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哭》金离瞳

10、第十章 吃人嘴

　　吃人嘴软，宋椎珩不可能不帮他。
　　林锦青微微抬头，给了宋椎珩一个眼神。
　　接收到信号，宋椎珩像一只被点燃的爆竹，一飞冲天地跳起来，“嘭”一声，凳子被踹到一边撞在墙上，他目光坚定，给林锦青回以一个自信的微笑。
　　两人对视一眼，林锦青立刻心道不妙！
　　宋椎珩周身气质陡然一变，眼神空洞漆黑毫无生气，又在与林锦青视线相触的瞬间闪烁莹莹光彩。
　　“等等！”林锦青低声急道，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咚”的一声,膝盖与地面狠狠相撞，宋椎珩已经单膝跪地，再抬头眼里只有身为臣子的忠义。
　　他双手抱拳躬身向林锦青行一礼。
　　“主上，待您一声令下。臣便将这无礼小人斩首示众、抽皮扒筋。“
　　林锦青转过头去，认命地捂住自己的脸。
　　四面八方的目光聚光灯般向舞台中心的三人汇集，早在宋椎珩踢倒凳子时他们周围就已经被旁观者围成一圈，警戒的目光和并不小的议论声让人心情烦躁。
　　“闭嘴好吗？“林锦青从齿缝里扯出一句。
　　“宋月你管管呢？“
　　宋椎珩没听见似地保持单膝跪地、垂首抱拳的姿势，一副任凭差遣的模样。
　　到底是为什么这个时候精神失常？
　　转校生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俩，似乎仍觉得这是什么让他难堪的新手段。
　　他故作淡定地把钱放在林锦青桌子上，“对不起，请你先收下，我知道这点钱对你来说不算什么，但已经是我的全部了。“
　　“不、不是，剩下的我肯定会很快补齐还给你。”
　　林锦青深吸一口气，准备把钱收了，把人赶走，好清静清静。
　　伸出手去摸却发现钱不见了，疑惑地一转头发现钱在宋椎珩手里，他已经站起来走到转校生身边了。
　　宋椎珩粗暴地把钱塞到转校生怀里，见他不接就塞他裤兜里。
　　“主上说了，凑齐了再还，听不见吗？“遂而暴呵一声：“还不快滚？“
　　林锦青迅速冲上去把人拉回来，“安静呆着。“
　　宋椎珩依言退至一旁，负手而立。
　　转校生似乎被吓坏了，之前都只是耍耍嘴皮子，现在直接动手了，他眼泪扑簌簌往下掉，周围早已围上一圈人来呵护，他们怒视着始作俑者却没人敢向里靠近。
　　自知理亏，林锦青把散落一地的几张纸币拾起、叠好，放进自己口袋。
　　“很抱歉，这些钱我先收了，剩下的不着急还。如果你身体有任何不舒服，随时来找我，我帮你报销医药费。“
　　见他不说话，林锦青看了他一会确认他身体没什么问题就去确认宋椎珩的状态去了。
　　这次持续的时间有点久，林锦青对此没有办法，只能把人拉回座位上等他自己恢复。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他骂你有病呢，有够窝囊的。“
　　林锦青皱了皱眉，那一堆遥言来的也是这么莫名其妙。
　　再回过头来时一个人已经扑到自己身上了，在意识到这点的一瞬间林锦青仿佛每个毛孔都有正在疯长的尖刺，大脑胀疼发硬无法思考。
　　他被扑到地上，那个人压住他的腰，看不清脸，但可以认出就是那个转校生。
　　他发疯似的扯着林锦青的衣领，一边流泪一边喃喃：“你凭什么瞧不起我，你们两个有什么了不起的啊？”
　　四肢没有力气，连抬起眼皮的力气也没有，瘫软的，林锦青只能躺在地上任他摆布，周围围了好多人，有人说：“你们不要再打了！“，有人去拉转校生，想把两人分开，但是转校生扯得太紧了。
