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哭》金离瞳

14、第十四章

　　隔日早晨，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林锦青正想趴桌子上小睡一会。
　　“林锦青，宋椎珩，麦宣你们三个，来我办公室一趟。”班主任已经站在教室后门发出指令。
　　林锦青拿书把宋椎珩拍醒，三个人跟在老师后面走进办公室。
　　“这次的事情闹得不小，手机的事情因为是别的老师收到的，所以肯定会有处罚，平时对你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之后还是要遵守校规校纪。”
　　班主任对林锦青点了点头，“一百字检讨这周内交上来，要交给教务处那边。“
　　“再一个，聚众打架，监控我都看过了，你们三个人都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具体我就不多说了。”
　　“麦宣，手机已经还给林同学了，钱你就不用再还了，以后学习上遇到问题，同学不方便的情况下可以直接来问老师。你刚复学，可能对校园生活不太熟悉吧，老师知道你着急和同学拉近关系，但还是要尊重每个人的选择。之后给林同学道个歉，写个检讨交给我。“
　　“林锦青有时间把麦宣之前给你的钱还给他。”老师提醒道。
　　林锦青立马从口袋里掏出那九百递给麦宣，这次他终于把钱收了。
　　“宋椎珩，唉，你之后给麦宣道个歉吧，有什么事情就好好说，不要动手。”
　　“行，今天先这样，麦宣你先回去吧。林锦青，宋椎珩你们两个留一下。”
　　在麦宣离开的空档老师拿出一些资料来，“这些是今年竞赛项目的安排，离全国决赛就剩两个月了，我们班就你们两个过了省赛的，过几天我给你们准备了点资料。”
　　“尽力就好，反正现在也算是拿到半张顶尖大学的入场卷了，竞赛和高考复习时间你们自己把控一下。”
　　从办公出来之后林锦青面色有些沉重，早晨的那点困意早无影无踪，打了鸡血似的开始做卷子，仿佛开了什么战斗模式。
　　宋椎珩对这突如其来的热血气氛感到莫名其妙，疑惑问他：“你真的不睡一下吗？感觉你都没咋睡觉。”
　　“不了“，林锦青转过头来说：“对了，以后不能给你带饭了，这两个月没时间，今天也没有。”
　　“好吧，好吧~，那我点外卖吧。”
　　“你记得第二节课叫醒我，我要起来学习！”宋椎珩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然后立马趴桌闭目，没有给林锦青拒绝的机会。
　　林锦青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把自己沉浸在知识筑起的堡垒，像以前那样沉溺于书中强制自己隔绝所有。
　　再次抬头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寥寥几人，吃饭的吃饭，回宿舍的回宿舍，宋椎珩也不见人影。
　　他放下笔，舒展舒展身体，脊椎发出些声响，随后小腹也空虚地收缩起来，发出饥饿的提示音。
　　刚走出教室没几步就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听见那声音的瞬间林锦青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
　　“林同学，真的很抱歉，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麦宣也焦急地跟上来。
　　为了避免他冲上来抓住自己的情况再次发生，林锦青转过身，用尽量温和的目光去看他，默默地后撤两步拉开距离,礼貌地发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麦宣看着他的脸咽了咽口水，“我…我是来道歉的，真的非常对不起让你们不愉快了。”
　　“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们的。”
　　林锦青点了点头，“希望你能说到做到。”
　　“那个，可以麻烦你们不要把我是复学生的事情告诉别人吗？”他的声音明显低了很多，也不敢抬头和林锦青对视。
　　林锦青对这个人的印象算不上好，记得名字也是因为上午在办公室里听太多遍了，这个请求他并不能理解。
　　“这种事情没有人会在乎的，把自己的生活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林锦青就离开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酷热的夏季里突然来了一股清风，落到麦宣身上，他怔怔地站了一会。
