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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   所幸打理完后的晚晚乖巧听话,就像心有灵犀,能感应到他们内心的真实诉求,站在原地,不再乱动。
      黎希放任晚晚继续自由活动,迟夏在一旁替晚晚的一身好毛担忧。
      但凡迟夏养个小宠物就会跟黎希一样佛系了。
      晚晚先前玩够了水,对沙子又起了兴趣,就近跑到一个海浪冲不到的地方开始堆沙丘。
      海陆都让晚晚玩到了,什么时候空也安排上。
      迟夏走在靠海一侧,跟黎希相比身高还矮了截,自然没有了抢先一步的优势。
      不出所料,黎希比迟夏先一步到达晚晚身边。
      此刻,晚晚已经完成了几个成品,大小高矮不一的沙堆分布不均地分布在晚晚的城池中。
      在迟夏眼里,这跟他的老朋友人口分布图有点相似。
      到底还是职业病犯了。

      天彻底黑下来,世界笼罩在黑暗中,海洋更是幽深,有些人会担心海里会不会有外星物种潜伏在深处,如同环太平洋那般。
      从离开椰子铺走到这不知名海滩,又在此驻足许久,这期间两人全程站立。
      天气热加剧人的疲劳值,平时能站一上午给同学上课都不带喘的迟夏也是经受不住,思考着怎么提出休息的想法。
      既然想休息,那同行人的状态时必定要观察的。
      迟夏不动声色轻偏一点头,想去看黎希现在有没有累的迹象。
      不得了,黎希一副行尸走肉的样子病的比迟夏还严重,一个坐办公室敲键盘的人能多耐劳,即便是平时健身,以前还有过服务业劳动经历,照样扛不住。
      两人视线一对上,立刻明白对方的想法,心照不宣开始准备。
      四周没有凳子,甚至连个勉强坐下的石墩石台都没有。
      迟夏没那么多注意的,脱下开衫,铺在沙上,就地一坐。
      仅剩的白T略微轻薄,后背汗水湿透,布料皱皱巴巴贴在背上,肌肤一览无余。
      一旁的黎希本还有点犹豫,可见迟夏不拘小节,便也跟着坐下,甚至连垫都没垫,直接坐在沙子上。
      太阳照射确实猛,黎希屁股下的那片沙还是热的,温度恰好卡在人皮肤可以接受的度数内。

      晚风沁人心脾,处在闷热的空气里,难得让人感到片刻安宁。
      昆虫相继苏醒,一点一滴微弱的鸣叫融合,如同一场恢宏的交响乐,正在低丛中上演。
      迟夏远眺海平线,海面的鸥鸟早已不知所踪,空留一盏新升的初月。
      今夜空中的星星稀少可怜,只有零星几点,正巧印证那个成语——月明星稀。
      也不知是不是办公室里空调吹多了,自然风吹的黎希竟有些“醉意”。
      “这海风里怕不是参杂了酒,竟让我有种微醺的错觉。”黎希毫不掩饰地讲出乱入脑中的感想。
      或许他是真的隔空喝酒了,想到哪句说哪句。
      迟夏听后,因涉及到职业相关内容,脑中警铃大作,下意识开口纠正黎希口中错误的地方。
      “晚上吹的是陆风,白天吹的才是海风,下次注意。”
      幸好后半句刹住车了,这才没让“高频考点,选择题常出,背了就会选。下次再有选错的抄个二十遍。”从嘴里冒出。
      迟夏这属实是本能了,昨天刚放假,今天还没调整过来。
      高中毕业完五年的黎希莫名生出一种梦回学生时代的错觉。
      不过,真的是错觉吗?
      迟夏解释道:“抱歉,职业习惯。”
      空气安静了一秒,迟夏觉得这才是最尴尬的事,前面发生的都只能算是小娄娄。
      迟夏刚把手停在半空,猛想起今天带的是隐形眼镜,前不久才吃过一次亏的。
      黎希炯炯目光直勾勾看着他,搞得迟夏的手抬也不是放也不是,就这么愣愣悬在空中。
      黎希也不知是脑子哪根筋抽了,能说出“你想打我啊?”这种话。
      关键是迟夏还回复他:“现在教师打学生犯法,搞不好是要吊销教师资格证的。”
      黎希借着迟夏的话顺势接下去,“那当老师还真是挺不容易的。”
      “是啊,半夜接到生活老师电话,说我们班男同学现在躲厕所吃泡面,被抓了个正着,顺便还抓住一个玩手机的,也还是我们班同学。”迟夏战术性吸口气,接着说“关键是在给我打电话之前就已经把视频和情况发送到学校教职工大群,上到校长,下到保洁人员,都在群里。”
      黎希小心试探:“所以…?”
