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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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迟夏刚开始确实是被黎希的外表所吸引，虽然他们才认识相处三天，迟夏觉得，黎希是个值得交往的朋友不必多解释。
迟夏想着两人的关系，内心深处钝痛，“朋友嘛，看的更多是内在。”
黎希神色从迟夏说出那句话起就不对，看似没有变化，但眉眼间的情感流露藏不住。
迟夏也发现了黎希的异常，靠近想看的更清楚：“你…还好吗？”
眼前人却是本能向后撤，像是被看穿后落荒而逃，留下一句“我去一边静静。”
目送黎希混入人群，迟夏想是不是自己过火了。
刚才的距离不算亲昵，他真的讨厌我吗？还是说我们只能算是合得来的陌生人？
那为何第一晚要对我说他最痛苦的过往，明明可以随便说点糊弄过去，却要真诚待我。
黎希，我看不透你。
下午三点半，正是人最多的时候，大厅里堆满了人，座位早就被占满。
部分人真的很累会选择靠边坐下，迟夏没动过，就在最初的角落靠着玻璃屈膝而坐。
耳边喧闹，迟夏脑子一片浆糊。
在他自我认知里，他不是性缘脑，而且他还没有过情感经历。
我对他…真的是喜欢吗？
早知道我就不说那句话了。
没有黎希在一旁，迟夏前晚的计划作废。
他在也想静静。
通讯录置顶AAA.难兄，迟夏一个电话拨过去，找了处人相对少的地方。
听筒里是耿言的阴阳怪气，“哟～弟弟啊，今儿终于起哥哥了？”
“滚。找你有事。”
耿言一秒切换正常：“什么事啊？”
“就…”，话到嘴边迟夏又不好意思开口。
往常看迟夏支支吾吾的，耿言早催他有屁快放，今天他能明显感到迟夏情绪不对。
等迟夏想再开口，“就，心动到底是什么感觉？”
耿言吐槽道：“你就问这个，亏我还等你半天。”
“不对”，耿言想到昨晚，“你昨晚不是还跟我说你心动了。”他一针见血，“你们有事生分了？”
“嗯。”
耿言就跟个心理医生一样循着迟夏说出每个细节，再给出建议和看法。
“我觉得你的心动有点草率，你再考虑考虑吧。”
迟夏依旧只“嗯”声。
嘟——
电话是耿言挂断的。
迟夏觉得还是很郁闷，难兄起到的作用不大，到头还是得靠自己。
博物馆下午五点半闭关，现已是下午四点五十。
迟夏起身，看着没几个人的周围，突然感到寂寞。
他就像误入一片禁地，被注视的感觉很不是滋味，从和黎希分开起。
其实黎希就在他正对面，看着他，一直都是。
迟夏虽不悦，但也不想错过难得来海边一趟的机会，按照《小鱼拍摄指南》用相机一一记录。
黎希不知何时来到迟夏身旁，他很安静，没说一句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小不易觉察。
“黎希。”
迟夏轻声唤。
“我以为你没看到”，黎希挠了下头。
他们之间好似有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彼此。
“我们是朋友吗？”
黎希不知所以，“是啊。”
“今晚我们喝一杯吧”，迟夏转过头，对着黎希认真说：“坦诚布公。”
黎希：啊？什么情况？
然很震惊，却也先声应下。
他们始终保持着距离。
迟夏手撑着玻璃，惋惜道：“可惜啊，如果不闭馆的话，晚上这里一定很美吧。”
他眼里溢出的失落，嘴里的叹息，像怜悯世界垂眸的神。
黎希说：“我不觉得，白天的海底明亮，夜晚的海底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他顿了一下，拉过迟夏的手，“会让我没有安全感。”
预清场播报响起，“本馆还有30分钟闭馆，在闭馆前15分开始清场，请各位观展人员注意，谢谢。”
迟夏拨开了手，沉言，“不用牵我，我们间还是要有距离。”
见气氛愈冷，迟夏又说：“我给你拍一张吧。”
他乖乖走到迟夏指向的位置。
“黎希，再往前走一步。”
“黎希，看海不要看镜头。”
“黎希，不用做表情，随意一点。”
没有亮光，快门咔嚓一小声，照片拍好。
迟夏没有告诉黎希已经拍好了，装作在调参数实则调至摄像。
三分钟后。
黎希在此期间换了好几种姿势，保持不动，全身上下哪哪都酸。
