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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离家出走   这是发 ...

  •   这是发生在四个多月前的故事。

      这一天清晨。布兰奇夫妇如往常般醒来。

      夫人近日病情加重,昨日还咳出了血,被病痛折磨到半夜才勉强入睡。布兰奇子爵心疼夫人,便让侍女在屋外等他洗漱,想让自己的夫人多睡一会。

      可他走到外间,侍女却没有端上水盆和热水壶,而是递给他一封没有戳上漆印的信封。

      敬爱的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

      当你们读到这封信的时候,我正在前往千叶岛的路上。请不必为我忧心,虽然可能会葬身大海或别的什么地方,但我相信这会是一趟富有意义的旅途。请等我的好消息吧,我一定会把千叶草带回来的!

      爱你们的,娜塔莉·布兰奇。

      信的最后,落款被一道笔直的横线划掉,在末尾又添上了一段话。

      有件事还瞒着你们,希望你们不要生气。  诺瓦·卡林顿最近在和我商量退婚的事了,如果他来找我,请务必告诉他我对退婚的事并无异议,只是出于一些原因不方便见他。

      布兰奇子爵捏着信的手紧了紧,纸张上被捏出了几道褶皱。

      这小兔崽子,还知道自己理亏,多解释了两句。

      诺瓦·卡林顿是位很优秀的绅士,虽然个性无聊到令人绝望可她总归是接受了。可退婚的事确实是对方先提的,她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行吧.。”布兰奇子爵呼吸越来越粗重,这叛逆的小兔崽子,才刚过十八岁就觉得自己腰杆能挺直了?居然敢只身前往海盗窝,她不想活了?!

      “去找卡林顿伯爵。”
      “不,去叫杰尼来。不不,不用来了,让他现在立刻想办法去图特加,把小姐找回来。”

      他想了想,又道:“这件事先别让夫人知道,不,这件事绝对要保密。”

      他背着手走到窗前,仰头看着出升的太阳,不知道这件事是好是坏。

      -

      苍茫大海上,日光毒辣。正值休息时间,水手们盯着太阳,或坐或站,在平静的海面上吃着发放下来的午餐。

      “嘿!布兰。”粗粝的嗓音唤回娜塔莉的神志:“在想什么呢?”

      “没什么。”海面反射的阳光刺的娜塔莉睁不开眼,她绷着牙,脸因为用力而扭曲。

      终于撕下来一口面包,娜塔莉放在嘴里磨着,忍耐许久,最后还是忍不住一口啐了出来:“F**k,这玩意儿比石头还硬。”

      “谁说不是呢。”满口面包屑的水手不忿道:“肉干论不到咱们这些被买来的,对他们来说,咱都是一次性,用一用就扔了!”

      他用力咽下食物:“你还有酒吗?”

      娜塔莉正仰头看着高高的桅帆,闻言低头看去时已经晚了。脚边的朗姆酒直接被那人抢了去。

      “嘿,你干什么!”娜塔莉伸手要抢,她握住瓶身时,那人已经喝了好大一口。

      “行了,跟我还计较什么啊。还你还你,行了吧!”

      娜塔莉看着对方把酒瓶递过来,指甲缝里嵌着黑泥,关节的皱纹里积着一层灰白色的、像是盐渍、汗垢和死皮混合的污壳。
      瓶口处,亮晶晶的唾沫混着一点没咽下去的黑面包渣,正缓缓沿着玻璃壁往下滑。

      她抬头,看对方天真无邪的笑容...脸上被晒得又黑又红,汗液在阳光下反着光,污渍顺着一颗浑浊的汗水滴下。

      娜塔莉想喊救命,张了张嘴,最后认命般站起身,只留给对方一个命很苦的背影。

      身后还传来那人却不知所以,天真地呼喊着 她:“你的酒不要了?”见娜塔莉没反应,那人便喜滋滋地把酒瓶抱到自己怀里。

      海风吹得娜塔莉嘴角裂得疼。她用几乎没有唾沫的舌头舔了下嘴唇。

      船舱内很昏暗,船板缝隙透下的光线照得空中的灰尘闪闪发亮。娜塔莉艰难地咽下手中最后一口面包,拍拍手,指腹摸上舱壁的刻线。

      整整十四道,代表她离开家已经整整十四天了,也代表着,她被卖到这艘黑船上已经有整整十四天了。

      一朝大意,换来的是整整十四天的折磨。娜塔莉的心气已经被这些天的痛苦折磨到完全麻木了。

      不就是在酒馆被人打晕了...一睁眼就到了这个鬼地方。妈的,那个老板!她记住他的脸了,他最好祈祷自己别再被自己遇到!

