐齐摆手:“不抽烟,谢谢。”
“哦哦,好,不抽烟好。”年轻驴友也不勉强,自己点上一根。他试探着提议,“那什么……哥,明天咱们一起组队走?互相有个照应,我们心里也踏实点。”
周阳神色顿了顿,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眼自己这边状态各异的五人队伍,沉吟片刻,“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徒步节奏可能比较慢,怕拖累你们。”
他顿了顿,放缓语气,言辞恳切:“你们按轨迹走,一般没问题。岔路口多留心。晚上露营注意保暖,后半夜温度更低。明天进山,控制好节奏,千万别逞强。如果出现头疼、恶心,别犹豫,及时下撤,安全第一。”
年轻驴友脸上闪过一丝失落,连忙点头:“谢谢谢谢!太感谢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不客气,一路顺利。”
年轻驴友挥挥手,转身回自己营地。
天光微亮,铅灰色的云层缝隙里透出些青白。江月明第一个起身,拉开帐篷拉链,山间清晨凛冽的空气瞬间灌入。他舒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目光惯性地扫过对面空地——那里已经空空如也,只有几处被压得服帖的草痕和依稀可辨的脚印。
身后传来窸窣声,黎晓晴是第二个钻出帐篷的。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轻声道:“早啊。”
“早。”江月明转过身,晨光里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地翘着,“昨晚睡得还好吗?”
“挺好的。你呢?”
“一样。”
“他们走了?”见对面空无一人,黎晓晴问道。
“嗯。”
不远处,周阳和李海涛也钻出帐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嚯,这空气,提神醒脑!”周阳眯眼看向两人,“早啊!”
“早。”
几人一边活动着肩颈,一边望向那片空地。“咦,那三位哥们儿已经出发了?”李海涛问。
“嗯。”
这时,唐琪钻出帐篷,头发乱蓬蓬的,一边拢成马尾一边加入对话:“他们应该起得很早,一点动静都没听见。”
简单吃了些压缩饼干,收拾好装备,几人再度出发。
离开营地大约一公里,大道戛然而止,眼前是条狭窄的徒步小径。走了约莫半小时,前方出现一个山包,翻过去后,两条小路赫然分岔。
周阳掏出手机,点开离线地图,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看轨迹,两条路都能到5680营地。左边沿峡谷内侧,路平但绕远。右边靠近峡谷边缘,视野好,路程短,但轨迹显示快到尽头可能要涉水。”
江月明盯着屏幕,分析道:“右边诱惑大,但涉水风险太高。这里是高原,水势说变就变,而且水温低,石头滑。”
他抬起头看向其他人:“安全第一,走左边稳妥。你们怎么看?”
李海涛与周阳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两人又转头看向两位女生。
唐琪笑:“听你们就好。”
黎晓晴:“怎么安全怎么来。”
“行,那就走左道!”周阳一锤定音。
穿过腹地,又走了约两公里,终于穿出峡谷。眼前景象骤然开阔,行进方向转为东南。远处,雪山巍峨的轮廓清晰浮现,峰顶积雪在阳光下白得耀眼。
众人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拿出干粮补充能量。
黎晓晴正在吃压缩饼干,江月明递过一个肉松包:“给你。”
“谢谢。”
唐琪望着远处的雪山:“好漂亮啊,简直像画里一样。”
李海涛解释:“这里是卡峦,岗日环线最显眼的雪山。等爬得更高,连峰顶的冰川纹理都能看见。”
周阳看了一眼时间:“大家加点速,争取两点前到5680营地扎营。安顿好后,我们轻装去折渊,那里能同时看到三个湖泊。”
众人点头,快速吃完午餐,收拾好垃圾,重新背上行囊。
接下来的路段,坡度明显增加,路况也更糟糕。脚下全是松动乱石,踩上去格外滑,必须全神贯注。走了没多久,唐琪脚下一块石头突然滚动,她“哎呀”一声,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后倒去——
就在她心跳漏拍的一瞬,侧后方及时伸来一只有力的手,稳稳托住了她的背包底部,另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肩膀,帮她稳住了重心。
“小心,没事吧?”黎晓晴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
唐琪定了定神,深吸口气:“没事。”
“注意脚下,石头滑。”黎晓晴松开手。
“嗯。”
下午两点,气喘吁吁地抵达海拔5680营地。来不及多喘匀气,几人立刻动手扎营。等帐篷稳稳立住,简单归置好物品,便决定趁天色尚早,立刻轻装前往折渊。
沿着山脊前行,空气里的水汽明显重了起来。距离观景点越来越近,天色却毫无征兆地变了脸——乌云翻滚,狂风尖啸,紧接着,豆大的冰雹劈头盖脸砸了下来,打得人生疼。
“这天气……”周阳眯眼望向天际。
“撤吧,安全要紧。”李海涛喊道。
满怀期待化为泡影,众人转身顶着冰雹疾步返回营地。
刚回到营地范围,几人却齐齐一愣——那三个男生队伍,此刻只有两人在手忙脚乱地搭帐篷。见到他们,停下了动作。
周阳走过去,笑着问那个年轻男生:“兄弟,你们不是一早出发了吗?怎么落到我们后头了?”
那男生抬起头,一脸苦笑:“别提了。早上到了岔路口,我们选了右边那条,想走快点。结果走到尽头,河水流得又急又深,根本过不去!只能原路掉头回来,耽误了大半天!”
周阳拍拍他肩膀:“原路返回是对的,人没事就好。”
男生点点头。
周阳目光扫过他们仅有的两顶帐篷,状似随意地问:“你们昨天不是三个人吗?还有一位呢?”
那男生脸上闪过一丝极快的不自然,与他身旁那位皮肤黝黑、一直沉默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沉默的同伴扯了扯嘴角,接过话头,“哦,他啊。体力节奏跟我们不太合,到岔路口分开后,他说想自己按另一条轨迹试试,就分头走了。”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在这种环境下分头走,总让人觉得突兀。周阳心里动了动,便也识趣地没再追问,点了点头:“哦,这样。”
“你们这是……从折渊回来?”男生岔开话题。
“嗯,”周阳无奈道,“走到半路,赶上冰雹了,只能折返。”
“唉,太不巧了。”男生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依旧阴沉的天空,“不过看这云,说不定晚上能散。”
“但愿吧。你们先忙。”周阳寒暄几句,便回了自己队伍这边。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山风裹挟着冰雹过后的湿寒。江月明从背包侧袋里掏出一个扁扁的金属卡片炉,点燃炉头,蓝汪汪的火苗跳跃起来。
很快,小锅里的水咕嘟冒泡,泡面的香气弥漫开来。
他用轻质纸质碗,将煮好的面一一分给大家。唐琪捧着碗,迫不及待地吸了一口热气,眼睛弯了起来:“以前觉得这是垃圾食品,现在在这儿……简直是人间至味!”
“这就是环境加成。”黎晓晴道,连续吃了两天冰冷干粮,此刻这碗热汤下肚,幸福感直线飙升。
“吃泡面,怎么能少了它。”李海涛变戏法似的掏出几根火腿肠,挨个分过去。
“灵魂伴侣,缺一不可。”周阳接过,麻利地撕开包装,将整根火腿肠摁进面汤里。
温暖的食物下肚,身体渐渐回暖。唐琪吃着面条含糊地问:“咱们明天怎么安排?几点出发?”
“八点。”周阳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