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哭》金离瞳

15、第十五章 “张阿

　　“张阿姨，来把这些东西整理好放我房间~”
　　“哈哈，是啊，我们家鸿儿就是孝顺，平常日子非要带我去挑什么礼物，你说说，这孩子真是…”
　　贯穿力极强的尖细女声透过门板传进房间里，兄弟俩对视一眼，正起身准备出门问候，房门就响起了阵阵砰砰的声响。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实木的门这么敲也不嫌手疼。
　　欠揍的声音配合着拍门声跃向门后的两人。
　　“喂喂，懂不懂礼貌啊，来别人家也不先打个招呼，在房间里待得很自在嘛。”
　　林锦青攥了攥拳头，把哥哥揽到身后，一把打开房门。
　　林殊鸿的手扑了个空，错愕的脸对上林锦青居高临下的一瞥。
　　仅仅只是一瞥，林锦青牵着哥哥略过他去跟徐妍雨问好，只当他是空气。
　　“伯母。”两人对着徐妍雨礼貌地问候了一声。
　　“来啦，哎哟，感觉你们两个又长高不少，我们家把你们养这么好，小林他们肯定可以放心的。”
　　林怀舒眼皮跳了跳，本来就不擅长人际交往的他，面对这臭不要脸的亲戚更是无措，跟他们共处一室，只觉得呼吸都困难。
　　正想着怎么回复，林锦青身体靠了过来，两人手臂紧贴着，可以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不劳烦伯母，我哥是把我养的挺好的。”林锦青浅浅笑着，温柔地阐述事实。
　　徐妍雨脸不红心不跳点头称是，“你们兄弟俩是懂事的，给我省了不少心，怀舒现在都能自己挣钱了。”
　　怀舒笑笑，“没多少钱，刚好够生活费的。”
　　林殊鸿嘲讽地看着林怀舒，“装什么励志好学生呢？也不知道你爸妈给你们留了多少钱。”
　　怀舒仍旧保持着僵硬的笑容。
　　父母是给他们留钱了，除了交由伯父一家保管的遗产外，兄弟两人各有一张银行卡，从两人出生起，每逢年过节，生日或者有什么值得庆祝的喜事父母都会给他们打一笔钱进去。说是存到结婚前，留着当老婆本，说是这么说，其实可供他们自由支配。当时青青还小，母亲就把他的那张也交由怀舒保管。
　　可惜父母没能等到他们结婚就去世了，但十几年下来确确实实攒了一笔不小的存款。
　　父母去世后，面对陌生的家庭成员，怀舒不好意思找他们要钱，以前都有固定零花钱的他也没有向谁要钱的经验。直到之前攒的零花钱都用完了，他小心翼翼地尝试问徐妍雨要了些钱，也确实拿到了，就是被徐妍雨教育了一顿金钱来之不易，做人不应当攀比，节约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希望他能摒弃陋习，节俭生活。末了，又一副大度的样子告诉他，有需要随时来找自己，多少钱都会给的，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之后怀舒就没向这家人开口要过钱了，他银行卡里的老婆本成了兄弟俩生活费的唯一来源。
　　见两人不找自己要钱，这家人自然不会给，并且认为兄弟两藏有他们不知道的丰厚遗产，也有意无意地试探过，却并没有什么发现。
　　“这孩子口无遮拦的，别管他。”徐妍雨笑笑，轻拍了林殊鸿两下示意他安分点。
　　“没事，小孩子嘛，可以理解。”林锦青语调平平，一时间没人反应过来他是在骂人。
　　怀舒能感觉到林锦青今天心情不好，准确地说是从站在这个房子门口开始，戾气毫不掩饰，整个人往外冒着刺，只等扎人。
　　他紧张地拉了拉弟弟的衣角，往前一步，想把他护在身后。
　　林锦青握住哥哥的手腕，不让他上前去。
　　徐妍雨对他儿子使了个眼色，想着自己有事找人家帮忙，不能把气氛弄得太难看，尬笑了两声打着哈哈，问了问林锦青的学习情况、林怀舒在学校过得怎么样的闲话，聊着聊着这事就算过去了。
　　看见林殊鸿气哄哄地回房间，林锦青心情愉悦不少。
　　听徐妍雨夸了自己儿子十几分钟，还开始展示她儿子送的礼物，林锦青没耐心继续了，直截了当地问她，
　　“伯母，今天叫我哥哥回来，应该有重要的事情吧？”
　　“瞧你说的，非得有什么事情才能叫你们回来吗？就是这么久没见了，我们一家人偶尔也得聚聚嘛。”
　　怀舒解释道：“青青他今年高三，是没什么时间，平时里也都有念着伯父伯母的。”
　　“这么快了？唉，我们家殊鸿这不是也高三了吗？本来我们家是想着送他出国的，你也知道这边高考很辛苦的嘛。你说我们父母有能力的，不就想让孩子轻松点嘛？”
　　怀舒配合地点点头，敷衍道：“嗯嗯。”
　　“但是出国，一去就是那么久啦，我们做父母的也舍不得的嘛，你说，一年半头的见不到两次，谁都受不了的嘛。”
　　“我家孩子也没有你们两个那样独立的，他娇生惯养长大的，我们也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国外是吧？”
　　见没人再附和自己，她继续下去，“你看我们怀舒，成绩又好，还上的名牌大学，多优秀一个孩子。你说我们一家人，哪里还有帮忙不帮忙这种说法的是吧？伯母就是想麻烦你给我们殊鸿辅导一下学习啦。”
　　说了半天原来是想让哥哥给她儿子当家教，林锦青的脸冷下来，哥哥陪自己都没多少时间。
　　“你们两个一起长大的，彼此都熟悉的啦，你教他学习还可以住在家里，很方便的是不是？之前请的那些家教那么贵的，都没什么用，伯母就相信你啦。不要说伯母让你白干活，我们家很大方的，给你包吃包住，一个月再给你五百块的工资。”
