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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抓我们的人是范恩 ...


  •   “你好,介意拼桌吗?”娜塔莉说着,已经拉开了椅背:“似乎没有别的位子了呢。”

      诺亚没有立刻说话,他抬眼审视此人。
      穿着破烂,手上的茧子是握缰绳摩擦出来的,不过似乎是近期才形成的。

      角落的光线不好,诺亚的视线被帽檐投下的阴影遮挡得严实。

      娜塔莉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她气定神闲地坐下,要了一杯朗姆酒,打算边喝边观察局势。

      “从哪片海域来的?”
      诺亚似闲聊一样开口,音量刚好盖过隔壁桌的喧哗。

      他的声音并没什么特色,不过和难听搭不上边,大多时候难听到声音反而很有特点。也正是如此,他的声音属于很难被一下子记住的路人水平。

      可娜塔莉听他说话,没来由感到一阵熟悉。鼻尖似有若无嗅到股百合花的香气,那并不是真实的味道,而是来自记忆中的幻觉。
      “真是奇怪。”

      娜塔莉按下不表,神态自若地报上早已准备好的谎言。“南边海域来的。本来是跟着捕鲭鱼的船队,可路上遇到风暴,船队散了,好不容易才活着。”
      “唉。”

      她的目的是千叶岛。可那里只有海盗会去,所以,她给自己的人设是一位跟随捕鱼队出海的孤儿,路上被风暴毁了船,运气好才活着上了岸,却因此无处可去,干脆当海盗去。

      诺亚的手指仰头,语气有细微的变化:“我听说过,是从沉船湾来的吧。那边可危险得很啊。”

      见娜塔莉点头,他视线沉了下来:“怎么这时候从那边行驶呢?有经验的水手都知道,到满潮时节,海水才能盖过那颗最大的暗礁啊。”

      “糟了。”娜塔莉心中慌乱,端起杯子的手一僵,大脑一片空白。
      “被他发现了吗?怎么办,他为什么拆穿我,会有什么后果?”

      “别紧张。”诺亚的视线转到一边,抬头看了看二层的走廊,声音依旧放松慵懒:“我没别的意思。”

      “...”娜塔莉紧张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又重新打量面前这人。三角帽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阴影遮盖他大半面貌,只露出了点下巴上的胡茬。能看出来,这人的脸型很流畅,下颚线清晰硬朗。

      他的装扮和大多水手一样,粗麻布衬衫,一件松垮的牛皮马甲,衬衫领口的细绳散开着,随意搭在胸前。

      他俯身靠前时,半截胸肌的轮廓露出来。能看得出,他的肌肉很紧实。是一位身强力壮的水手。他身上沉稳的气质让娜塔莉断定,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她在船上见到的那些水手,气息大多浮躁。他们会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大打出手,因为贪婪和欲望兵行险招。大海变化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死亡哪个先来。

      所以,他们的目光只有当下,只有眼前。

      就连她也难以幸免。

      只有最了解大海的水手,只有有经验、有力量,失去了最原始的、因为无知而产生的愚昧恐惧的水手,才会有这样的气息。

      娜塔莉的思绪被旁边桌上的争吵声叫了回来。

      “我说了,那批货是我的!”

      “你他妈的放屁——”

      椅子腿刮过木地板,发出刺耳的尖响。娜塔莉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男人站了起来,一个满脸络腮胡,一个光头,两人隔着桌子怒目而视。

      酒馆里没人抬头。这种场面在这里太常见了,常见到连酒保都懒得往这边看一眼。

      诺亚的拇指停在银币上。

      “要走了。”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把银币收回口袋,站起身,帽檐压得很低。

      娜塔莉也站起来。

      不是因为想跟他走,而是因为她几乎本能地感觉到——这场争吵不太对。没有什么说得上来的理由,只是直觉而已。

      诺亚往门口走。娜塔莉跟在他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低着头,假装只是个急着离开的普通酒客。

      三米。
      两米。

      酒馆的门就在前面,半敞着,外面是图特加夜晚黏稠的黑暗。

      一只酒瓶飞过来。

      娜塔莉侧身躲开,酒瓶擦着她的耳朵飞过,砸在门框上炸开,碎玻璃溅了她一身。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庞大的身影就撞了过来——

      是那个络腮胡。

      他整个人像是被人推了一把,踉跄着朝诺亚撞去。诺亚侧身,络腮胡从他身侧擦过,但就在那一瞬间,另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

      是那个光头男人。他手里攥着一条铁链,朝诺亚的后脑勺抡过去。

      诺亚低头。铁链从他头顶掠过,砸在门框上,溅起一溜火星。

      他回头看了娜塔莉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娜塔莉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她看清了那双眼睛——冷静的、锐利的,和刚才那个慵懒闲聊的水手判若两人。

