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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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蓝调时刻，就是日落后的二十分钟内。
海平线上早已没有太阳的身影，世界就像张画布，执笔人厌倦了明艳的色彩，喜欢上静谧的美。
鸥鸟低飞于水面之上，足尖时不时轻划过海水，留下一片波光粼粼。
迟夏和黎希并肩漫步在海滩，他们身高相差不大，黎希只高出一截，从远处看异常和谐。
“你别愣着了，黎希。”
迟夏不知道黎希到底什么情况，他今天第一次见到黎希，认识黎希。
他以前都是这样偏呆傻一卦的吗？
难不成我刚刚打的那几下给他打傻了？
迟夏化身为十万个为什么，好像在他心里有关于黎希问不完的问题。
黎希傻傻回应：“我…尽量，不知我今天是怎了，注意力很散，你说的有些话，左耳进右耳出，再说一遍我也可能听不清…”
黎希这情况在迟夏职业生涯中遇到过数不胜数，虽说可以对症下药，但木已成舟，他不想去做让黎希可能会感到痛苦的事，这种休息个一两天也能好。
迟夏步速不快，是只柯基都能慢走跟着不会有压力的速度。
只是一瞬，迟夏突然加速，快一步领先，转身张开双臂拦在黎希身前，以防黎希侧绕躲过去。
迟夏：“你…不想知道我跟老板聊了什么吗？”
但黎希居然半蹲着，从迟夏左臂下钻出，站在他背后。
迟夏见拦人没拦住，不好意思转身面对黎希，他们就这样不见对方脸。
迟夏平时都会很理智，自从遇见黎希后理智就不再占据绝对上风。
黎希面露难色，可惜迟夏现在背对着黎希，不然可得好好看看跟晚晚一样委屈巴巴的小表情。
“我为什么会想知道？”
黎希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不过多关注他人私事。
迟夏像缺水的花，肉眼可见的蔫扁下去。
恰巧黎希又从背后转回来，撞见迟夏这副模样。
虽不知黎希是出于怎样的心理才能说出“我突然改主意了，我想知道。”
这目的有点太明显了，哥。
“你好敷衍哦…”
黎希急忙解释：“没敷衍，我说的是真的。”
黎希在见到迟夏后，心里一直有个声音，时隐时现。
‘黎希，你就是想知道迟夏的一切，想要窥探他的过往，涉足他身边没有你的时光。’
殊不知，这就是心动的预兆。
“虽然看的出你是在配合我，但我不介意，想知道啊？”迟夏笑的收敛，迈着轻巧小步伐，“在给你说前，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告诉我了，我就告诉你。”牵过黎希的手。
黎希不抗拒，十分听话跟着迟夏走，踏入浅水区的海滩。
迟夏回想今天一天的经历，问：“你说，人在某一天会一直倒霉吗？”
说着踢的水花四溅，似有借机出气之势。
迟夏感到握着的手动了动，“水溅到你了？那我不玩了。”
还没嚣张起来就招了，迟夏你坚定一点好不好。
黎希认真回答：“没有。”
话锋一转，“但倒霉熊早停播了。”
“什么意思？”迟夏没反应过来。
“就是单纯夸你运气好。”
后知后觉理解到其中暗意的迟夏心里反复奔过一万只羊驼。
“你这话说的，高情商赞美倒霉蛋啊！”
黎希只能补漏，“其实，运气还可以遵循守恒定律。”
迟夏，一个当年政治常年80分以上的天赋型选手，在一众“缺德与犯罪”中杀出重围，依靠的不仅是超出常人的敏感，同时也是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的底线坚守。
此时，迟夏却展现出虔诚的一面：“已信，莫辜负。”
“不是，你真信啊？”，黎希没见过这样的，信的人大有人在，没谁像迟夏这样虔诚。
正所谓科学的尽头是玄学，迟夏表示出初入社会三年，管你唯心还是唯物，统统变变为二者皆信。
迟夏突然被黎希握住手。
迟夏：？
