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入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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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笙顿时汗毛竖起，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唐零突然对她说“你变异了”，周围人也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她，苏考核官的眉头更是一刻都不曾松开。难道她真的变异了？
不会在她活过来之前，这副身体已经在污染区闲逛过了吧？
不是吧，这就要玩完了？！
季笙头一回体验到脚软的感觉，这种感觉在她第一次被大批丧尸追逐的时候都不曾有过。她想蹲下，可扫描的光圈还在运转，这时蹲下像是要逃避检测，她只好强装镇定地抱住自己。
没事的季笙，没事的，美好生活不会就这样离你而去的！
不知是不是自我鼓励起了效果，季笙觉得扫射在她身上的视线渐渐减少，唐零也在队伍后一蹦一跳地欢呼着什么。
机器放出大量白色气体，门缓缓打开。
季笙一刻也不想待在里面，在里面待得越久，她就越觉得自己像一只被参观的猴子，但她比猴子还要惨的是，她得不到参观者宠溺的目光和夹着嗓子的亲昵呼唤。
“季笙，你家住哪里？”苏考核官招手示意她出来。
没有人来抓她就说明她没有被检测出变异，季笙松了口气，从机器里跳出来，让出霸占了很久的检测位置。她思索了片刻，答道：“四海为家。”
苏考核官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答案，准备好的话术一时间派不上用场。
“那平时你是和家人在一起吗？”
“嗯......我没家人。”季笙虽说得轻松，但心里还是有些惆怅。
先前欧阳悦问她鼻子是谁做的，她想也没想就答了个“老黄”，可她根本就不知道母亲姓什么，甚至她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父母。她只是觉得身体发肤必然受之父母，不然还能从哪儿来？
她试着寻找过自己的出身，可始终没有打听到父母的一点消息，仿佛她是自己从胚胎发育而来的。
季笙转念一想，苏考核官这么问，该不会是打算看看她有没有靠山，再决定要不要留下她吧？
熟悉但又久远的焦虑感席卷而来，季笙眼前浮现出她在上个世界被扔出安全区的画面。
几个人抬着她的四肢，毫不理会她的恳求讨好，直接将她从墙内抛了出去，好在她落在丧尸的尸堆上才侥幸活了下来。季笙对墙内最后的印象，就是那四个抬她的人的丑恶嘴脸。
自那以后，她就日夜望着墙内缤纷的灯光艰难生存。渴了就到处翻各种商超的旧址，饿了就盯着地上的罐头一个个找，困了就把自己埋在丧尸的尸堆里，既能挡风遮雨，又能掩盖气味。
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当危险区内所有的建筑都被用来轰炸丧尸的炮火给摧毁殆尽时，融入才是最好的生存法则。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在安全区内没有能打通的关系，没有意外觉醒的异能。
悲剧不能重演，这里的安全区比上个世界好上几倍，里面的人自然也应该比上个世界的人讲理。她可是通过了体检的，她们没有理由把她赶出去。
季笙立刻垂下头，假装擦眼泪，掐着嗓子呜咽道：“考核官，我从小无父无母，来这儿就是想找口饭吃。你们该不会因为我检测不出异能就不录用我吧？”
季笙打死也不会承认自己没有异能，她清清楚楚听到变异者在跟她说话，这就是她的异能，机器检测不出那是机器的问题，关她什么事！
苏考核官勾起嘴角，眼睛弯弯的：“你别担心，我就是了解一下你的情况。今天这机器可能坏了，你过几天再来检测一下。”
季笙矫揉造作的面部肌肉立刻回归正常，抬起头说：“哦，好的。”
话音刚落，检测机语音播报：“许安，身高165cm，体重94kg，异能，硬化皮肤。”
许安昂着头瞥了眼面前排队的人群，“砰”地拍了一下圆鼓鼓的肚子，一步迈出了检测机。
听到这声脆响，季笙悄悄咽下口水。
她从垃圾堆里翻出过西瓜皮，可甜可甜了。许安的肚子要是个西瓜，她都不敢想象得多甜！
“季笙，你去那里排队领工作牌。”苏考核官打破季笙的幻想，指向检测队伍旁边的另一条队伍。
“好，那我什么时候再来检测异能？”
“会通知你的。”苏考核官头也不回地走了。
季笙撇了撇嘴，排到队伍的最后面。前面站着的男人正是甜西瓜许安，季笙拍了拍他的肩：“那个，你能给我展示一下你的异能吗？我有点好奇。”
许安二话不说就伸出了胳膊：“你摸摸。”
“这多不好意思。”季笙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胳膊：“嗯，挺硬的。”
“你这人真有意思。”许安转过头来，默默抬高了下巴，一脸真挚地望着季笙，“刚才你一直没有检测出异能，是没有吗？”
这人说话真难听。
季笙摇摇头：“我当然有，只是机器坏了。”
“哦，是吗？”许安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转回了身子。
季笙不动声色地举起拳头，却被闪现到身后的欧阳悦压了下去。
“你知道他是谁吗就敢动手！”
“咦？你合格了啊！”季笙没想到欧阳悦不是个没用的花瓶，她还以为她这么不愿意第一个体检是怕自己合格不了。
欧阳悦抱起胸，冲季笙翻了个白眼：“你什么意思？我的异能对付这变异者轻轻松松好吧！”
季笙忍不住向许安学了一句：“哦，是吗？”
“懒得跟你计较！我可告诉你，你前面那胖子可是院长的侄子，你可别惹他，小心被开除了！”
想不到欧阳悦蛐蛐别人一点不放低音量，季笙在听到“前面那胖子”这几个字时赶紧咳嗽几声帮忙遮掩过去，一时分不清欧阳悦这么说是好心提醒还是想拉她下水。
见季笙毫无征兆地咳嗽起来，欧阳悦快速捂住口鼻：“干嘛，在检测机里待太久感冒了？可别传染给我。”
“不会的不会的。”季笙赶紧转身结束话题。
欧阳悦声音尖细，只要她不说话，季笙就觉得整个世界都清静了不少。可刚没清净多久，另一个大喇叭就来了。
唐零像只梅花鹿，三步并两步蹿到季笙跟前。自打她进入异能检测室起，眼睛就没从季笙身上离开过。季笙刚才在和欧阳悦聊天，根本没关注她的检测结果。
她毫不客气地挤到季笙和欧阳悦中间，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棒棒糖堵上欧阳悦的嘴。
“笙姐，你刚刚是不是没有关注我的检测结果？”唐零声音腻呼呼的，像是只撒娇的小猫。
“我当然关注了。”季笙像哄小孩一样语气里满是波浪号，眼睛朝右上方一瞥，张口就来：“唐零，161cm......”
