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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他不是死了吗?   诺 ...


  •   诺瓦和娜塔莉一起用完早餐后就离开了。

      娜塔莉看不见,吃得慢些。银匙碰到瓷盘的声音一下一下,在空旷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等她放下餐具,管家招呼女仆进来收拾。

      “夫人,天气渐渐凉了。”管家垂着手,语气恭敬,“您若是有空,可以置办几件秋装。有几家布店新到了法兰绒和细呢,质地不错。”

      娜塔莉捧着茶杯,拇指轻轻抚过杯沿。

      “是吗。”她微微侧头,“倒是该添置几件了。”

      “那我叫人把料子送到府上来?”

      “不用。”她笑了笑,“正好出去走走,让吉娜陪着我吧。”

      -

      半个时辰后,她站在成衣街上,一只手搭在吉娜的臂弯里。

      “夫人,这条裙子看起来不错。”吉娜站在她身前,把裙子递过来,“款式很衬您。要试试吗?”

      娜塔莉点点头。

      她抬手制止吉娜跟随,独自往试衣间走去。吉娜站在原地看着她,表情有些古怪。

      娜塔莉推开试衣间的门,反手关上。

      她一把扯掉覆眼的丝带挂在脖子上,一边飞快地解自己衣服的绑带,一边朝门外唤道:“哪位店员能进来帮帮我?”

      脚步声由远及近。敲门声响起:“夫人?”

      “进来吧。”

      门开了,又关上。

      安妮站在她面前。

      “小姐……”他低声唤道,表情有些不安,“您这次是要去哪,会有危险吗?”

      娜塔莉手上动作没停。

      “放心,不会有危险,这次我必须亲自去,你帮我顶一会儿。”她把假发从头上揭下来,露出里面利落的短发。

      “如果没有及时回来,你自己见机行事。诺瓦出海了,这几天都不在家,不会有什么问题。还是老样子,有事就在窗前挂一支风信子。”

      为了女扮男装方便,她干脆把头发剪了。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谁知道回家后竟发生这么多变故。如今在卡林顿府上,她连让吉娜帮忙梳头都不敢。

      也好在她如今惯常半扎发,这才能让头发遮盖部分容貌,让安妮伪装起来更容易些。

      不过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原先的露耳短发现在已经快及肩了。

      长得好像快了点……娜塔莉对着镜子扫了一眼,没放在心上。

      眼伤的愈合也快到异常。伤口已经全部愈合,只是眼皮还有点肿,看起来像大小眼。除此之外,和正常人几乎没有任何分别。

      她三两下把假发固定在安妮头上,又脱下自己的外裙,换上安妮身上那件店员的粗布衣裙。

      “小姐,您不会有危险吧。”安妮看着她,眼里有些放心不下。

      娜塔莉没回答,只是伸手帮他把刚换上的礼服系好。

      安妮是她在十四岁那年认识的。那时候他还只是个小乞丐,被一群流浪儿按在地上抢面包。娜塔莉一个人冲上去,把那群孩子打跑了。

      虽然只是一群不到十岁的小毛孩,但打完娜塔莉自己也挂了彩。回家后被母亲发现偷溜出府,训斥了一顿,还因为伤口被禁了足。

      不过那是她最后一次被发现。安妮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那天保护了自己的人,居然是位贵族小姐。

      娜塔莉给他起了安妮这个名字。“以后这就是你的第二人格!”她眼睛亮亮的。

      “什么意思?”安妮疑惑。

      “意思就是,如果我在房间的窗户上挂上一支风信子,就代表我需要你。花朵的数量代表时间,你要准时到府上后门,我会带你进来,在我回来之前,你要伪装成我,不被人发现。”

      “这不可能!”安妮大叫了一声,“我是男人!”

      “可你比女人还弱呀。”娜塔莉理所当然道。她比了比两人的身高,“我们身高一样,给你带个假发,只露背影的话,没几个人能看出来的。”

      “放心,我不会让你应付父亲母亲的,只是你最好学习模仿一下我的声音。每次我给你三枚银币,怎么样。”

      自那以后,只要她想独自出府,就让安妮假扮她的样子。经年累月,安妮模仿她的声音几乎分毫不差。

      “小姐,这衣服……”安妮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礼服,眼中流出几分苦涩。

      “嘶,你这胸围小了。”娜塔莉拍了拍他的肩膀,皱眉端详片刻,“下次记得换大一号的。”

      她伸手帮安妮挤了挤假胸,退后半步看了看,点点头。

      “行了,应该能糊弄过去。就这样吧。”

      她把头发扎成店员的样子,又帮安妮系好覆眼的丝带。

      这丝带很宽,能遮挡小半张脸。娜塔莉会选他做自己的替身,也是看中他的下巴和嘴唇和自己长得很相似。

      安妮微微侧着脸,脊背挺直,唇角抿着那个安静的弧度,和她平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娜塔莉扶着他的手臂,拉开试衣间的门,低着头搀他走出去。

      吉娜还在原地等着。

      “夫人,这件还合适吗?”她迎上来。

      安妮微微侧头,嘴角弯了弯:“挺好。”他说,“包起来吧。”