“你什么意思？”
说着迟夏想甩开黎希的手，没想到黎希手劲很大，任凭他怎么甩，就跟用502粘住似的，纹丝不动。
迟夏能用的招式全用了，什么上抛下丢，左晃右抖。一通操作下来，不仅没挣脱，手上的紧握感更明显，血液的迸发迅猛。
他的手臂就叫嚣着放弃，光是晃这几下就累的不行。
迟夏不想动，力一去，就要带着黎希的手一起下坠。
黎希使力抬住迟夏的手，举起定在两人之间。
“我们一开始不就是牵着手的吗？为什么这会儿就想松开了。”
黎希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把分开的手再次牵起而已，迟夏的反应让他重新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
迟夏下意识想躲，连忙后撤几步，却忘了他的左手还被人握着，禁锢住他的力道强硬，不容抗拒。
平衡被打破，迟夏无法控制反作用力带来的后果，差点撞在黎希怀里，还好黎希危急时刻掌住了他。
迟夏暗想，如果黎希没有拦住他，而是让他落入黎希怀里，他们现在会是怎样的。
“抱歉，我没站稳，我应该……”
黎希打断迟夏的话，“是我忽略了你的感受，该道歉人的人是我，迟夏你没错。”
迟夏右肩抵着黎希，左臂压黎希胸前，迟夏感觉到他的胸膛结实又硬朗。
两人僵持着这暧昧又别扭的姿势，迟夏透过黎希的眼睛，看见自己绯红的脸颊。
迟夏赫然想逃避，慌乱挣脱间指甲不小心划到黎希的侧脸，留下一道白长的划痕，从下颚一直延伸到颧骨下方。
就着别扭的姿势，迟夏冰凉的手抚摸那道算不上严重的伤。
“疼吗？我给你拿碘酒消毒。”
黎希松开了迟夏的手，眼里还是对刚刚事发突然的惊愕。
棉签的一侧被迟夏掰开，红棕色的液体迅速浸满白棉。
“不深，就是冒了点血珠。”
或许是棉签一直在包里被太阳照射过的缘故，上脸的感觉不冷，还没有迟夏的手凉。
介于黄白和小麦色之间的帅脸，多了一片修长宽阔的黄褐色的阴影。
天气热，血小板止血的速度比平常慢了不少。
考虑到伤口直接接触空气，还在海边这种湿气重的环境里，容易感染。
迟夏好心询问黎希：“要创口贴贴着吗？防水的。”
黎希回答很礼貌，“谢谢。但不用，这不碍事的。”
现在气氛不适合两人谈话，迟夏和黎希之间究竟熟了还是没熟，这点无从考究。
两人一前一后各怀心事走，没有半点交流。
此时岸边的人还不算多，能听见海浪富有节奏的打拍和海鸟不知何时发出的鸣叫声，融洽自宜。
蓝色退出名为世界的舞台，取而代之的是逐渐归于暗黑色的天。
沿街的路灯亮了起来，本来街边到海滩还是有点距离的，挡不住当地政府刚换的LED灯光照强度高，他们现下下身小半截正泡在水中，光也能照到，只是略显微弱罢了。
大大小小店铺门口亮起的小彩灯倒映在迟夏的瞳孔里，颜色冗杂但意外和他相配，仿佛迟夏就应是由这世间最明艳的代表。
走了好一会儿，黎希突然开口：“迟夏。”
回答问题的奖励该兑现了。
这次迟夏没有开口，他猜到黎希要说什么，只是给予一个回头，示意他继续说。
“所以在椰子铺你跟老板聊了什么？”
这下黎希可总算是对这个问题有了些兴趣。
迟夏等的就是这句，让彼此有交流的话从无目的的人口中说出比从有目的的人口中说出罪恶感能减轻不少。
不过这次换迟夏心不在焉，虽说黎希刚刚说的一番话他听的一字不落，但这不妨碍他大脑被空白填满。
“就是…”，迟夏正经不过三秒，想着那时尴尬无措的自己，紧绷的脸率先垮掉，“下午太困在椅子上睡着了，准备走时发现当时没付款，大抵是连密码都输错……”
后半段话迟夏说的迷迷糊糊，就跟嘴巴粘上了张不开似的，即便这样，黎希也能听清听懂。
“正常正常，谁还没个困到爆炸的情况。”黎希出声安慰。
“其实，我对此事还好，就是觉得有点尴尬，不是很…”迟夏的话戛然而止。
一坨毛球从远处滚来，伴着高亢快速的“汪汪”。
“晚晚回来了哎！”迟夏掩饰不住语调里的高兴。
身旁只是传来一声叹息。
迟夏疑惑，“好好的你叹什么气。”
“等他再近一点你就知道了”，黎希好没气的说。
