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劫》整天做梦

4、璇玑血锦

　　石阶上的青苔在玉佩微光中泛着幽绿，我数到第九十九级时，终于触到刻满星纹的青铜门。门环螭首含着北斗玉珠，缺口形状与我的玉佩完全契合。
　　机关转动的轰鸣声里，浓烈的沉水香扑面而来。三十六个鎏金烛台次第燃起，照见墙上悬挂的七幅星图——每幅标注的紫薇星宫位置都不同。最新那幅帛画上，朱砂点的星辰正落在我生辰八字的位置。
　　织机声从东南角传来，秦嬷嬷背对着我，佝偻的身影正在织一匹泛着银光的血锦。她左手银梭穿梭如飞，右手却握着把带豁口的金剪刀。
　　"老身等了十八年。"她突然开口，剪刀"咔嚓"绞断经线，"从先帝把《璇玑谱》刺在老身背上那天起。"
　　我这才看清她所谓的"织锦"——根本是用自己的血染线。那些浸血的蚕丝在纬线上游走，逐渐勾勒出紫微垣星图。秦嬷嬷转身时，衣襟滑落露出可怖的脊背：皮肤被整片剥离，裸露的肌肉纹理间嵌着银砂星纹。
　　"姑娘可知为何七星玉佩要用活人血养？"她枯爪般的手抓住我腕子，玉佩突然与背上的天枢星位共鸣震颤，"因为苏家女子，生来就是紫薇星的容器。"
　　织机下的暗格弹开，半块青铜虎符泛着冷光。符上凹槽与我的玉佩轮廓严丝合缝，拼接瞬间，整座密室的地砖突然翻转，露出底下寒潭——潭中沉着具水晶棺，棺中女子穿着与我相同的嫁衣。
　　"这才是真正的帝星宿主。"秦嬷嬷的金剪刀抵住我咽喉，"双喜用噬魂钉封了她一甲子，如今该换..."
　　破空声打断她的话，淬毒的袖箭穿透织锦。双喜提着盏人皮灯笼从暗门踱入，火光映出灯笼上星儿痛苦的脸："纯妃娘娘果然藏在此处。"
　　秦嬷嬷突然将我推入寒潭。刺骨冰水中，我看见她撕下整块背皮抛向血锦，星纹离体的瞬间化作火凤："告诉皇帝，他的贪狼命格压不住真龙了！"
　　双喜的拂尘绞碎火凤，却让血锦上的谶语愈发清晰——"破军浴血，七杀归位"。我扒住水晶棺边缘喘息，发现棺盖内侧刻满咒文，最刺眼的是那句"以苏氏女为皿，养帝星廿载"。
　　"姑娘现在明白了？"双喜的翡翠扳指刮过棺盖，"您不过是陛下养的药人。"他突然掀开棺盖，尸身心口的噬魂钉开始嗡鸣，"等七星蛊成熟那日，这颗心脏就会换进..."
　　秦嬷嬷的尖叫突然炸响。她残破的身躯抱住双喜滚进寒潭，背骨上的银砂遇水沸腾。我趁机抓起虎符和《璇玑谱》残卷，顺着暗流冲进排水口。
　　当我在护城河岸爬出时，怀中残谱正在发烫。展开泛黄的鲛绡，上面用守宫血写着："月坠井，星沉潭，双生帝魂相见欢"。远处济世堂的灯笼晃过，映出个戴血玉簪的身影——月儿的鬼魂正在屋檐上对我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