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逃生 ...
-
听到关门声的一瞬间，季笙恨不得扔掉手里的电击棒狠狠抽自己一巴掌。
她应该知道人是自私的个体，在生死面前一切交易契约都可作废。就像她在丧尸世界生存一样，谁都不信才能活得长久，一旦陷入绝望之中，唯一能救活自己的只有自己。
很显然，在她来到这个世界时，那曾经遵守的生存法则已被她抛之脑后。
有什么办法呢，人总是在犯错的时候才想起逆耳的忠言，但好在现在还不算太晚。
季笙一咬牙，“活下去”的念头化为一股无形的力量汇聚在脚上，她拼尽全力踹开抵在脚下的变异者。
空气顿时变得清新了不少，头顶的灯泡似乎更亮了。还没等她喘上气，一双粘稠的手朝她的脸盖了过来，黑色的汁水在他手心里拉出长长的丝，不偏不倚地往她嘴唇上落。
季笙抿起嘴巴，用小刀扎穿手掌，趁变异者疼得挥起手时借力站起身。
“嘶！”手臂上的咬伤因用力而刺痛，季笙眼下没工夫管这些，她还得解决其他围着她的变异者。
二十几个变异者把她团团围在中间，她根本看不到电子围栏外唐零的身影。空气因聚集而变得稀薄，季笙握紧小刀和电击棒，盘算着先揍哪一个丑八怪。
“嘬嘬嘬，快看那儿！”唐零突然的大叫打破了窒息的氛围，不仅把变异者吓了一跳，也把季笙吓得心跳漏了一拍。
变异者突然如潮水一般猛地退去，朝一个地方狂奔去。一番扭打撕咬之后，一个变异者将一支拆开包装沾着灰的棒棒糖高举过头，引得其他变异者纷纷匍匐下身子做出预备攻击姿态。
季笙瞪得圆溜溜的双眼被庆幸压弯了眼角，似笑非笑的脸上露出一抹歉意。
她转头看向门外，唐零再次打开电子围栏的大门冲她招手：“笙姐，快来！”
这一回，季笙两步跃出了病房，唐零眼疾手快关上了门。
“好险！”唐零瘫坐在地上，刚才的机灵劲儿一下被呆滞压了下去。
她的黄色书包躺在电子围栏边，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棒棒糖的包装袋已被电子围栏电成了黑色粉末。
病房内，变异者们还在为一根棒棒糖争斗不休，可最初拿到棒棒糖的变异者就算被咬烂了肉，也始终没将棒棒糖塞到嘴里。
季笙把电击棒还给唐零，留了把小刀在身上。她擦净手上的血，简单包扎了一下手臂上的伤口，将袖子放下来，好奇道：“你怎么知道变异者喜欢棒棒糖？”
“我不知道啊。但是他们扑你无非是想咬你几口，我想只要是吃的就能吸引到他们，就试着扔了一根，没想到还真奏效了。”
唐零突然嬉皮笑脸起来：“看来在他们眼里，你比不过一根棒棒糖啊！”
“我的肉可没糖好吃，我要是他们，我也选棒棒糖。”季笙蹲下身帮她收拾书包：“刚才……”
“你不会以为我自己跑了吧？”唐零以为猜中了季笙的心思，突然有了力气，站起身拍着胸脯：“我唐零是这样的人吗！见死不救的事我可做不出来！”
“谢了。”
“嗯？”面对季笙突如其来的道谢，唐零有些不好意思，蹲下一起收拾书包：“害，朋友之间说这些，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可能毫发无损地走出来，还有……”
“好了，收拾一下该去体检了。今天这件事你我都别提起，免得以后还要补体检费。”
季笙冷漠地打断唐零的话，把收拾好的书包往她怀里一塞，挑眉示意她带路。
唐零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比了个OK，背上书包在前面带路。
两人遵从路线，从病房出来右拐再左拐，一直走到底，果然看到了体检等候室。
等候室门口有两个紫色制服的护工守着，女护工拿着操作板，男护工手持空气.枪。整个走廊空空荡荡，唐零和季笙的脚步声引起了二人注意。
“什么人！”男护工将空洞的枪口对准两人。
“来体检的！”唐零下意识举起了双手，季笙则淡定地打量着那二人。
男护工依旧举着枪，女护工按下耳朵里的通讯耳机联系外面的缴费处：“不是已经暂停收录了吗，怎么还有人进来？”
对面滋滋啦啦地回复：“不关我事。”
女护工眉头一皱，抬眼看向两人：“你们怎么现在才来？”
季笙上前一步指着唐零责怪道：“她有点紧张，要我陪她去上个厕所，但是我们都不太熟悉这里，所以找了半天。”
唐零有默契地点点头：“嗯对。”她做贼似的瞄了眼四周，从包里掏出一把棒棒糖塞到两个护工手里：“麻烦了。”
季笙以为两个护工应该会看不上这些，结果两人在唐零把糖递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撑开了口袋，整个“贿赂”的过程发生得极快，三人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恢复了原样。
女护工把两人录入了体检系统，系统里体检人数刚好160人满员，她挥手催促她们：“快进去。”
唐零道了声谢，拉着季笙推开等候室的门。顿时，一股浑浊的热浪裹挟着汗酸、廉价烟草和刺鼻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两人不约而同地捂住鼻子。
嘈杂声暂停了一秒，一双双炙热的视线在须臾间将二人从头扫到尾，接着嘈杂声继续，众人各干各的，好似她俩从没出现过一样。
季笙和唐零赶紧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企图融入其中。坐在季笙前面的女人突然转过头，白细的胳膊搭在椅背上，嘴里叽嘎叽嘎地嚼着口香糖，嘴角歪斜着，看向季笙的眼神很难不让人觉得是在看垃圾。
季笙感到来者不善，抱起手，翘起二郎腿向后倚去：“看我做什么？”
“没什么，你的鼻子找谁做的？”女人的视线停留在季笙挺翘的鼻子上。
季笙难以置信地“啊”了一声，但一想到女人的题问似乎是对她的夸赞，便咧着嘴好声好气回道：“老黄做的。”
女人求知欲一下子上来了：“是哪个医院的医生？”
“是我妈。”季笙一本正经地回复。
“噗！”唐零在一旁笑出了声。
女人认为季笙在逗弄她，显然很是生气，科技感十足的大眼睛翻了个白眼，骂了句“有病”，甩着一头精心打理的卷发转回了身子。
季笙无辜地耸耸肩，唐零凑过来低声道：“要我说这人还挺有眼光，你可是我在人群中一眼相中的人......”