“什么嘛，晚晚就算是闯了祸也不会太大吧？”
迟夏不确定，怀有猜疑态度，毕竟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晚晚就跟开了加速器似的一路狂奔，距离还剩几米，迟夏终于看清了。
后脚带起的沙子全落在背上，好巧不巧，晚晚浑身毛发都是湿的，缕缕分明，一遇到沙子就发生微妙的“物理反应”。
迟夏伸展开的手臂马上收回，本打算跳入迟夏怀里的晚晚，急刹在迟夏面前，尾巴狂摇不止，显得无措又可怜。
迟夏扭过头对着黎希展示一脸话想说的表情。
“怪不得你要叹气，合着在这等着我呢。”语调平缓，没有一丝起伏，跟个AI似的。
AI都比这个有感情吧！
迟夏接受良好，很快就接受晚晚其实是个调皮鬼的事实。
出于热心肠，他再三思索，最终还是相助黎希一起把晚晚毛上大多数沙子摘理出来，可把他俩累的够呛。
主要还是因为晚晚太“听话”，刚给它清理完陈年老沙它就能再挣脱捆束把那块又弄上新沙子。
如此循环往复，耐力再好的人都会累瘫。
这一来二去，黎希跟迟夏逐渐败下阵来，晚晚就好似那新能源汽车，充电桩随处可见，不知什么东西又能让它来劲，电量根本不动。
黎希率先放弃，“我不行了，等回酒店再给他弄弄。”
“不行啊你，身为它的铲屎官怎么可以当甩手掌柜！”
迟夏把晚晚再推到黎希面前，“同舟共济。来嘛。”
黎希只觉得两眼一黑，看不见光明的未来。
“那你当主力军，我来打下手。”黎希谈出了最新条件。
迟夏回答很是爽快，“好！一言为定！”
理着理着，迟夏越发觉得刚才黎希的话有问题。
迟夏指着黎希，“你是养主”，而后又指向自己，“我是主力军？！”
“你搞错没有哦！”
黎希不紧不慢说：“你不是很享受吗？这活你来干正合适。”
黎希突然凑近，“不是某人刚刚对我说同舟共济的吗？”
硬要这样诠释倒也没错，迟夏不再着手于这个问题，专心给晚晚梳理起毛发。
晚晚毛发细软，平时摸着肯定舒服，可现在里面布满细沙，皮肤稍嫩点的定要磨红，好在迟夏手上茧子多。
金黄色的毛让迟夏想起上一届毕业的学生，一共就43人，回来参加毕业典礼时就有27人的头发染了色，染成金黄色的都占了染了发总人数的二分之一。
不过，金黄色的确实好看，即便没有打光。
仔细打量晚晚，迟夏好奇，“晚晚这种品种能入住酒店？”
“跟酒店提供相关证件做登记备份就行。”
迟夏心生佩服，“听着就感觉流程很繁琐。”
黎希演技浮夸，上演了出无可奈何的戏码。
“是啊，但谁叫他是我的好大儿。一个人出门把孩子留在宠物店寄养的事想想我就做不到。”
戏收收吧您！
看着迟夏依旧活力满满，黎希好心提醒“还是留点体力，晚晚这才刚开始。”
迟夏觉得黎希是在打趣他力气不多，“你觉得我会信吗？我是肯定不会累的。”
迟夏非要证明给黎希看，他并不是什么柔弱的人。
不久，迟夏放弃抵抗。
“哎呀，我不行了，谁让你刚才说我风凉话的。”
黎希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纠正一下，我那是好心提醒，不是风凉话。”
迟夏见说这方面无果，换了个方面抨击，“谁说晚晚听话的？”
黎希反击：“我可没说过。迟夏，你以后说话还合理美化，自带滤镜吗？”
莫名挨了一枪的迟夏：“我说话怎么就合理美化，自带滤镜了？”
接着又开玩笑说道：“黎希，泼脏水小心我告你诽谤。”
迟夏借着上来的语感，穷追不舍，“买家秀跟卖家秀的差距你管这叫美化？！”
“免责声明，请以实际为准，怎么不行！”
双方都不甘示弱，分分讲出没有脏话却能直击心窝子的话。
经过一番激烈角逐，迟夏黎希难分高下。
迟夏不愿在此浪费时间，自愿认输，“我不跟你计较，你赢了。所以呢，现在就不管它了？”
“要是你不嫌他待会又去水里游几圈再在沙滩上继续滚的话。”
迟夏无话可说，这个天算是被黎希彻底聊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