“哎，别说了。”唐零立刻打断，“女孩子的体重可不能随便说出来。”
“你说的对。”季笙猛猛点头表示赞同。
幸亏唐零打断了她，不然她都不知道该怎么编了。她是真的没有听到唐零的检测结果，可她是她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个朋友，她不想让她失望。好在身高能根据她自己来估计，幸运地被她猜对了。
取工作牌的队伍进行得很快，说了几句话的工夫就轮到了季笙。
季笙盯着护工手里印着她照片的工作牌，没等人递过来手就不自觉地伸了出去，心想哪来的照片把她拍得这么好看。
“别急，签一下劳务合同。”一个温柔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季笙抬头寻着声音看去。
绿色衣服的护工？第一次见。
季笙看了眼他的工牌：外勤护工，林琛。
林琛左边的面颊贴着创口贴，脖子上也挂了道彩，全场的护工就他戴着顶帽子，不知道是不是伤势殃及到了脑袋。
看来外勤的工作不好做。
季笙只想过吃穿不愁活儿简单的日子，依她所见，当个打杂工就是最好的。
“看一下合同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就在最下面签个字。”林琛递来光屏，见季笙迟迟不签字，这才想起忘把手里的笔递给她。
他微微抬头，只看到季笙破皮的嘴唇：“抱歉。”
“没事。”
季笙粗略看了眼合同，签上名字，把笔递还给林琛，往旁边稍了一步，领取入职手册和生活必需品。
“下一位。”林琛收回光屏，翻到下一页合同，连笔带光屏一起丢给了唐零。
唐零眼疾手快接住滑落的笔，合同一眼也不看，迅速签下了名字。
领完入职物品，就可以去宿舍整顿。
逅普疯人院一共四幢楼，体检室在二号楼，而宿舍分布在四号楼的地上六至十二层，打杂工的宿舍分布在六、七两层。
带路的依旧是打杂工，季笙和唐零拎着大包小包的物品，来到了宿舍。
打杂工的宿舍很小，门开在两张床中间，水泥地，上下床，没有独立卫浴，最贵的物件就是一台吱嘎晃悠的破旧风扇，在狭小的空间里正好能吹到所有角落。
季笙连跑带跳地进入宿舍，选了光照条件好的左边床位放下东西。
“唐零，没想到这里的住宿环境这么好！”季笙脱掉鞋子爬到床梯上，床梯发出“咔”的一声，她又立马踩回了地上，“我们睡上下铺怎么样？我睡上边你睡下边，或者你想睡上边也行！”
唐零扁着嘴，视线从摇摇欲坠的风扇移到生锈的床架，敷衍地说：“都行，都行，下铺吧。”
她又小声嘟囔了一句：“这住的也太差了吧......”
“就是，这什么破地方！”唐零的嘟囔传到了欧阳悦的耳朵里，欧阳悦对此表示极为赞同。
她也不是什么有钱人，积攒的钱全都用在医美上，剩下来的钱克扣掉吃就全都花在了穿和住上。她在第二安全区有一个温馨的十平米小屋，虽说第二安全区是安全区里的平民窟，但对于她这么一个独立生存的女性来说，生活水平已经算是高的了。
欧阳悦把东西丢在右边的下铺，一屁股坐在结实的床板上：“要不是二、四两个安全区离得这么远，我才不住在这里！”
她抬头看了眼已经爬在上铺收拾床铺的季笙：“这破地方也就你住得这么欢。”
“有的住已经不错了，人活着不能太挑剔。”
对于季笙来说，有床睡觉是件奢侈的事情，而这件奢侈的事情今天已经实现了。
愿望本来就是慢慢实现的，今天实现一点，明天实现一点，更大的愿望留着以后实现。
季笙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能躺在柔软的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