      “所以第二天上班被年级主任拉去谈话了,还好我只是副班主任,见的领导来来回回就那几个。”
      黎希赞叹:“你们班还真是人才辈出。”
      说着还鼓起掌,以表对未来花朵的钦佩。
      还没等黎希鼓几下掌,晚晚那边听到掌声立马停下刚要刨动沙砾的前脚,一个优雅转身慢甩尾巴,屁颠屁颠地跑到黎希身旁,把头往他腿间一埋就不动了,等待黎希与以往一样的爱抚。
      听到掌声就跑来的老毛病究竟是跟谁学的,黎希从未教过它。
      黎希的思绪被打断,想说下去的话张口却什么也讲不出。
      对于晚晚来说想象中的触感并没有降下,黎希只是拍了拍晚晚的屁股,“乖,一边去继续玩吧。”
      晚晚很是听话,失落走开,徒对黎希和迟夏留下一个背影。
      孤独的身影与黑夜相融,在视野里逐渐化作一个黑点,缓慢移动在地平线上。
      再走远点,就要分不清它和风景了。
      “这么晚了放晚晚去玩真的没事吗?”迟夏话里充满担忧。
      “他很聪明,知道分寸。”
      “那之前的调皮性子是…?”
      “是他本性。”黎希解释。
      “如此啊!”,迟夏又觉得新奇,“这样看,晚晚还真有点像空巢老人,那寂寞萧然的气质独一份”。
      “嗯,是个中年狗了嘛,正常”,黎希不打算给晚晚留面子,“他一个今年要过五岁生日的狗不比小年轻了。”
      迟夏震惊:“居然都要五岁了,体型还这么小!”
      “你骗人的吧。”
      很显然,迟夏并不相信。
      黎希没有其他反应,迟夏露出这样的反应也不奇怪。
      毕竟身边朋友第一次见晚晚的时候它正三岁半,都表示自己没见过都三岁了体型还如此娇小的金毛。
      晚晚本就特殊,于黎希而言,晚晚也是那个特殊的存在之一。
      “他基因上有问题,长不大,好在不影响健康。”
      黎希早已习惯回答这个问题,那句话翻来覆去讲,少说没有千遍也有上百遍了。
      “晚晚还真是幸运。”
      迟夏张开双臂,晚晚见着了立马从黎希腿上退出,转身对迟夏投怀送抱。
      黎希小声骂了句:“老白眼狼!”
      晚晚在迟夏怀里卖乖,不论迟夏想怎样摸它它都全盘接受。
      迟夏沉溺在晚晚带来的快乐之中,不由得感叹:“它真的很让人喜欢!”
      某人全然忘了前不久自己才当着主人的面暗自吐槽晚晚调皮。
      黎希释然:“是啊,我很幸运遇到了他,在家门口。”
      与其说黎希和晚晚是主人与宠物,倒不如说他们是损友,迫害对方的同时却又彼此依赖。

      那是冬天。
      在一个再常不过的加班夜,接近凌晨一点,黎希托着满身疲惫踏入漆黑的走廊。
      声控灯应脚步而亮,角落里是早上出门太急而忘扔的毛毯。
      黎希心想,居然没被保洁阿姨带走。
      以往,小区里有谁旧衣服旧纸箱旧塑料不要了,都会放在家门口方便清洁工拿去回收。
      而负责黎希这栋楼和左右两边各一栋楼的保洁王阿姨就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回收大魔王”,一般来说不论弃物多与少,王阿姨都会不辞辛苦送到离小区不远的废品回收站换取点钱,补贴家用。
      有时一次拉不完王阿姨还会折返来拉第二次、第三次,只有今天这张毯子是特殊。
      王姨一定有她自己的原因。
      黎希看见这张毛毯微微鼓起,像有东西在里面。
      他壮着胆子掀开一角,毕竟里面的一切对黎希来说都是未知事物,害怕很正常。
      只见被卷成漩涡状的毯子正中央,一个黑色的毛球在天蓝色的毯子上格外明显。
      走廊里灌风,虽然是西南地区,但半夜的风雪强劲寒冷,其力量不容小觑。
      黑溜溜的小团子被风一吹,冷的直打抖,抬头露出可怜巴巴的一双眼睛,眼睛睁的大大的,嘴里发出细微的叫声。
      这是只小狗?
      黎希在心中肯定了这一想法,当即把这毛巾给它裹好,带着它去了宠物医院,全然忘了自己加班后的疲惫。
      到了医院,在高亮白光的照映下,黎希才发现小家伙身上全是大大小小新旧交叠的伤痕,跟脏脏的毛长在一起,看着就让人心疼。
      兽医经过初步的查探就肯定它需要坐台小手术,并告知黎希,黎希二话不说直接应下。
      术前准备很快,小狗立即就被送进诊室。
      接踵而来的是漫长的等待,隔于门外,黎希仿佛能听见它吃痛的叫喊。
      哦!不被命运善待的小可怜啊!