      收回手,娜塔莉的目光渐渐坚毅起来。阴影里,她将衣角翻过来,用碎玻璃片割开衣服下摆,指尖触到几片脆硬的叶子。

      那是她离家出走前就准备好的。这种草药名叫毒葛,微末的毒葛汁液可以刺激皮肤产生骇人的红斑,形似某种多发于海上的传染病。

      嚼碎出汁水,娜塔莉将残渣用力涂抹在颈侧、手腕和锁骨下方。很快,灼烧般的瘙痒感升起,皮肤上浮现出条状的红肿。

      因为母亲的病,娜塔莉从小就对医术有兴趣。虽然算不上半个医生,但她读过许多医学方面的书,尤其认识许多药草。这也是她敢独自离家找千叶兰的底气之一。

      千叶兰这种药草在过去百年并不算珍贵。可坏就坏在它的对环境要求严苛,现世的药草几乎只能在千叶岛上找到。

      可现在,斯特兰王朝海盗猖獗。千叶岛附近海域早成了海盗抢劫的高发区域,如今已经没有船敢前往那里了。

      娜塔莉把咬碎的药渣扔在稻草堆里。拍掉手上的药渣,装若无物的走出船舱。

      “布兰...布兰!你、你的身上!”
      “啊!”
      尖叫如娜塔莉预料般到来。

      很快,船医便被喊来,他检查了一下娜塔莉身上的红疹,吓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斑……斑疹伤寒!是黑船热!”
      他爬着后退,姿态及其滑稽:“诅咒!这船被诅咒了!必须马上处理掉他!”

      船长一脚把他踹翻:“庸医。我的船上怎么会出现黑船热!”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咚”的一声,一个水手倒在甲板上。众人回头看去,小心翼翼地把手抚上他的脖颈,声音带上惊恐:“热、热的。一定是黑船热,他被传染了!他和布兰走得最近。”

      假装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的娜塔莉唇角隐晦的勾了一下。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之中。

      船长稳住惊恐的船员,下令道:“把这两个人丢进底舱,其他任何再出现症状的人也都丢进去。这几天其他人都不准再进底舱。”

      “然后。”船长深吸一口充满腐臭的空气,仿佛要借此驱散无形的瘟疫,“改变航线,全速前往图特加,用拿到的每一个铜板,去买最烈的醋和烟草!这船在弄干净之前,谁都不准再进底舱!”

      “带着瘟疫死气的尸体也配弄脏老子的航路?是想让‘黑船热’的诅咒烂在我们的龙骨里吗?!现在,都给我滚去干活!船干净之前,谁再提起‘黑船热’,我就让他永远安静下去!”

      娜塔莉和那个倒霉的水手被一起丢进船舱。

      她揉揉酸痛的胳膊坐起来,看看浑身发热,昏死过去的水手。暗道:“真是抱歉,我也是无奈之举,谁让你喝了我的酒呢。”

      -

      不过半天,船就靠了岸。

      娜塔莉在图特加码头腥冷的空气里站稳。身后,黑船正匆忙进行熏蒸,无人再理会她这个“瘟神”。

      娜塔莉摘下三角帽,理了理匆忙简短的头发。转身望向自己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地——图特加。

      这里是所有海盗的聚集地,换句话说,这里是海盗的天堂。

      昏暗的光线激发出人们的疯狂,酒馆的喧嚣如同实体。

      走进破败的木门,空气里混杂着烟草、汗水和劣质酒精的气味。大厅拥挤不堪,吆喝与骰子声震耳欲聋。娜塔莉快速扫视,目光掠过一张张被贪婪或绝望扭曲的脸,最终落在角落一张相对安静的原木桌上。

      一个男人独自坐着,一枚银币在他指间翻转。他穿着普通水手的麻衫,帽檐下,只露出半张脸和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就在娜塔莉目光停驻的刹那,那枚跳跃的金币突然被他扣在掌心。

      男人抬起头。

      帽檐阴影下,他的目光精准地穿过嘈杂的烟雾与人群,直接抓住了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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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忍冬有病。 天生的那种。 每月月圆,都会有尖利的羽毛从身体里长出,刺透她的肌肤,染红她的外衣。 可她死不了。 无论受多重的伤都死不了。 忍冬厌恶这样的自己,她寻找王国最邪恶的女,请求他的救治。 “我救不了。”他言简意赅,随手把她扔进高高的山谷。 大雪纷飞,山谷陡立,忍冬笑了。 这样也好,这样,我就能死了吧... 邪恶女巫×圣洁骑士长 《恶之花[西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