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体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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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杂工将“考官”引进体检室，随即关上了门。
八目相对，除了一双被紧紧捂住的眼睛。
眼前的变异者在一坨腐肉上分出了类似四肢的部分，看起来如同呈人形姿态站立着，全身上下的皮肤不是烂成半透明的脓膜，就是被皲裂老树皮一般的黑色结痂覆盖。膜下的血肉混着黄色粘液不断生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脓泡，随着每一次的呼吸爆破又冒出，反复循环。
他戴着亮红灯的电子脚铐，一动不动地站在众人面前，圆形的头骨似是低垂着，但又好像是高昂的，反正看不清脸和脖子的分界线在哪里。
难道这就是E级变异者？
季笙本以为D级变异者已经够恶心的了，没想到E级还要令人作呕。若是安全区外都是这样的变异者，对身心的双重伤害可一点不亚于丧尸袭城。
众人安静等待了片刻，广播开始集体播报：“各位注意，体检即将开始，请各位进行体检顺序抽选。”考核官们低头操作光屏，四个透明玻璃罩上接二连三出现了一个虚拟骰子。
“请各位面试者点击面前的骰子，体检顺序由骰子数从小到大依次排列，若是两人数字相同，则需再次投掷，直至分出大小。接下来，请仔细听取体检规则。”
“每个人需要在五分钟内确保能让变异者有三十秒的时间失去攻击能力，即为体检通过。请注意，方式方法不限，最好展现你的异能，这将影响到入职岗位的分配。最后，务必确保变异者存活，否则后果自负。以上是全部体检规则，祝你们好运！”
听完规则，季笙毫不犹豫点击面前的骰子，骰子“咕噜噜”转动，最后停留在了“1”。
李天用余光看到季笙屏幕上的“1”，这才敢半睁着眼睛点了一下骰子，点完就跪回地上开始求神拜佛地祈祷，嘴里叽里咕噜地念着什么东西。好在骰子没让他失望，停留在了“5”。
季笙冲李天鼓了鼓掌，祝贺他躲过一劫，等回过头来看唐零时，她面前的骰子已变成了“4”。
很好，虽然还剩欧阳悦一人还未掷骰，但大概率她要第一个进行体检了。季笙在原地开始做起热身操，对欧阳悦掷骰的结果毫不关心。
“有两人骰子数一致，请欧阳悦、季笙重新掷骰。”考核官复位两人的骰子，机械地宣判道。
“这方法一点也不公平！凭什么我要掷两次骰子，这对我的心灵是二次摧残。要掷就都重掷！”欧阳悦拍着玻璃罩企图引起考核官的注意，但坐在她面前的考核官连头也不抬一下，根本不把她当回事。
毕竟她们做考核官这么久了，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听规则的时候人还好好的，一旦面临自己要第一个上的时候，都或多或少地会发起疯来，企图用这种“众人皆醒我独醉”的方法来逃避既定命运。
她们这个时候只要置之不理，这些面试者再怎么闹腾，最后也会自己想通花了300常用币来这儿是为了什么，然后乖乖依照流程来。虽然第一个体检的人确实有些吃亏，但没有等待的煎熬，这何尝不是一种优势呢？
季笙不用花300常用币就想通了这个问题，她根本不在乎是第几个上，也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公平的。反正她出身到现在经历的一切都充斥着不公平，不也活得好好的？公平本就不是留给像她这样的普通人，何必纠结这些来浪费时间。
她点击骰子，平静地看着它翻转到了“6”。与此同时，欧阳悦的尖叫如同警报一样响了起来，一直面无表情的考核官脸上终于出现了大幅度的神情，熟练地从口袋里摸出耳塞堵上了耳朵。
季笙无奈地捂住离欧阳悦近的那只耳朵，向她的专属考核官举手示意。考核官摘下耳塞看着她，季笙道：“别掷骰子了，我第一个。”
“笙姐，别啊！第一个很吃亏的，你都不知道这个变异者的弱点是什么！”唐零劝阻道。
季笙可管不了那么多，她只想快点结束体检早点拿到offer。更何况，她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个没有异能的人，与其等着看她们施展她没有的异能让自己闹心，不如早点通过体检让一切尘埃落定来的舒心。
季笙更加坚定道：“考核官，让我第一个！”
考核官不语，只是静静地盯着季笙，大约一分钟后，她微微扬起嘴角，在光屏上按下了“开始考核”。
季笙所在的玻璃罩打开了一道门，变异者的电子脚铐突然闪烁绿灯，将变异者牵引至季笙的玻璃罩内，随即又从绿灯改为了红灯。等玻璃罩的门完全关闭后，电子脚铐又长亮起绿灯。
“考核正式开始。”
玻璃罩上显现偌大一个红色字体的五分钟倒计时，而倒计时的对面则是绿色字体的三十秒倒计时。
“笙姐加油啊！”唐零扒着玻璃罩观看，她转头看向李天，“你也给笙姐加个油啊！”
