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劫》整天做梦

6、寒潭骨蜕

　　寒潭入口的青铜卦盘覆满冰霜，梅花扣插入锁眼的刹那，潭底传来婴儿啼哭。顾清桓用银针封住我周身大穴，潭水却自动分向两侧，露出底下由三百具童尸堆砌的七星祭坛。
　　"这才是真正的紫薇星冢。"顾清桓剑尖挑起祭坛中央的襁褓，褪色的锦缎上绣着"庚午年七月初七"。襁褓中裹着半块头骨，天灵盖刻着与我掌心相同的北斗血痕。
　　潭水突然沸腾，那些童尸齐齐睁眼。他们腕间银铃作响，唱起我及笄时母亲常哼的安魂曲。顾清桓割破手掌将血洒向祭坛，蛊虫从伤口涌出组成星图："苏姑娘，该醒了。"
　　剧痛中，七岁那年的记忆汹涌而至：根本不是失足落水，而是被双喜按进寒潭。水底躺着具与我容貌相同的女尸，母亲跪在潭边往我口中灌入银砂..."双生子必弑其主，紫薇星只能存一..."双喜的冷笑混着气泡声传来。
　　祭坛轰然塌陷，露出底下的青铜浑天仪。我怀中的玉佩自动飞向仪枢，三百童尸瞬间化作银粉，在空中凝成完整的《璇玑谱》。星图印入额头的刹那，寒潭四周亮起七盏续命灯——正是皇帝寝宫里的制式。
　　"原来陛下每夜子时心悸，是因这偷天换日的阵法反噬。"顾清桓斩断连接浑天仪的金链，链上挂着的翡翠碎片刻有母亲闺名，"苏夫人用自己女儿精血养阵，难怪能瞒过天机..."
　　双喜的拂尘突然穿透顾清桓胸膛。老太监踩着童尸头骨走来，手中提着盏用星儿人皮做的灯笼："杂家可算等到七星宿主觉醒了。"他撕开衣袍露出心口——那里嵌着半块紫薇星纹玉璧，与我的玉佩完美契合。
　　浑天仪开始逆向旋转，我的血脉不受控制地涌向双喜。顾清桓突然捏碎本命蛊，毒血喷溅在星纹玉璧上："阉奴可知守墓人血脉的代价？"他心口的七星蛊虫尽数爆裂，化作锁链缠住双喜。
　　寒潭穹顶在此刻崩塌，月光照见玉璧上的真相——双喜颈后浮现龙鳞纹，耳骨形状竟与皇帝完全相同。当年被噬魂钉封在水晶棺里的，恐怕才是真正的...
　　"顾家小子坏我大事！"双喜的尖叫陡然变成浑厚男声。他震碎锁链抓向我时，祭坛下的女尸突然立起，与我后背相贴。双重星轨交织成网，将老太监钉在浑天仪上。
　　天枢位传来玉石俱焚的震动，顾清桓用最后力气将我推上岸。坠入黑暗前看到的最后一幕，是他与双喜共同沉入潭底的身影，以及女尸唇角那抹与我如出一辙的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