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出海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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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心中庆幸，要不是那声巨响扰乱了他的注意，让他的动作慢了一拍。此刻漏水的就不止是一点底舱了。
“诺亚！”范恩用火枪抵住诺亚的脑袋，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滑下：“别耍花招。”
“范恩，别冲动，只是失误。”
甲板上传来水手的声音：“报告船长，破损不大，可以修复。”
范恩闻言，放下手中的枪：“小心点！”
诺亚疲惫地眨了眨眼，打起精神，小心驾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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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宝石号经历过的风雨不计其数，每次都会这么狼狈吗？”
娜塔莉蜷缩在船舱角落胡思乱想。她想家了，回想起自己决定前往千叶岛那天晚上的雀跃心情，就像是挣脱了自己一直心甘情愿的鸟笼。可现在想想，那时的期冀是多么幼稚，她数数日子，不知不觉就到吉斯的生日了。
她把头埋在腿上，抚摸着自己的断指，心中五味杂陈。
靴子踩在潮湿木梯上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两个海盗下来，解开她脚镣，动作粗暴地推着她往上走：“船长要见你。”
甲板上晨雾未散。
她转头往岛上望去，入眼密密麻麻一片是各种树木遮挡住实现。千叶岛很大，地形复杂，植被丰富，这里没有人住，是各种生物纯天然的乐园。空气里有硫磺的味道，很淡，混着海藻腐烂的气息，钻进鼻腔深处，让人隐隐不安。
范恩站在船头，背对着她。依旧穿着那件暗红色的大衣，那道从左额斜劈下的伤疤似乎经过昨晚一场风暴变得更深。娜塔莉知道这是自己的错觉，可她忍不住这样想。
诺亚也在这里，他双手被粗糙的麻绳反绑在身后，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但背脊挺得笔直，蓝色短发被海风撩起，露出紧抿的唇线。
“诺亚。”范恩没有回头：“你带我上岛找到那份地图，我就留你一条命。”
娜塔莉喉头发紧，她跪在诺亚旁边，悄悄看了眼诺亚，后者眼底的神色同样艰巨——只能见机行事，拖一拖时间，能拖多久拖多久，拖到有人来救他们为止。
娜塔莉打好腹稿，颤抖着开口：“那我呢船长！我也出了一份力啊！”
范恩转过身，他的眉头似乎经常皱着，脸上有紧绷的纹路。娜塔莉不由得纳闷，范恩怎么总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海盗不应该都是很反叛张扬的吗，或是阴毒内敛？她之前一直觉得他更像是后者，可见了这几次面，又觉得隐隐遗漏了些什么。
范恩看着这个没骨头的软蛋，眼里是满满的鄙夷和厌恶：“算了，留着他牵制诺亚，等我拿到地图，杀了了事。”
范恩迟迟不开口，诺亚先道：“你要留我一命？”他嗤笑一声：“留我一辈子在船上做海盗？”
范恩不悦道：“这还不够吗？”
诺亚抿唇，心想：“相对所有背叛过他的人而言，这确实是很好的结局了。”他仰起头，直视范恩双眼：“我的命无所谓，你不能再找我的水手的麻烦。”
范恩笑了，露出一排整体的黄牙：“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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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恩下令把娜塔莉关在船舱里，就像这一路上一直以来的那样。
随后召集人手，带好武器，把诺亚的脚铐解开，用粗绳索困住他的手，另一头牵在大副查理手里。
“带路吧，诺亚船长。别耍花样，你知道后果。”
诺亚被两个海盗推搡着走向船舷。绳梯已经放下，粗糙的麻绳浸透了海水，沉甸甸地垂向沙滩。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下船，很快消失在雾气笼罩的丛林边缘，浓密的的植被像一张贪婪的巨口，将他们吞没。
船上一下空了大半人手，范恩只留了八个海盗看守娜塔莉和船只，她被重新锁回船舱。
这次，她不像之前那样无所事事。娜塔莉专门告诫过诺亚，船医给他开的所谓“治哮喘”的药最好别吃，悄悄藏起来，拿来给我。这几天，她收集了不少。
事情果然如她想的一样。她勾起一抹笑，从身上掏出一个小药瓶，将药粉洒在自己专门敲碎的朗姆酒的酒瓶，像个小碗，她的手还拷着，行动不太方便。笨拙的将药粉和药泥混合在一起，加了些朗姆酒稀释，一份迷药就做好了。
时间过去了两个小时，娜塔莉忽然睁眼，头顶适时传来脚步声。一个海盗走下来，掀起眼皮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带你去厕所。”
他推开牢门，示意她出来。
娜塔莉没动，懊恼地蜷了蜷身子：“我的腿好像坐麻了，使不上劲……你能拉我一把吗？”
海盗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上前弯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想将她拽起。就在他发力的瞬间——娜塔莉借着这股力道猛地弹起，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将浸透了药泥的破布狠狠摁在他口鼻之上！
动作太大，她自己也被带得踉跄。海盗瞪圆了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蒲扇般的大手下意识想掐她脖子，却只挥到空气。他摇晃了两下，最终敌不过药物的影响，软绵绵倒地。
