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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迟夏的嗓音如海风吹响动风铃,潮闷中又带着清透。
      不过迟夏不知,眼前人早已沦陷,深深被他所吸引,致命的引力让人抗拒不得。
      黎希真诚感叹:“你声音真好听。”
      迟夏轻笑,不同于飞机上时的腼腆,“谢谢。”
      虽然迟夏不是第一被夸声音好听,但夸他的人是黎希,他真的很开心。
      好听的声音也是迟夏上课时台下同学不走神其一因素,主要还是他上课有趣,讲的也好,不古板,也不轻重不分。
      迟夏笑盈盈的,看的黎希内心乱了套。
      只不过他们彼此忘记了,此时两人的手仍相互握着,未有改变。
      基本的握手礼意思意思就行了,可照当下的情况来看,有不把对方握到截肢不罢休的架势。
      直到指尖血色全无,感到麻木又刺痛,两人也不罢休。
      你们到底是在握手还是在明争暗斗掐架啊!
      黎希最先招架不住,认输说:“可以松开了吗?我手好痛。”
      ‘好痛’可信度不高,明明是超痛,有时形容词的一字之差达到的效果也相差甚远。
      愣了好几秒,迟夏才触电似的猛然松开手。
      “抱歉,出神了。”
      迟夏同时作为“加害人”和“受害人”又羞愧又无措。
      “是不是很痛,需要我揉揉吗?”,迟夏拿起黎希的手左右仔细打量查看。
      此时迟夏的表情极为不自然,藏不住的羞愤挂在脸上。
      黎希连忙缩回手,像只踩到夹鼠板的小白鼠,嘴上语速快赶上rap了。
      “没事的,我没事。”
      迟夏还是很担心,追着问,“真的没事吗?要不还是让我检查一下比较好”。
      黎希严辞决绝:“真的不用,我真的没事,过会儿就好。”
      有些人在睡醒后脸颊就会泛红,迟夏便是这类人。
      如今再出这档子事又被另一位事件主角强硬拒绝,迟夏面子不好搁。
      他的脸肉眼可见变红,体温也直线上升,跟个蒸熟的虾似的。
      反倒是另一位“加害人”兼“受害人”黎希,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就好像这一小插曲不曾发生。
      看着泛白的指尖,迟夏告诫自己——把握好距离,不要打扰别人,那只是氛围感带来的暂时错觉。
      说实话,这话没有任何人相信。
      迟夏不会骗自己,也骗不了自己。
      在令他动情的事物面前,他总是如此懦弱。
      以往27年人生里,不论是四岁时在喜欢的玩具前撒泼打滚以祈求父母能为他买下,还是十三岁时跟同学比笔比本子诸如此类的学习用品,迟夏从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现在,面对对黎希的炽热情感,他却能有所收敛,这也算是有长进。
      鼓足一番勇气,迟夏想打破当下空气中无处不在的沉默,可思来想去也只有脚边的狗能聊。
      顾不上话题太突兀的问题,迟夏打算先迈出第一步。
      “黎希。”
      “嗯?”黎希下意识回答。
      “刚才听你唤它,它是叫晚晚吗?”说着,没忍住手,顺起狗毛来。
      “啊?呃…对,对!”
      谁出神都很明显,现在迟夏就看出了刚刚黎希在愣神。
      他为什么会出神,是嫌弃跟我一起很无聊吗?
      还是说,单纯不喜欢和我这种人呆在一起?
      迟夏思维跳耀,脑补出了很多狗血剧情。
      都怪太后有空就拉着我看些无脑短剧,害得我关键时候脑子里蹦出的东西都不太正常。
      迟夏只是想借助晚晚好跟黎希多相处些时间,奈何理由太难想,真诚才是永远的必杀技。
      虽然确实是晚晚很喜欢迟夏,很粘他,让他短短时间内就能“抢走”晚晚。
      但是,直接说“我想跟你在一起,黎希。晚晚不过是我为了在你身边的借口罢了”又不行。
      “你家晚晚好像赖在我脚边不走。”
      天才般的说辞!
