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劫》整天做梦

5、画皮惊魂

　　月儿的血玉簪在檐角摇晃，滴落的血珠竟在瓦片上烧出星形小孔。我攥着浸透的《璇玑谱》残卷翻进苏府后墙，却发现守夜的家丁眼窝发青——正是双喜手下太监特有的中毒征兆。
　　祠堂飘出线香与腐臭交织的气息。我摸到供桌下时，听见母亲在训斥丫鬟："济世堂的安神汤需文火熬足七个时辰，少一刻便镇不住星煞。"烛火将她影子投在窗纸，手中药匙的阴影分明是柄匕首。
　　子时的梆子刚响，供桌上的祖宗牌位突然集体转向西方。最高处的鎏金牌位"咔嗒"裂开，露出内侧铭文——"守星人苏衍之灵"。祖父的名讳下压着半枚七星镖，与我玉佩的缺口完全契合。
　　当地砖随着机括声翻转时，月儿的鬼魂突然从血玉簪中显形："姐姐莫碰那..."话未说完就被无形力量扯回簪中。我顺着密道滑入地宫，青铜星盘中央的玉棺正在渗出黑血。
　　棺盖移开的刹那，血腥气几乎令人窒息。躺在其中的女子面容与我九分相似，只是眉心多颗朱砂痣。她嫁衣上的金线牡丹是用人筋绣成，心口位置钉着七根青铜卦签——正是秦嬷嬷背上缺失的七颗主星。
　　"终于来了。"沙哑声音在背后响起。母亲提着灯笼现身，裙摆沾满井底青苔，"二十年了，这具尸身总算等到换命时辰。"她手中的药碗腾起紫烟，我怀中的玉佩突然开始吸噬血气。
　　玉棺中的女尸猛地睁眼，瞳孔里映出北斗倒影。母亲将药汁泼向尸身，那些青铜卦签应声弹出，在我手臂割出七星血痕："当年你父亲从寒潭捞出两个女婴，真正的紫薇星本该..."
　　月儿的尖啸突然震碎灯笼。血玉簪破空而来，钉入女尸眉心。原本僵直的尸体突然痉挛，竟开口发出星儿的声音："济世堂...地窖...三百童男..."
　　顾清桓从暗处闪出，银针封住女尸七窍："苏夫人可知，七星锁魂阵反噬时最先吞噬至亲？"他掀开女尸袖口，腕间梅花烙与翡翠留下的扣子一模一样。
　　母亲突然癫狂大笑，扯开衣襟露出心口的噬星蛊："双喜公公答应过我，只要守到七星移宫之日..."她突然口吐黑血，蛊虫破体而出直扑玉棺。
　　整座地宫开始坍塌，我背着星图密卷逃出密道时，祠堂的梁柱已燃起幽蓝鬼火。顾清桓拽着我跃上屋顶，下方传来母亲凄厉的诅咒："你以为逃得掉？每个苏家女儿的血里都养着..."
　　破晓时分，我们躲进太医署废墟。顾清桓用我的血在宣纸画出星轨，图中贪狼星位赫然对应皇帝寝宫："昨夜瑶光异动时，陛下掐死了第七个试药宫女。"他展开从济世堂偷出的账册，癸水丹的采购记录里竟有母亲画押。
　　窗外飘来烧焦的纸钱，月儿残魂附在乌鸦翅上撞进来。她吐出枚带血的铜钥匙，正是星儿临死前攥着的梅花扣形状："井底...三百..."话音未落就被金光打得魂飞魄散。
　　我摩挲着钥匙上的星纹，突然想起翡翠下葬时嘴里含着的玉蝉——那物件此刻正在我妆匣最底层，与钥匙纹路完全契合。更漏声里，太医署地砖渗出银砂，逐渐凝成秦嬷嬷的脸："去寒潭...解开七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