李天躲在离变异者最远的地方，做了个加油的动作，用极为细微的声量说了句“加油”。唐零又转头看向欧阳悦，撇嘴翻了个白眼：“喂，你能别弄你那美甲了吗？要不是笙姐替你第一个上，你那美甲估计都不在你手上了！”
“什么叫替我啊，是她自愿第一个上的，又不是我逼的！”欧阳悦上下扫视唐零，背着手趾高气昂地走到她面前，“小姑娘，我好歹比你年长，怎么对我直呼其名的？按年龄你也得叫我一声悦姐。”
唐零在心里“呸”了一声，不客气地回道：“老有什么了不起的，现在能让我叫姐的只有我笙姐！”
“好了唐零，给体检留点力气吧！”季笙正与变异者绕圈僵持中，她只想安安静静结束体检，不得不抽出空来劝个架。
对面，变异者沉重地喘着气，每走一步似乎都有一头栽地的趋势。他丝毫没有发起攻击的欲望，只是一直与她绕圈周旋，留下一圈又一圈粘稠的脓液，企图耗尽这五分钟的考核时间。
说来奇怪，之前那群D级变异者可都有一股看到人就恨不得咬死的冲劲，而这个变异者级别比他们低，按理说应该更丧失理智，更具攻击性才对，怎么这么冷静？
季笙正如此想着，变异者突然嚎叫一声，全身的黄色脓泡同时炸裂开来，季笙敏捷地躲闪飞溅的脓液，这才保住了衣服的洁净。
眼下整个玻璃罩猛烈振动着，季笙能清楚地感受到从玻璃罩上回弹而来的声波，若不是及时捂住耳朵，耳膜怕是要被穿破了。
变异者如同一只一瞬间从沉睡中被唤醒的猛兽，毫无征兆地切换成极度兴奋的状态，短小的上肢腐肉开始疯狂生长，变细变长，如同快速蠕动的蚯蚓，轨迹混乱地朝季笙的脸扎去。
季笙躲闪及时，避开了他的第一次攻击。变异者的触手失去目标，猛地撞上玻璃罩，把对面观战的李天吓得一屁股又跌坐回了角落里。
这变异者怎么突然这么亢奋？
季笙快速瞥了眼考核官手中的光屏，余光捕捉到闪着橙灯的电子脚铐。她刚才就注意到，电子脚铐每一次闪灯都代表着对变异者执行了某种操控。
那么，取下他的电子脚铐，变异者就不会受考核官的操控，也就不会变亢奋。她没有异能，单纯用武力没办法压制它三十秒，这是她唯一能通过体检的方法。
季笙紧盯着变异者的一举一动，判断他下一次进攻的方向，手缓缓摸进口袋，握住了刀柄。
变异者发起了第二次攻击，还是一样的攻击手法，一样的攻击角度，甚至攻击速度没有第一次快。
季笙烦透了这恶心的腐肉长条，一刀斩断了朝她袭来的触手。被切下来的腐肉活似一条濒死的鱼，在地上不断扑腾，一点点向变异者靠近，随后如一滩粘稠的汁水丝滑地融回了本体。
啊？还带这么循环利用的？
季笙愣住了。
丧尸的手断了便是断了，它的攻击力也就降低了；可这变异者断了还能接上，忙活半天到头来还是一个样，这不磨人吗？
季笙看了眼手中的小刀，又看了看闪着金属光泽的电子脚铐，便知砍断电子脚铐的方法行不通。但要让电子脚铐无法控制变异者，倒是还有一个方法。
季笙反手握住小刀，屏住呼吸。待变异者再次伸出触手攻击时，她滑铲至变异者脚下，小臂带动刀身横贯它的双脚，劈开两条湿软的下肢，断面的皮肤顿时如煮熟的鱿鱼向外翻卷，爆开的脓水溅了她一身。
季笙眼疾手快踢飞变异者被砍落的下肢，准确来说应该是两摊在蹦迪的腐肉。她飞出小刀，扎穿了第一块即将靠近变异者的腐肉，紧接着穿串似的扎起了第二块腐肉，电子脚铐串在刀刃上，被季笙转着玩起来。
唐零这时才敢开口打扰季笙：“不愧是我笙姐，两分钟就制服了变异者。对于有实力的人来说，顺序根本不重要！”
显然，后面这句话是说给欧阳悦听的，但欧阳悦根本不把唐零当回事，当然也没把季笙当回事，两分钟的时间里她精心扎起了卷发，等着下一个体检。
被砍下双脚的变异者恢复了最初沉寂的状态，甚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玻璃罩坐了下来。
季笙不再转刀，看了眼三十秒倒计时，默默把那两块腐肉从刀刃上取下来放到地上。
还剩十五秒的时间，够这两块腐肉挪回本体了。
季笙与变异者面对面坐着，静静看着腐肉上下翻转扑腾，带着沉重的电子脚铐向变异者挪动，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湿痕。
玻璃罩内的气氛和谐得有些诡异，季笙的专属考核官扶了一下眼镜，低头在光屏上季笙的名字边标注了一个星号。
“求你......杀了我。”
“嗯？”季笙惊愕地抬眼看向变异者，在它脸上搜寻着声音发出的地方。
“快！杀了我！”
“谁在说话？”季笙确认变异者的嘴根本没有动过，而且它应该也不会说话。
“怎么了笙姐，没人说话啊！”唐零回复道。
“杀了我！”急躁和愤怒充盈着吼叫声，这声音不远不近，来自周围的某个地方。
季笙再次向其他三人确认：“你们真的没听到有人说话吗？”
“真的没人说话啊！”唐零满脸疑惑，李天拼命摇头，欧阳悦也耸耸肩，满是怜悯地扫视着季笙，以为她被吓傻了。
“我就在你对面，杀了我，求你了！”
季笙猛地回头，看向黄色脓液上瘫坐的腐肉。
她的对面没有别人，只有那个等着下肢回归的变异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