      迟夏说的时候还有些紧张心虚,黎希不给他回应,显得他像在倒贴人家。
      为缓解自己的尴尬,迟夏下意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却推了个寂寞。
      毕竟他通常都是戴着一副棕色圆框大眼镜,方便跟他的头发、泪痣颜色统一。
      迟夏坚信这种款式的眼镜能显年轻,虽然他年纪也不大,只是日常扎堆在成群结队的未成年里,是能独自撑起一片天的年纪,这也就显得他成熟老练。
      日常生活中每人多多少少都会有小习惯,迟夏的小习惯比较大众化。
      有什么让人感到无助尴尬的事时他就会下意识去推眼镜框来给自己找事做,好人让看起来很忙。
      但迟夏忘了,他今天不辞麻烦,给自己换上了隐形眼镜。
      救命,好像更尴尬了。
      我下次绝不再戴隐形眼镜,我要成为忠实的框架党。
      别想了,下次你该戴隐形眼镜的时候还是会戴。
      黎希突然开口,回答迟夏刚才的问题,“不是好像,晚晚就是赖在你这边了。”
      黎希到底是由什么组成的,信号吗?老是不稳定,断断续续的。
      晚晚紧紧贴着迟夏的腿窝,毛发柔顺细软,戳在皮肤上也不会感到痛。
      “晚晚也太亲近人了”,又揉起了晚晚的头,“好听话啊,晚晚~”。
      迟夏:“想跟黎希走还是跟我走?”
      晚晚没动静。
      迟夏追问晚晚,看似在问它,实则是在逗黎希。
      “噢,晚晚是想跟我走啊。可是黎希不同意呢,怎么办,要违抗天令吗?”
      黎希看不下去,准确来说是坐不住了。
      “什么天令不天令的,既然晚晚亲近你,那不如我们陪他一起走走?”
      看得出黎希话里话外的别扭,但他不管,其实这就是迟夏想要的答案。
      为了让他说出这句,可累死我了。
      动身前,准备工作要做好。
      迟夏对黎希说:“稍等一下,我收拾收拾东西。”
      他仔细检查桌上和包里的东西,做到一丝不苟。
      在迟夏睡着的时间里,包一直在他的右边,而且包里也没有翻找过的痕迹。
      现在都是信息时代,偷包事件已比前十几年少了不少,这方面大可放90%的心。
      至于剩下的10%,要相信人性,保留猜疑。
      迟夏:“收好了,不需要给晚晚牵绳吗?”
      “他会给你的”,黎希波澜不惊,已是见怪不怪。
      晚晚扭头捡起在沙上拖行一路的把绳,优雅走到迟夏跟前,犹如高贵的小王子。
      迟夏接过被晚晚叼在嘴里的牵引绳,因为是刚被咬起来,上面没沾上口水,沙子却不可避免。
      “这是要我牵着?”迟夏疑惑。
      黎希:“是啊,居然找别人都不找我,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有个被你养着的上辈子。”
      迟夏听出黎希话里的调侃,回复道:“说不准呢。”
      迟夏抬眼看去,对上黎希的目光,两人相视一笑。
      仅剩不多的落日映在彼此眸中,耀眼又带着原始野性。
      迟夏蹲下,对着晚晚说:“你不怕我是坏人吗,趁机把你抱走卖了黎希都不知道。”
      晚晚只是闯入迟夏怀中,就像在说“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很喜欢你”一样。
      一旁的黎希波澜不惊替晚晚说:“他一向如此,心眼大,不知算不算被我养的很好?”