真敬业，如果满分是100，那他会得到1000。
“还没好吗？”
迟夏按下快门结束录像，“好了！”
黎希没有要成片，只是好奇，“怎么想拍我？”
“回馈某个想偷拍却忘光闪光灯的人。”
黎希：……
迟夏放好相机后黎希还沉默着。
“别不说话，走吧”，他下意识想打一下黎希，又想起刚说过要保持距离，抬起的手又放下。
他们是浩大厅中唯二的人，现在，厅里不再有人。
站上扶梯，水来时蔚蓝去时橙黄，大鱼没几条小鱼却不见少。
迟夏用手机联系了名叫简舫的人。
【酒馆今天还开着吗？】
对面秒回，【开】
【今晚我带个朋友来，初言还好吗？】
对方正在输入中亮起很久，迟夏却只收到两个字——【好……吧……？】
迟夏放手抬头，恰好两侧的灯带亮起，白光照亮环通，黎希背着光。
看着黎希的背影，迟夏内心纠结不已。
我到底图他什么？
“还好我拉着你跑来，不然我们就要等下班车了！”
迟夏气喘吁吁地向黎希邀功。
有没有可能我们可以选择打车。
黎希嘘声，“为什么不打车？”
迟夏这时又想起要保持距离，拉开头，摸出包里的手机，黎希见状也赶忙拿出手机。
果不其然，刚亮的屏幕上就显示一条来自迟夏的全新消息。
迟夏：【再坐几站你看。】
黎希：【哦】
几站后，此起彼伏的滴——接连响起。
拥堵的街道上挤满汽车，唯有他们这辆公交车畅通无阻。
迟夏：【看见没，晚高峰。】
迟夏：【想被堵三个小时吃不上饭可以直说的。】
黎希：……
这嘲讽非开不可吗？
黎希：【那等下辆车不行吗？】
迟夏：【往前几站的路没有公交车专用车道。】
迟夏：【等到花都谢了车还没来。】
黎希闭嘴，免得再被迟夏无差别攻击。
颠站了八站，迟夏终于放弃他那手机交流，跟黎希隔着半个身子，“下站我们就下车。”
黎希吐槽：“舍得开金口了。”
大的还在后面呢！
下车后黎希指着一排酒吧，破声问：“把酒当晚饭？！”
迟夏撇了眼了他，指着两个灯光璀璨的铺面间的小缝，“想啥呢，走这。”
充其量就是个小巷，黑漆漆的，微弱昏黄的光从里面透出来。
要不是他们飞机上并排坐，酒店里他们住对门，黎希真的很想打110，这地方怎么看都像是人贩子的窝点。
感觉到黎希的迟疑，“不是骗子，这里面开了家特别老的餐馆，当地人很爱光顾的。”
“你别怕啊”，迟夏拉过黎希的手，领着他往里走。
过了窄窄的巷口，豁然开朗。
迟夏得意道：“看吧，没骗你。”
宽大的广场上座无虚席，大多数食客身穿老头背心，加一条大裤衩，踩双人字拖，摇把大蒲叶扇子就来。
擦桌子的小伙见有人来，机械性大声喊道：“两位里面请！菜单在桌上，等下我就…”
看清迟夏的脸后小伙先是愣住，转而惊喜。
“迟老师！您来啦！”，一副见故人来的样子。
迟夏爽言：“对啊，好久没见了。”
黎希凑到迟夏耳旁，问：“这是？”
“我上届学生。”
小伙指着刚擦干净大的桌子，“别干站这，来这儿坐啊。”
入座后迟夏看了几页菜单，眼花乱坠，“干脆你做什么我们吃什么。”
“好啊！我肯定让我爸妈做最拿手的菜！”
整整两本不同菜单摆在桌上，黎希惊讶道：“菜好多！”
小伙做起解释：“两代人传下来的，能不多嘛。”
黎希笑着说：“那你岂不是饭三代了？”
乐地小伙啊合不拢嘴，“这位是迟老师的朋友吧，太有梗了，跟自恋哥比孰高孰低还不一定呢！”
黎希问：“自恋哥是？”
“自恋哥就是……”
厨房传来响彻云霄的一声“橙子！”，打断了小伙的讲话。
迟夏放言：“没事，你先去忙，我给他讲。”
小伙先是回了声：“哎！就来。”转对迟夏他们说：“马上哈。”
不等黎希开口，迟夏说：“他叫陈明，我们都叫他橙子。这孩子可乖了，之前一下课就追着我到办公室给我讲冷笑话。他说的自恋哥是耿言，班主任，也是我朋友。耿言这人自恋起来三句话三句都是夸赞自己，同学们可不就管他叫自恋哥。”
“对了，耿言的耿是哪个耿，猜一下不？”迟夏抛出一道压根没难度的题。
就算简单，也还是能激起黎希胜负欲，“猜就猜！”
黎希先是合理分析一通。
1.问我就说明此事并不简单，先排除“耿”，太常见了。
2.之前陈明说了我跟gěng言比实力不分上下，说明对方也很有梗。
所以答案显而易见，黎希自信说出：“木更的梗！”
看迟夏在笑，黎希说：“你就说对不对吧！”
“在我说答案前问你个问题，你在那手舞足蹈比划半天第一个排除的是哪个耿？”