“嘘——”季笙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指了指走进等候室的黄色制服护工。
黄色制服护工身后跟着两个紫色制服护工，三人一前两后站着，地位高低显而易见。
黄色制服护工拿着印有“逅普疯人院”字样的光屏，环视完整个等候室，开始点名：“欧阳悦，李天，唐零，季笙，你们四个去一号体检室。黄让，徐一鸣......”
被叫到名字的人一个个离开等候室排队，季笙和唐零虽然是第一组被叫到的，但偏偏选了个最偏的位置，起身的速度赶不上黄色制服护工报名的速度，被众人拦在了后面，挤了半天才挤出等候室。
刚出等候室的门，季笙就注意到远处走廊隐约有一阵骚乱，依稀传出几声“为什么”“我真的交了”的怒吼。她踮起脚探头望去，却只见两双扑腾的脚被迅速拖离了视线。
唐零拍拍她肩膀：“看什么呢。”
“没什么。”季笙道。
两人一起排到所属队伍的最后面，唐零一抬头，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好巧，又见面了！”她挤出微笑，迟疑着抬起手打招呼。
“嗯？你在这儿还有熟人？”
季笙以为唐零是在和带领她们这一队的护工讲话，心想她人脉还挺广，没想到是刚才跟她搭话的女人。四个名字中排除她俩的名字，这女人应该叫欧阳悦。
名字倒是挺好听，就是人看起来不悦。
欧阳悦抠着长美甲斜睨了唐零一眼：“有什么好巧的。”说完，她就和前面的李天换了个位置。
李天这人倒是热情，转过身笑着打了个招呼。他的眼睛像是用针划出的口子，嘴却大得能吃一个拳头，整张脸上轻下重，好在有一头卷毛盖着，不至于太过失衡。他看起来似乎涉世未深，眼中清澈得如同锃亮的玻璃球。
四人在紫色制服护工的带领下来到一号体检室，季笙在进入前瞄了一眼紫色制服护工的工牌：1007号打杂工。
看来紫色制服的护工是最低级的护工，难怪什么岗位都有分布。季笙没什么远大的目标，能当上打杂工她就心满意足了。
体检室很大，被透明玻璃罩分为了四片区域，正中间面向不同区域坐着四位黄色制服的护工，是考核官。
体检没要求卸装备，四人就带着各自的东西有秩序地按照玻璃罩上显示的姓名走了进去。欧阳悦离门最近，再顺时针依次为季笙、李天和唐零。
四人就位，等待体检开始。
“哔”的一声后，整个体检室的灯全都熄灭，只有四个玻璃罩内亮着微弱的绿灯。李天作为在场唯一的男性，却是最怕黑的一个，灯灭的一刹那就抱着脑袋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欧阳悦正在补美甲，不满地嘀咕起来：“体检就体检，关什么灯啊！真是的，都涂出去了。”
季笙觉得这两人各有各的好笑，她转头看向唐零，唐零抱着书包坐在地上，嘴里已经嘬上了棒棒糖。
哎，早知道问唐零要几根了。
季笙叹了口气，在玻璃罩里无聊地踱步。忽然，闪烁的绿灯转为红色，走廊里响起脚步声，那声音潮湿、粘稠、沉重，带有恨意，每走一步如同在拔裹满沥青的铅块，撕扯的闷响让人不自觉得捂上耳朵。
每个体检室几乎同时打开了门，迎接到来的“考官”。
欧阳悦最先发出了感叹：“咦，好恶心！”
她这么一说，李天把脸捂得更紧了，声音颤抖成波浪号：“什么东西啊，你别吓我！”
季笙和唐零借着微弱的光线望去，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