      顿了一下又说:“这么说会不会显得我太自恋了”最后依稀蹦出几个断开的“哈哈”。
      迟夏的关注点在前一句话,后面的语气词不在意。
      “不会,晚晚听话说明确实把它养的好”,迟夏笑着说,“证明你是个优秀的铲屎官。”
      顺着迟夏的话接下去,“下次就该给我颁个奖,就叫地表最强铲屎官,不然都对不起被夸赞无数次的我。”黎希小嘴嘀嘀咕咕。
      迟夏听到这番小学生言论,硬是笑的直不起腰来,呼吸不上,整个人抖的不行。
      此时的迟夏还是维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像麻雀一团,又像在惊涛骇浪中穿行的小船,飘摇不定。
      见此状况,黎希只是伸出手,搭在迟夏双肩上,搀扶住了他,固定住了他。
      待迟夏缓过气站起身来,不过尔尔。
      世界上笑点低的人不少,但真真切切出现在眼前,属实是让人开了眼。
      黎希双手并未撤去,他开口关心:“悠着点,别摔着了。”
      迟夏稍稍喘了几口气,“没事了,我们走吧,不是你说要一起走走吗?”
      伸出的手被黎希接过,迟夏抬眼与黎希低垂的视线交叠。
      迟夏的目光炽热,犹如夏日午间的烈阳,让人感到燥热难耐。
      黎希究竟要出神几次?
      迟夏在黎希眼前挥挥手,没有回应,不信邪的他来来回回在黎希眼前又挥了几遍,都没有回应,索性朝黎希左肩狠劲捏了把。
      黎希痛的闷哼一声,眼看黎希有了反应,迟夏高兴的搓搓手,或者说拍手也行。
      迟夏:“看你早上那股精神劲,一到晚上就疯狂走神不应该啊。”
      “也许是白天累着了吧。”黎希认真说,不过…听起来就像在敷衍一样。
      迟夏拎起包就往海边走,步调较慢似在有意等黎希跟上。
      任谁也不曾想,还能有第三人加入聊天。
      “帅哥——!”
      椰子铺老板不停朝着挥手,声音也是宏伟浑厚,与他的外表有鲜明的反差。
      不知是桌子有些高还是个子矮了点,老板在堆满椰子的桌前竟显得小巧。
      真相应是后者,不过黎希和迟夏两人更倾向于前者,人还是需要一点自尊尊重,何况主观评价他人身高确实也…不太好。
      迟夏饱含歉意:“拜托了,等我一下,不会太久的。”
      “我的伙伴还在你手上,放心吧,我不会撕票的。”
      黎希下意识开启嘲讽模式,调侃的话语信手拈来。
      迟夏递过绳子,一边朝店口走一边说:“现在不在我手上了!”
      余光瞥见,黎希居然确实就在原地站着等他。
      什么都没有的贩子,勒索对象还能乖乖听话?
      等迟夏走到桌前,几乎都要靠上桌子时,老板才以偏小的声音询问。
      “帅哥,看你之前一直趴在桌上休息,不好意思打扰你。之前好像付款失败了,这边没收到。”
      “我看下啊…”
      迟夏看着支付页面上硕大四个字——付款失败。
      “确实没付起”,说着迟夏调出扫码框,火速补上“欠款”。
      老板在一边叽里呱啦,“哎呀你是不知道!看你刚到铺子时的气色给我吓得不轻,当时扫了码就看你走过去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迟夏勉强笑了下,解释道“是头天晚上事有点多,没睡够。”
      老板默认成了工作多,同情上了每一位打工人,“工作多也要注意休息,到时候身体垮了可怎么办嘛!”
      迟夏当然听出了老板话中的“偷换概念”,有些事不必纠结细节,大差不差就行。
      现在的打工人哪个不是牛马,不过时低级高级之分。
      迟夏捧场:“老板你这么年轻思想居然如此通透。”
      这话夸的老板乐呵呵。
      “嘴真甜”,老板摆摆手,“没有的事,我今年都43啦。”
      语顿片刻,抬手朝着黎希指去,“那边那个是你朋友吧,看他也等你等挺久的,没有没关系啊,还是不要让朋友等太久吧。”
      迟夏看去,黎希还在椰子树下,不过不是靠着树,而是人一狗蹲在树边,逆着光,却能与景色融洽,如同已是其中一部分。
      从视觉上来说有沙画的质感,颗粒分明又不缺细节,倒生出岁月静好的感觉。
      “是啊,谢谢提醒,再见了啊!”
