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劫》整天做梦

7、离魂照影

　　我在太医署偏殿醒来时，腕上缠着浸透药汁的布条。铜镜映出的面容苍白如鬼，唯有眉心朱砂痣殷红似血。窗外飘来烧焦的腥气，宫人窃语说冷宫枯井昨夜涌出血泉，淹死了七个打更人。
　　怀中的半块兵符突然发烫，暗格里掉出顾清桓的银镯。断裂处渗出靛蓝液体，在案几汇成星图——天璇位标注着南疆巫神庙的图腾。月儿的残魂从血玉簪渗出，她脖颈伤口爬出蛊虫，竟在桌面拼出"子时三刻"四个血字。
　　当我在御花园假山后挖出青铜匣时，星儿的鬼魂正蹲在梨树上啃食乌鸦。她抛来枚带牙印的玉蝉，正是翡翠的陪葬品。铜匣内躺着半卷《南疆虫书》，绘着七星蛊的炼法：需取双生子的心头血，在七星连珠夜喂食三百蛊童。
　　子时的梆子声里，太液池无风起浪。我按星图所示割破七处穴位，鲜血滴入池水竟凝成冰径。走到池心时，水面突然映出水晶棺中的景象——顾清桓与双喜的尸身正在潭底相融，龙鳞纹从双喜脖颈爬向顾清桓眉心。
　　"看够了吗？"皇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他赤足踏着血冰，龙袍下摆沾满符纸灰烬，"当年母后把你和那具尸体从寒潭捞出时，就该把你们都剁碎了喂蛊。"
　　他忽然撕开衣襟，心口处嵌着我的半块玉佩："紫薇星本该是我的！"癫狂的嘶吼中，池底升起十二具青铜棺，每具都躺着与我容貌相似的少女尸身，"这些容器都失败了，直到..."
　　破空声打断他的话，淬毒的吹箭擦过我耳际。南疆使团从暗处现身，为首的巫祝戴着星纹面具："陛下答应给我们的《璇玑谱》，该兑现了。"他手中骨笛吹响时，我腕间七星血痕突然暴凸成蛊虫形状。
　　皇帝突然将我推向青铜棺，棺盖内侧的噬魂钉自动刺入四肢。剧痛中看到走马灯：二十年前钦天监夜观星象，真正的帝星被剖成两半，一半封入皇子体内，另一半...
　　巫祝的骨笛发出鬼啸，我的魂魄竟被扯出躯壳。飘荡间撞见惊人真相：皇帝躯体内蜷缩着双喜的魂魄，而顾清桓的残魂正附在青铜棺上结印。
　　"七星归位！"月儿与星儿的魂魄突然合体冲来。她们撞碎骨笛的刹那，我窥见巫祝面具下的脸——竟与母亲有七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