娜塔莉也跌坐在地，心脏在胸腔里撞得生疼，握着破布的手抖得厉害。她深吸几口带着霉味的空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她扔了破布，捡起地上的钥匙寻找解开自己镣铐的那个。时间紧迫，她紧张的手抖。“开了！”娜塔莉扔掉束缚她五天的枷锁，用力拖着海盗的身体，把他藏在底舱深处。
过了大约十分钟，又一个海盗走下来：“约翰，你怎么还没把人带上来？”
“咦？人呢？”他站在牢房门口问里面的娜塔莉：“你见约翰没？”
“什么？”娜塔莉声音沙哑，看起来像是生病了。
“我说，约翰在哪呢？”
娜塔莉走近，凑到他面前：“再说一遍。”
“我说...唔。”冰凉湿滑的触感贴在脸上，这个海盗也软绵绵倒下。
她没再藏人，重新把手铐带上，弄乱衣服，慌慌张张地跑到甲板上叫人。
几个海盗犹犹豫豫地看着她，听她语无伦次地说着什么，船舱里似乎发生了可怕的事。
“行了，你两在这看着他。我们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四个人拿着武器下楼，拐过昏暗的台阶，牢门大开，他们的同伴趴在地上，不知生死。
“吉布斯！”他们匆忙上前查看，确不知掉进娜塔莉的陷阱。她把昏迷的药物洒在他身上，只要靠近查看，吸入这些气体，就会渐渐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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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岛上。
靴子陷进湿冷的黑色砂砾，发出细碎的声响。晨雾像粘稠的乳汁，在林间缓慢流淌，能见度不过十几步。空气里的硫磺味比在船上时明显了许多，混杂着植物腐殖土和某种凛冽的寒意，吸进肺里，让诺亚疲惫混沌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几人才上岛便察觉到了，这里温度要比海上低。潮湿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衫往骨头缝里。“往哪走？”查理紧了紧手里的绳子，粗声问道。他身后跟着范恩和剩余的海盗，远远看去黑压压一片，个个全副武装，眼神像刀子一样刮着诺亚的背。
范恩环顾四周，这里的植被和他去过的许多热带岛屿迥异。没有高大板根的热带雨林巨木，入眼是扭曲盘结的深绿色灌木丛，其间夹杂着叶片厚实的高树。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吸饱了水分的苔藓和地衣，踩上去软塌塌的，有些打滑。更远处，雾霭中依稀可见成片叶色暗红或焦黄植物。
“这边。”诺亚抬了抬被绑住的手，指向雾气更深处，那里地势似乎略有起伏，“岛屿的背风面，靠近热源的地方。顺着硫磺味，我们方向没错。”
“热源？”范恩眯起眼，那道疤在晦暗天光下像条僵死的蜈蚣。
“温泉，或者地热裂隙。”诺亚面不改色地胡诌，顺带科普了一番火山角下的特殊气候。
海盗或许精通海图，但对地理环境的的弯弯绕绕确实生疏。范恩哼了一声：“最好如此。走。”
诺亚开始带路。他的速度不快不慢，一直保持适中的稳定。气温并没有随着日出显著回升，林间反而因为雾气凝结，更显阴冷潮湿。海盗们起初还骂骂咧咧，精力充沛，但很快，沉重的靴子沾满泥泞，冰冷的雾气打湿了外衣，吸入肺里的空气又冷又带着怪味，他们的速度慢了下来，呵出的白气越来越急。
走了快两个个小时，范恩明显感受到身后的手下\体力不支，速度慢了下来。
他看见从面前划过的树干上缠着一条陌生的花蛇，眯了眯眼：“停下。”环顾四周，周围密集的树干，让他有种被包围的不适感。他沉着声音：“还有多远？”
诺亚：“快到了，已经一多半了。”他回身看着七扭八歪的海盗，皱了皱眉：“如果要休息的话，到前面的开阔地带再休息，我们马上就走出树林了。”
这条路，是他精挑细选的——苔藓厚实、不易行走，偶尔穿过带刺的灌木丛，让人不得不挥刀开路，消耗体力。让队伍始终处于一种“似乎快到了，但总差一点”的焦躁状态。
“妈的，这鬼地方比北大洋还冷！”一个海盗搓着胳膊抱怨。
“安静！”查理低吼，但他自己的鼻尖也冻得发红。他紧紧攥着绳子，盯着诺亚的背影，眼神愈发狐疑。
诺亚自己的状态也不好。脸色苍白，被反绑的手腕磨得生疼，寒冷让他四肢有些僵硬。他故意配合着海盗们的状态让脚步逐渐虚浮，有时还会踉跄一下，引发查理的拉扯和呵斥。
“你在耍我？”又走了一个小时，范恩的耐心终于被寒冷和不断重复的相似景象耗去大半。
诺亚喘息着，停下脚步，心中也有些难见的焦灼：“就快到了。”他说着，安抚范恩，也是安抚自己。
他指向不远处一片地势稍高、岩石裸露更多的区域，“我得去那边看看视野，对照记忆里的地形。”
范恩喘着气，挥手示意查理跟他同去。那是一片坡地，由组成火山岩和低矮的刺柏类植物，爬起来颇为费力。诺亚被查理推搡着往上走，他故意踩松几块石头，引起一阵小小的滑落和咒骂。
他回头看看原地休息的几十号海盗，隐晦的笑了一下。他快走几步，甩开身后的查理，提前爬上坡顶。他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的手抚摸上树干，他用力一拉，网兜落下，四兜花色各异的爬蛇从天而降。
他听见查理的惊吼，转身逃跑的刹那，肩膀一痛，血花飞溅，浸入土地。
他中枪了！
范恩的脸色极其难看，他放下火枪，“查理，回来。你追不上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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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亚脚程加快，他没有骗范恩，他们确实快出树林了。朝着火山侧翼的方向。
走出树林，浓雾淡许多，能隐约看到岛屿中央那座并不高耸但轮廓敦实的火山锥，山顶萦绕着淡淡的灰白色蒸汽，与低空的云雾几乎融为一体。
不知道是自己的错觉还是什么，他总觉这次登岛和上次不太一样，“难道是季节的原因？”他想了想，觉得空气中的硫磺味似乎格外浓郁。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出海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