　　突然身上一轻，宋椎珩推开围观的人，一把把两人从地上拽起来，他扯开转校生死死抓住林锦青衣领的手，轻轻一推把人推倒在地。
　　“滚开，煞笔，你扯人家衣服干嘛？要发疯去精神病院好吗？”
　　林锦青摇摇晃晃地站着，头晕目眩，可以听见一点周围的声音，剩下的就是那令人作呕的嬉笑杂音。
　　转校生又不甘心地扑向林锦青，他抱住林锦青的腰想把人按在地上，
　　触感太恶心了，胃里不断翻涌，当嘴里满是腥酸的液体时，林锦青才恢复神智，顾及不了太多，一脚把抱着自己的人踹开，然后捂着嘴巴飞奔出教室，一进厕所就将酸水全吐了出来。
　　“妈的。“
　　肚子咕咕一声，酸水又控制不住地往外涌。
　　闭着眼睛吐了好一阵，实在是没有可往外吐的只能干呕，尽管极力忍住还是会发出些声响，轰鸣的水声也挡不住。
　　厕所隔间的门被敲响，“林锦青，林锦青？开门、开门。”
　　一打开门宋椎珩就把水和纸巾递给林锦青，“最近神经病真的越来越多了，喝点水，别跟那些人计较，本来就跟他们几乎不讲话的，非得来招惹人。“
　　“不知道自己身上多脏吗，就往人身上靠，天呐鸡皮疙瘩起来了，真的恶心死了。“
　　“鬼知道我一睁开眼睛看见那个黑小子压你身上有多震惊？“
　　“欸我俩还真是一身莫名其妙的病啊，好废物的身体……“
　　林锦青背靠着墙喝了点水，看他生龙活虎的样子应该是恢复了。
　　洗了把脸过后，林锦青往外走，却被宋椎珩拉住。
　　“去哪啊？不会要回那个教室吧？“
　　林锦青点点头，确实也没什么能去的地方，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闹着换班，虽然其他班的老师肯定很乐意，但班主任肯定不会允许，自己受他那么多照顾，左右也不好意思。
　　“别别别，去溜达溜达啊，班主任还没来呢，回去烦死了，要不然待厕所里玩手机也行啊。“宋椎珩拦住他。
　　头脑有些僵硬，感觉再看到人就要吐了，果然还是去散散步比较好。
　　“有人想听听他们是怎么说我们的吗？”
　　“不想。去实验楼坐坐。“说完，林锦青提步就走。
　　“不错哦，我回教室拿手机，出来太急了，你先去吧，给我留个门啊。“
　　“太危险了，你自己爬进来吧。“
　　“？服了，你慢点走我马上。”
　　朗朗书声从各个教室传来，林锦青有种脱离这个世界的感觉，他步子很慢，一步步走下台阶，同时透过窗台，深深地看向那高远、浅蓝的天空。
　　空气有些湿热，带着大地刚苏醒的沉闷。
　　实验楼和教学楼距离不近，隔着一个操场和一小片树林。实验楼早已废弃，自然没有人来清理，入口处被树丛遮挡，非常隐秘。
　　其实实验楼一开始是没有门的，它地处偏僻本来就很少人来，只是把资料室之类的锁起来，后来说实验楼建筑老旧，属于危楼，要拆。可能是学校经费不足，关于这栋楼的翻新或者拆除都没下文了，只是在入口处装了个铁栅栏，用大铁链子拴住，防止学生进入。
　　那时老师们便间将重要的资料什么的转移到别处去了，作为老师心腹的林锦青自然也参与其中。实验楼设施齐全，虽然说被废弃了，但水、电都没断，林锦青当时就觉得这里是一个人待着的好地方，于是就把老师给的大门钥匙复制了一把自己拿着。
　　事实也如他所料，经过一番探索，林锦青最终选择了五楼的最后一间实验室作为自己长久的驻扎地，一个是楼层高不容易引人注目，再就是这间实验室外还有阳台，把窗帘一拉就能挡住阳台门，阳台外就是荒山，更是隐秘中的隐秘。于是他每天中午或者晚修都会趁着无人注意跑到实验楼去做些学校禁止的事情，相当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