      迟夏急忙道完谢,向着黎希匆匆跑去。
      “有空常来啊!”老板大声呼喊做送别。
      铺子里只剩老板一人,眼下没有别的顾客。
      老板感叹道:“现在的小年轻啊!可真有活力,好怀念当初我年轻时…”

      “怎么想的,在椰子树下蹲着等,嫌头骨硬,想被砸进医院给医院冲业绩?”
      黎希和晚晚同步抬头,到底是黎希的伙伴,他们俩连懵懂的神情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明明是黄昏时分,但透过黎希水雾朦胧的眼睛,又像是看见了清晨的迷雾,水汽沆砀。
      黎希:“顺腿的事。”
      黎希递过把绳,交付到迟夏手里。
      “还是要我牵?”
      “晚晚喜欢你,不给你牵难不成让我牵?强制爱啊?”
      “黎希,你可真会聊天。”
      把天都聊死了。
      迟夏接过,这次并没握得很紧。
      先领着晚晚先离开椰树下,至于黎希,只是顺带。
      晚晚贪玩,感觉到迟夏牵的不紧,依靠爆发力上演梅开二度,挣脱控制,过不了几下又跑没影了。
      迟夏迅速反应过来,“哎!——”
      “随他去吧,过会儿他自己就会回来”,迟夏刚打算去追,就被身旁的人一把拉住。
      黎希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迟夏,不过他很快就能调整好。
      “不是说晚晚喜欢我吗,那怎么还要跑…”,迟夏并不委屈,只是他的长相太具有欺骗性,看起来就很委屈。
      黎希不知如何解释:“他向往自由,是个受理智支配的浪漫主义狗。”
      迟夏:?
      什么狗,我听错了?
      “晚晚是什么主义你都知道?”
      世上没有任何一词可以表达出迟夏的震惊。
      黎希:“轻松拿捏。”
      迟夏觉得,再任由黎希讲下去,他甚至可以扯出比空地上的奶牛更离谱的世界哲学难题。
      不能再任由黎希自由发挥了,我得把话题扯回来。
      迟夏身上突然就担负起了“拯救世界”的重担。
      “在椰子树下等,有没有要狡辩的。”
      其话题转移生硬程度不亚于从地球最南端一下传至北极点,上一秒还在抚摸帝企鹅,下一秒就骑在北极熊背上。
      黎希肯定看得出,配合道:“就想着等你了,看晚晚也挺喜欢在那,就没注意到。”
      其实黎希想说的是“报告组织,没有要狡辩的,但有要解释的”。
      迟夏欲言又止,担心生气两种情绪交错盘踞着他的心。
      黎希保证:“以后一定注意安全。”
      迟夏不放心:“你对天发誓,光保证没用。”
      “好。”
      黎希后退一步,举起右手,伸直十指中指无名指,大拇指和小指靠在一起,抬至眉毛下方一点。
      “我,黎希,对天发誓。日后一定注意个人乃至他狗安全,尽可能规避潜在风险,若是做不到,天打雷…不,再也升不了职。”
      迟夏没想到,黎希真的对天发誓了,说的也认真郑重。
      态度端正,给予嘉奖,在心里表彰。
      “真的是,安全问题不要不放在心上,懂不懂?”迟夏说着,还上手对黎希小施惩戒。
      迟夏抬起黎希的手,轻轻打了几下手心。
      打的很轻,连红印都没出现。
      迟夏:“就当是对不关心自己的小朋友的惩罚。”
      黎希愣在迟夏面前。
      迟夏猜,估计是某位姓黎名希的人语言系统又崩溃了。

      余晖即将消逝在海平线,两人一狗就着仅剩的光,在海滩上嬉戏打闹。
      沙上残留的水渍密密麻麻连成一片,倒映着身躯,呈现玫瑰金色的沙砾,无处不透露着幸福的气息。
      此刻他们已然熟络,仅不到一天,就如同相处几年的朋友。
      两人同频共振,正所谓他乡遇故知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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