      娜塔莉低着头从她们身侧走过,快步穿过店堂,推开后门闪进小巷。

      -

      巷子里有风。

      她站在墙根下,把软帽往头上一扣,压低帽檐。深吸一口气,往巷子深处走去。

      脚步踩在石板路上,一下一下。

      两个月前,她第一次离家出走。出海远行,是为了找寻能治愈母亲的药草。

      那药草长在海盗出没的海域,正经商人不敢去采。药铺老板说,小姐,这药不是买不到,是没人敢替你去采。

      她说,那我自己去。

      她登上一艘半夜出航的黑船,那是她第一次站在没有陆地的甲板上。海风打湿她的裤脚,浪头扑上船头,她以为自己会不安。

      她没有。

      她站在那里,眯着眼睛看海平线,从出生以来,从未见过这样广阔的天空。她过去只能在自家的桐树上,打探院墙外的天空和大海。

      这一路旅程发生了太多意外。一个月,她整整离开家一个月。她带着药回来时,大火已经烧了一整天了。

      她跪在灵堂里,手里捧着那包没送出去的药。

      没有哭。
      她头疼欲裂,哭不出来。

      午夜梦回,她总会想,如果自己没有叛逆,如果没有离开家,如果那夜她也在府上。

      父亲母亲……是不是就不会死?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问题每晚都在问,每晚都没有答案。

      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眼眶发酸。

      她抬手揉了揉,继续往前走。

      不能想了。

      今天还有事要做。

      -

      船锚茶馆在圣保罗教堂后面的一条小街上。

      娜塔莉走到茶馆门口,推门进去。

      她在靠窗的桌边坐下,帽檐下双眼默默打量着四周。

      这是间十分雅致的茶馆。位置偏僻,客人不多,确实是说话的好地方。墙上挂着几幅海景画,柜台后的架子上摆着各式茶叶罐,空气里飘着红茶的香气。

      “先生是一个人吗?”女仆走过来。

      “不是。”娜塔莉收回视线,声音压低,听起来像位颇有身份的年轻绅士,“我等人。”

      女仆点点头,为她端上一杯红茶。

      娜塔莉喝了一口,指尖轻轻搭在桌上,听着角落里传来悠扬的小提琴曲目。

      角落里坐着两个灰衣人,低声交谈着什么。窗边有个独饮的老者,手里捧着烟斗。柜台后面站着一个穿深色马甲的男人,正低头写着什么,那人应该就是老板。

      娜塔莉收回视线,她注意到有人在留意自己。

      不是那个老板。是坐在斜对角的一个男人。四十来岁,穿着普通,但眼睛时不时往她这边瞟。

      她装作没看见。

      又过了半个小时。

      斜对角那男人起身,往柜台走去,和老板低声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出茶馆。

      她看见另一个男人走过来,和灰衣人低声说了几句。灰衣人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往巷子深处走去。

      娜塔莉又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

      她走出茶馆,沿着小巷往回走。巷子不宽,两边的砖墙爬着枯藤。她低着头,脚步不快不慢,像一个普通的过路行人。

      走到巷口时,迎面走来一人。

      娜塔莉认出那是茶馆里坐过的灰衣人。她压低帽檐,侧身让过。

      擦肩的一瞬,那人忽然伸出胳膊,肘击她的小腹。

      力道极大。娜塔莉被这意料之外的袭击打得一歪,帽子随着脚步滑落。那人一把接住。

      “实在不好意思,还给您。”

      娜塔莉抬起头。

      发丝从帽檐下散落,垂在脸侧。她的视线和那人对上了。

      那人的面部线条很硬朗。让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发丝垂落时,对方骤然紧缩的瞳孔。

      她没时间多想。

      “……没事。”她把帽子扣好,低下头,快步离开。

      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跟着她。

      她不敢回头。

      -

      诺瓦站在船舷边,看着渐行渐远的海岸线。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身后水手们在忙碌,帆已经升满,船正往西南方向驶去。

      这次出海至少要一周。

      他本该想着任务,去追踪红宝石号的最新动向,收集情报,为下一次围剿做准备。

      但他脑子里全是别的事。

      今天出海前,他站在夹板上,看见远处有一艘小船正往港口方向驶去。很小,像是普通的渔船。

      他的目光掠过那艘船,落在船旁一个路过的身影。

      那个人背对着他,身形纤细,穿着一件深色的外衣。海风吹起他的衣摆,他抬手压了压帽檐。

      诺瓦愣住了。

      那个背影…他似乎见过。

      在红宝石号上。
      在海里。
      在那头巨大恐怖的海怪打来的海浪中。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死了吗?”
      船越行越远。那个背影越来越小。

      诺瓦深深皱眉。是他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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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忍冬有病。 天生的那种。 每月月圆,都会有尖利的羽毛从身体里长出,刺透她的肌肤,染红她的外衣。 可她死不了。 无论受多重的伤都死不了。 忍冬厌恶这样的自己,她寻找王国最邪恶的女,请求他的救治。 “我救不了。”他言简意赅,随手把她扔进高高的山谷。 大雪纷飞,山谷陡立,忍冬笑了。 这样也好,这样,我就能死了吧... 邪恶女巫×圣洁骑士长 《恶之花[西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