      黎希本来打算救治后把他送到救助站,等别人去领养。
      但一想到万一领养人不珍惜它呢?又或者骂它打它虐待他呢?它怎么办。
      一想到黎希就觉得有股寒潮向他扑来,冷气直逼钻进他的骨头里,汗毛无时不刻都在竖起。
      这些人怎么忍心下手!不爱可以,但不要怀揣着恶意去伤害它啊!
      现在黎希不想那些,只想把这个小团子带回家好生养着,不再被命运捉弄。
      接近四点,小家伙才算是被处理好。
      医生用新毛巾裹好,抱着小狗出来,它正睡得香。
      安放在一旁的小软垫后,兽医拉着黎希去了一边。
      “它大概三岁左右,陈年旧伤太多,底子较弱,要多补充营养。还有就是,它比较特殊,是只金毛但长不了太大。”医生耐心讲给黎希听。
      黎希问:“这个长不大是它先天基因还是后天得的病,能治或抑制的那种?”
      “很抱歉,它这是先天基因导致,所以在以后的生活中要多注意它的健康状况,包括心理健康。”
      “它是有什么创伤吗?”
      “在手术时我们发现,在麻药彻底起作用前它对周围都很敏感,无法做到放松。结合它身上的伤痕,我们猜测它之前很可能遭受过虐待,所以才会不信任人。帮助它走出过去还需要养护人多多注意。”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黎希又问。
      “我会整理出一个文档,如果不忙的话几小时就能后发您。关于需要咨询的问题也可以在微信上问我。”
      “好的,谢谢,辛苦了。”
      黎希跟医生交谈完道谢后转身去到小团子跟前,他将它一把抱起,紧紧揽入怀中,眼神坚毅,已是下定决心要养下这只可怜的小宝贝。
      采购完必需品结账后,黎希开车赶回家。
      行驶间副驾驶座上的毛巾动了动,探出一个小圆脑袋,毛修剪的短短的,看着有点扎手。
      小毛球四处张望,表现出警觉的姿态。
      恰逢红灯,黎希一脚踩下刹车,趁机摸摸小家伙脑袋。
      没想到它只是闻了闻黎希的手,就深长舌头去舔他手心,并不抗拒黎希,跟警觉时全然不同。
      掌心被舔的湿漉漉的,黎希还没摸几下,绿灯亮起,黎希只得收回手,它露出没被摸够对黎希望眼欲穿的小眼神。
      黎希一边开车一边跟它说话,“欸,你说你叫什么合适?”
      虽然狗不会说人话,但汪几声还是可以的。
      冬日的早上五点,天还是漆黑一片,看不见半点光。
      黎希一路上绞尽脑汁也没想出合适的名字。
      黎希想,什么时候有感觉了再给你取名吧,小狗。
      车驶入地下车库,停稳后黎希先是从后备箱拉出一辆折叠小推车,里面放满了宠物用品。
      还好黎希习惯备个推车,本是以防哪次超市采购多了方便拿,结果这车的第一次倒是给小家伙开了张。
      随后走到副驾驶位,抱起小狗,向家走去。
      此时月残缺,无云也无星。
      见此景象,黎希突发奇想:“要不你就叫晚晚。”
      说着搂了搂怀里的晚晚,解释道:“你看啊,我是黎,这个可以对应早。你又是我晚上捡到的,对应晚。我们一早一晚不就是一天?!”
      知道没人在听,可黎希就是越说越兴奋,也不知在高兴什么,可能是遇到一个伙伴了吧。
      晚晚叫了两声,像是在说“这个名字我喜欢,嗷呜~”

      再忆起那晚,黎希依旧会感到心里有暖流淌过。
      黎希:“他除了怕黑也没别的怕的,先前被丢弃可能是基因原因导致他不受前任主人喜欢,但是虐待这种事简直不能原谅。”
      迟夏开口讲:“这些虐待动物的真的是十恶不赦!”
      在对待保护小动物的理念上,两人观点一致。
      似是又想到了什么,黎希对着迟夏说:“迟夏你知道么,刚得知晚晚是只金毛的时候我都傻了。我当时一直以为他只是小土狗呢。”
      “那你还真是厉害。”说着对黎希竖起大拇指,比了个“棒”。
      迟夏突然凑近,低声说:“该不会是医生给你说了你才知道吧?”
      黎希意味深长地笑了没说话,迟夏也跟着笑。
      两人没有交流上的间隙,何事不语,何话不诉。
      迟夏看着天空,一点细碎的星铺撒在夜幕,有月亮的缘故导致星星数量不多,但星光也足够了。
      迟夏想,这里的夜空还真是好看,要是在城里,可看不见这等风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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