　　“怎么样？这条件可以的吧？别人我都没给他这么好的条件嘞。”说完，她颇得意地看着怀舒，仿佛真的是极好的条件。
　　“我们要求也不高，和你一样就行。要是他和你考上一个学校，我们再额外奖励你五百块。”
　　且不说怀舒从这里到学校坐车差不多两个小时，况且他现在当家教干一天都不止五百，单是林殊鸿那惨不忍睹的成绩和他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态度，都能吓跑一众老师。名牌大学？他考四百分都费劲吧？
　　见她不说话等着自己的回答，怀舒这才悠悠开口，“不用了谢谢，我还要上学，这个条件可以找更专业的老师。”
　　林锦青好笑地别过头。
　　徐妍雨皱了皱眉，很快又整理好表情，只是语气有些恼，“大学的学习难道比人家高三的重要吗？我看人家大学生出来做家教的很多的，人家怎么不说要上学？”
　　“不要不懂得把握机会啊，这种工作经历完全可以写进你的简历，让用人单位对你高看一眼的，更能帮助你提高沟通能力及知识运用能力……”
　　她后面说了什么怀舒没仔细听，只是配合着她抑扬顿挫的语气点点头，给予适当的反应，不至于让她发现自己根本没听。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终于停下来。借着她喝水的间隙，怀舒眼疾手快地拉着林锦青站起来，“伯母，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房间准备休息了，您也早点睡。“
　　徐妍雨拿着陶瓷杯的手还悬在半空，面对他们的背影有些不可置信。望着那扇被轻轻关上的门，她冷哼一声，面上带着轻蔑的神情，低声骂道：”白眼狼”
　　怀舒快速且小心地轻轻关上那扇门，锁舌弹出的一声“咔哒“意味着这个小房间与那家人彻底地隔绝。
　　怀舒扑哧一声笑出来，每次听伯母讲话都要憋笑，真的忍的很辛苦，“这点事她非得当面说，我就跟你说别来了。“
　　“也…挺好的。“看着哥哥的笑容，林锦青也勾了勾唇角。
　　“哥…“
　　“嗯？怎么了？”
　　在怀舒温柔询问的目光中，林锦青忽然整个人贴上来，怀舒被压在门前与他身前的一点点空隙里。
　　林锦青把头靠在哥哥肩上，“哥…以后你不要回来这里了好不好？
　　“声音很近，但闷闷的，随着他嘴唇的张合，怀舒身上泛起一股痒意来。
　　听着这话怀舒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眼神闪过一丝尴尬、自嘲的笑意。
　　“嗯，不会了。你现在也搬出去住了，我没有再回来的理由。“
　　小时候住在这里没得选，长大了无时无刻在准备离开。后来自己可以跑到大学去，但是弟弟还在这里，怀舒不敢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当时能想到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弟弟送到宿舍。
　　可是学校的宿舍周末不允许学生留宿，所以怀舒每周末都会回来，尽量保证不让弟弟和那家人单独相处。怀舒刚上大学那会只会打车，回来一趟要百来块钱，每个星期的来回无疑是一笔大支出。不知道又过了多久，林锦青说他因为有比赛争取到了周末在学校留宿的机会，怀舒回来的次数就少很多了，但想陪陪他还是只能在这个家里。
　　“哥……”
　　林锦青声音发颤，手臂将怀舒的腰搂得更紧了，几乎是哀求着：
　　“……要回来我家里。”
　　这句话说得很含糊,嘴里含着水似的，却狠狠在怀舒心上拧了一下。
　　“所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在外面租房子了呢？这样不就能不来这里了吗？”怀舒很难忍住不问。
　　虽然他们那两年关系确实有点微妙，林锦青总是莫名其妙躲着自己，似乎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那时候以为孩子青春期需要个人空间，或者高中学习压力大才没精力理自己，怀舒便慢慢适应他的节奏尽量减少联系不打扰他。
　　“因为你会帮我出钱，……我不想再给你增加负担了。”
　　“我知道因为我哥哥过得很累。”
　　怀舒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觉得此刻他一定委屈极了。
　　“哥哥给你花钱天经地义啊，别人家父母都给孩子买车买房的，我这才花多少，你就受不起了？”
　　怀舒抬起手顺了顺弟弟的头发，又轻轻在他后颈捏了一下，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调侃。
　　“怎么？嫌弃哥赚的少？”
　　林锦青没抬头，只是在肩窝里转了转脑袋，他的头在怀舒的肩窝埋得更深了，像寻求安慰的小狗。
　　似乎那横在两人间的屏障被说开了，怀舒就那么心情愉悦地抱着他，直到……热度透过衣料传来。
　　怀舒浑身一僵，还没来得及消化这越界的触感，一个柔软而湿润的吻落下来，带着生涩的渴望。
　　血液一下冲上头顶，顿时刀剑相对。
　　前所未有的慌乱将怀舒淹没，他猛地推开林锦青，力道之大让两人都踉跄了一下。
　　怀舒根本不敢和弟弟对视，只能狼狈的侧过身，试图掩盖尴尬的痕迹。
　　心脏狂跳着，怀舒极力稳住身体，在林锦青的注视下慌乱地到衣柜里拿出换洗的衣服，落荒而逃般冲进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