      然后,四个人从人群里站起来。

      不是隔壁桌的。是散坐在酒馆各处的,之前没有任何交集的陌生人。他们同时朝门口走过来,动作很自然,像是只是碰巧都要离开。

      娜塔莉的脊背僵住了。
      她被围住了。
      或者说,她和诺亚被围住了。

      “别动。”

      一个声音从她身后传来,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同时,一截硬邦邦的东西抵在她后腰——是刀柄,或者枪管,她分辨不出来。

      诺亚站在她前面三步远的地方,被三个人堵住。他背对着她,娜塔莉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瞬,然后松弛下来。

      “我投降。”

      那个拿刀抵着娜塔莉的人推了她一把。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正好走到诺亚身边。

      “一起带走。”有人说。

      娜塔莉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她想挣扎,想喊叫,她试图证明自己只是碰巧坐在这张桌子的倒霉蛋。但那些人的眼神告诉她,没用的。

      他们根本不在乎她是谁,他们只是要清场。

      诺亚偏过头,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好心提醒你,不想死的话,别反抗。”

      然后他被人推了一把,往酒馆后门走去。

      娜塔莉跟在他身后。

      后门外面是一条窄巷,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车,没有徽章,没有标识,和夜色融为一体。车门打开,里面黑洞洞的,像一张嘴。

      娜塔莉被推上马车。

      诺亚坐在她对面。车厢里很暗,只有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点月光,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模糊的影子。

      马车动了。

      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娜塔莉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把自己装成一个吓坏了的小水手。这不需要多少演技,她确实在发抖。

      但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偷偷看了诺亚一眼。

      他靠在车厢壁上,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姿态是放松的,放松得不像一个被抓的人。

      马车继续往前走。夜风从车帘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娜塔莉闭上眼睛。

      她想起母亲咳血的样子。想起父亲站在窗前沉默的背影。想起那封被她轻轻放在卧房门口信——如果她回不去,那封信就是她的遗言。

      她在这世界留下最后的言语怎么能是坦白自己要被男人退婚了!

      她还没找到千叶兰。还没治好母亲的病。还没...

      丫的,她娜塔莉可是整个圣罗兰特最伟大的女人!

      马车停了。

      车门被人从外面拉开。月光涌进来,照亮了诺亚的脸。

      他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和娜塔莉的对上。

      那一瞬间,娜塔莉愣住了。

      那双眼睛……好像她的家里那片花田。

      “下来。”外面的人催促着。

      诺亚站起身,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娜塔莉紧随其后跳下马车,双脚踩在松软的土地上。她抬头面前是一家普通的门户。

      这是什么意思?

      娜塔莉被人推着往前走。脚上的镣铐很沉,娜塔莉的脚腕被磨得生疼。

      她打量一圈,海就在前面。黑色的、无边无际的海。海浪一刻不停地拍打岩石,哗啦啦的声响如钟表般流淌着。

      娜塔莉被关进了一间牢房。

      那些人似乎完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兴奋地聊着这一票能赚多少钱。

      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他们是受人委托才要抓二人。

      面对着的两个牢房虽然他们的离开陷入黑暗。

      “呃...你知道是谁抓我们来的吧?”娜塔莉挠挠脸。

      诺亚:“...”

      娜塔莉有点害怕,也对诺亚的反应感到生气。但她不敢表现出来,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指望着从这人嘴里翘出来有用的信息呢。

      她搓搓手,讪笑道:“你别不说话啊,虽然我是被你连累的,但只要我们能合作,我相信总有办法逃出去的。”

      诺亚:“...有这功夫还是想想遗言吧。”
      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如警钟,敲响在娜塔莉的心头。

      “抓我们的人是范恩。”

      范恩。她听过这个名字。在图特加,这个名字意味着一个人——那个控制着这片海域大半走私生意的海盗头子。

      人们对他的评价惊人得一致——那个人,就是个来自地狱的疯子。

      落到范恩手里的人,很少有能活着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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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忍冬有病。 天生的那种。 每月月圆,都会有尖利的羽毛从身体里长出,刺透她的肌肤,染红她的外衣。 可她死不了。 无论受多重的伤都死不了。 忍冬厌恶这样的自己,她寻找王国最邪恶的女,请求他的救治。 “我救不了。”他言简意赅,随手把她扔进高高的山谷。 大雪纷飞,山谷陡立,忍冬笑了。 这样也好,这样,我就能死了吧... 邪恶女巫×圣洁骑士长 《恶之花[西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