黎希理所当然，“肯定是火耳的耿啊，这太常见了，你肯定在套路我，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迟夏笑的更放肆，“哈哈，黎希你第一步就排除正确答案”，对黎希比了个赞，“太牛逼了哈哈哈…”
自知着了迟夏的连环套，黎希没有恼羞成怒。
“迟夏，你知道为什么我不生气吗？”
迟夏问：“为什么，你说来我听听。”
“因为本人，宽、宏、大、量。”
听得出来，黎希后槽牙都咬紧了，但脸上依旧挂着笑，不过笑的渗人。
迟夏在炎热夏季的室外打了个寒颤，“咦～惹不起。”
两人现在的对话关系好到像全然忘了纠结一下午对关系的质疑。
远远一声“来活——”，够大声，够抓耳。
陈明端着一大圆餐盘，上面叠着四五盘菜。
这…有些多了吧…
陈明兴冲冲地边上菜边介绍起，“椒盐皮皮虾，葱油蛏子，都是我妈做的。青椒炒嫩牛肉，蒜蓉粉丝虾，都是我爸做的。”
他顿了，卯足了期待值。
“接下来就是我的拿手菜——番茄炒鸡蛋！”
迟夏&黎希：哇！不对，什么？
陈明自解：“别看不起家常菜啊！”
接着他声情并茂朗诵起，“家，是情感的寄托，是柔软的温床，是…”
迟夏抢答道：“是无风的港湾。”
“嘿嘿，对啦。不枉我曾在主席台上大放光彩。”
迟夏对着黎希说：“你要想看的话我那还有完整视频，橙子同学肯定很乐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的高光时刻。”
陈明满意点头，“赶快尝尝，趁热才好吃。”
如此高温天气几分钟菜就能凉？
皮皮虾炒到外壳酥脆，油光蹭亮，椒盐味浸入虾肉，吃时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葱油蛏子看似油腻实则清爽，一口下去肉饱满，满嘴回荡着小葱的清香，还有回甘；青椒不辣但很香，牛肉如菜名一样，鲜嫩脆爽；虾蒸的恰好，鲜红Q弹，粉丝根根分明又包含汤汁；至于这道番茄鸡蛋，还有进步空间。
陈明上赶着问：“我炒的菜如何？”
幻视晚晚甩尾巴示好求表扬。
迟夏想，橙子，我没说你是狗啊。
迟夏和黎希面露难色，主要是吧陈明这菜实在找不到可圈可点的的地方，炒的干、盐糖都放多了，还有加酱油是什么操作啊！合着是拿他们试毒来了。
“我知道我炒的不好，但你们依然吃完了，我很高兴。”
陈明接着说：“这是第一次有人能把我炒的菜吃完。”
迟夏正在喝水，差点一口水没包住喷出来。
黎希弱弱说：“可不是嘛，便条命舍进去了。”
陈明：…留点面子，哥。
迟夏和陈明在一旁叙了会儿旧，黎希就在手机上实时检测晚晚。
半小时过去，陈明说他要送送迟夏。
“我还没结账呢！你小子急什么。”
陈明摊摊手，“我跟爸妈说了，请你的。”
“这怎么行，我去…”，迟夏转身就要去厨房。
陈明看迟夏走哪拦哪，“真不用，好歹您教了我三年，这顿饭就当一点心意，感谢您。”
看陈明这样说，迟夏也不好在坚持，“那下次来我可要按价格付款了。”
“好好好”，陈明试探，“那您还试我做的菜吗？”
迟夏强装硬气说：“我…考虑考虑。”
一旁偷笑的黎希绷不住了，笑声逐渐变大，一发不可收拾。
“再笑下次来还拉着你”，迟夏侧过脸凶狠狠地对着黎希。
生的本能，黎希一下就面无表情。
回到了酒吧一条街，陈明不舍道：“迟老师，那我先回去忙了，下次见。”
乖橙子对着他们挥手道别，“迟老师和迟老师朋友再见！”，目送他们离开。
原来，直到分开陈明都不知道黎希叫什么名字。
黎希调侃，“吃个饭我成无名氏了。”
“忘了介绍你了”，迟夏拍拍黎希后背，“回去我微信上跟他介绍你，好不好啊？”
黎希无语，“你以为哄小孩呢。”
“嗯，我就是在哄小孩”，迟夏来了兴趣，把玩道：“黎希大小孩。”
“不理你了！”
人有时就是这样无厘头。
迟夏没什么变化，“那你可得跟紧我，免得又跟丢了。”
黎希很想说‘才不是’，但刚立出去的誓秒收回来太没面子了，忍住了回复的冲动。
满街的酒吧五花八门，绚烂灯光已是标配。
迟夏回头看黎希跟上没，下午有先见之明。
在黎希眼里，迟夏如烟花璀璨夺目，一旁的的彩灯黯然失色，比不上迟夏一丝一毫。
心跳无预兆加速，咚咚，咚咚。
那一刻，黎希觉得，迟夏会是一个他人生中新的里程碑。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