　　回头一看，教室后门开着，泄出一点空调的凉风。
　　尽管哥哥现在周中不会再亲自来给林锦青送吃的，但他还是会在网上给他点些东西来，有时候是水果，有时是零食，或者一些热乎的食物，怕他吃不饱似的，每次都是好几天的量。
　　还好约定每周都要见面，日子在一个个小范围里有了期盼，不再像以前那般漫无目的的，只能等通知、被传唤。
　　又是令人期盼的周五，晚上八点，哥哥给林锦青发了信息说他已经到家里等自己了。
　　周五的晚自习往往查地比平日严，林锦青好不容易等到下课，这才火急火燎地飞奔出去，到家时也将近十点半了。
　　他握着钥匙的手有些紧张，快速地打开那扇门。
　　怀舒坐在桌前，听见开门声起身来接他，脸上挂着笑意，拎起林锦青肩上的书包。
　　哥哥看样子洗完澡了，身上是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的味道，穿着自己买的那套睡衣，整个人看起来软乎乎的。
　　“哥”林锦青应着，声音有点干，他赶忙低头换鞋来掩饰一瞬间的慌乱。
　　“下课时间也太晚了吧，饿了吗，冰箱里有蛋糕可以垫垫肚子。”说着怀舒顺手把书包放到桌子上。
　　林锦青坐在桌前吃着，怀舒坐在床沿看着他，空气里有种安静的满足感，只要在同一个空间，哥哥就有让自己平静下来的力量。
　　“青青啊。”
　　怀舒突然出声，林锦青乖顺地回头看他。
　　“…明天”
　　“伯母让我回家里住两天，太久没回去了，这次不好拒绝。”
　　林锦青轻嗤一声，就知道那个女人给哥哥打电话没有好事。
　　“那我也一起回去，我也好久没回去了。”林锦青不想浪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管去哪里都好。
　　“可是……，唉，你别去的好，待在这里，我会尽快回来的。”
　　怀舒面上尽是担心的神色，林锦青更不能让他一个人去了，那家人主动邀请指定没憋好屁。
　　“我陪你一起去。”
　　不容置疑的强硬语气，微微伸出的手像要抓住怀舒似的。
　　“反正周末没课，待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怀舒深吸口气，拧着眉，知道说服不了他，只能点头答应。
　　周六上午的课林锦青直接旷了，怀舒赖床到正午，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拖延赴约的时间，直至吃完晚饭后，实在不能再拖下去了才慢悠悠出发。
　　房子位于市中心，还是学区房，从学校步行过去不到十分钟，从林锦青家里过去也不算远。
　　怀舒已经提前给伯母发了信息，但是到家门口却发现密码又换了，两人敲门没有回应，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才有阿姨来开门。
　　客厅里没见到那家人，两人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怀舒坐在地毯上，从裤兜里掏出一条内裤塞进柜子里。房间里有他和弟弟从小到大的衣服，所以不用特意带衣服回来换洗，虽然算是回家，但不会待很久，超过一天就足够让人烦的，带条内裤绰绰有余。
　　怀舒站起来在房间里巡视一圈，快两个月没回来，房间积了点灰，他拍了拍床上的灰，从柜子里拖出收纳好的被子给床铺上。
　　林锦青也拿起拖把打扫卫生，莫不静好。
　　铺完床，怀舒躺在床上看着林锦青进进出出，拖完地又开始擦桌子、柜子，想说又不久住不必这么仔细打扫，又心疼他从小娇生惯养，现在却事事亲力亲为，便走过去夺过他手里的擦布让他休息去，自己去浴室把擦布洗了。
　　闲着也是无聊，林锦青在书桌前坐下，从书包里掏出数量可怖的一叠试卷低头开做。
　　怀舒从阳台出来后就看见这样一副景样，不由在心里狠狠谴责一顿布置课业的老师。
　　回想起自己命苦的高中生活，每天除了上课、做作业、吃饭、睡觉就没有时间做其他事情，精神状态和心理状态都和尸体无异，仅凭着对未来的一点期望驱动身体行动。
　　那个时候早上六点二十前要到学校，弟弟每天也都得跟着自己五点多起床再一起去学校。
　　怀舒叹了口气，“放假了就休息呀，这么多试卷，绝对不会收的，不收等于不用写。”
　　他轻轻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正色道：“不用有太大压力的，青青。”
　　自己一定会努力让孩子不用担心未来，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地度过这辈子。
　　林锦青点点头，笔尖却没有停下，只是落笔变得轻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