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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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人心照不宣，没说一句话，给彼此留有缓冲的余地。
迟夏不时侧过头假意看周围实则在看黎希有没有跟上。
人群流动，只要跟着大部分人基本上是不会跟丢的。
黎希举着手机看迟夏前不久发来的文档。
《小鱼拍摄指南》是什么？
估计是他发错了。
黎希没有点开看，他偷偷把那张抓拍的迟夏设置成了聊天背景，调了合适的比例，没调色添滤镜。
就这个原汁原味。
在迟夏眼里，自他们没再对话起黎希就拿着手机看个不停，心里无端闷闷的，堵了团气，咽不下呼不出。
我是以何种身份，又有什么立场有生气的资格？
就凭机场那一隅？在别人眼里，我这喜欢来的随意，来的转瞬即逝。
越想越郁闷，真的不想理后面那个傻大个。
观景区在海底，过了这拐角不远处就是扶梯。
下午阳光正浓烈，隧道四周都是厚玻璃，环绕的鱼群投下大大小小斑点的阴影，跃动在每处。
通道里一片明敞，向下看去，却不见底，扶梯两侧的灯带关着，也能做其点缀。
上电梯前迟夏回头照常看黎希是不是还跟着。
人群来来往往，多是陌生面孔，依稀一点与熟人相似的脸也在其中，唯独没有黎希。
迟夏先是走到边上，用手机给黎希发消息。
【你在哪？我来找你。】
【［分享实时定位］】
发完就沿着来路往回找，那么多人迟早看花眼。
站在分叉口前的黎希左右徘徊，之前换完背景他就一直停留在与迟夏的聊天界面上，看着他们的对话，还有偷拍变明拍的照片。
一看入神就忽视眼前脚下，看迟夏路线的余光都被征用到了手机上，人稍微多点就没跟上。
想着迟夏虽是假意生气，途中却连一次手机也没拿起过，发消息多半石沉大海，就没发。
黎希走到墙壁边靠着，黑色的墙体面上抹着细沙砾，磨地他手臂红一片。
“点兵点将点到哪边我就走哪边”，黎希看着岔口右手跟着话来回点。
左边？行吧。
黎希刚走口子，感觉身后有人急促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传来声微气喘的一声。
“黎希！你要去哪？！”
这声音，是迟夏。
黎希回头看向面前累到低弯下腰的迟夏，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迟夏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拉着走。
迟夏真的生气了：“不好好跟着一直看手机，给你发消息你却又不回，要不是没有你电话我真想把号码打穿！”
再累，气息再不稳，他也能快速调整好，这就是职业素养吗，恐怖如斯。
黎希静静听着，没有说话，本就没什么好说的，他的问题，他的忽视。
“跟丢了你就站在一边等我来找你啊，瞎走什么”，迟夏虽越说越气，但还是克制着音量，“你都知道目的地，看馆内地图指南不行吗？”
罕见的黎希“嗯”了声，“我错了。”
“我不该点兵点将决定走哪边…”
迟夏：什么？点兵点将？
迟夏又气又想笑，退一步讲，气笑了未尝不可。
“你这方式…够奇特啊”，前方人多，迟夏放慢脚步，“是错了，二分之一大的概率都能选错，倒霉蛋。”
黎希好奇道：“这人怎么这么多？”
迟夏伸手指着几个身位前的拐角，“等下就带你见识见识每天人满为患的热门地带。”
“不是每天”，黎希反驳，“周一没人。”
迟夏：既不是冷笑话也不是脑筋急转弯。
“你开心就好。”
黎希又想说什么，只是刚好过转角。
纪录片里的浅海视角，一模一样。
“哇！”
黎希兴奋地说：“这就是你想带我看的吗？”
迟夏松开黎希的手，“这只是冰山一角，下去了还有更震撼的。”
“期待期待！”
黎希语气变得幼稚，内容变得简单，迟夏觉得自己想在带呆小孩。
乘扶梯下行时，黎希就好像十万个为什么，又问不完的问题，有些跟海，跟水生物有关，有些又无关。
上个问题还在问鱼的品种，下个问题就是能交换号码吗？
黎希指着跟馕比多条尾巴的鱼，笑着说：“专业展示户，每次都有它。”
“观赏性好，适应性强，获取容易，天选打工人。”
迟夏看向黎希，他笑的明媚，像魔法师，会驱散阴霾。
黎希转变成苦笑，“好惨。”
目睹黎希变脸，他眼下肉色的斑驳显得格外惹人眼，迟夏伸手想抹去。
他们前后而立，终于是迟夏比黎希高了，不过只是暂时的。
黎希的位置没有优势，既然没有躲避的空间那就接受，而且被迟夏摸他不感到不适。
大拇指扫过，斑驳消失不见，手上沾上膏粉，黎希黑眼圈显露。
迟夏关心道：“你昨晚没睡？”
黎希面对迟夏，看不见进程，正想说昨晚的可怜事就被迟夏打断。
迟夏提醒：“转回去，要到了。”
高大的玻璃包裹四周，就连天花板也是有部分玻璃，除了地面。
整个大厅不规则，黎希还以为会是圆形或方形，但看起更像是多种图形的重叠。
人的分布极不均衡，有日光的玻璃窗前堆满了人，反观背光的地方人影稀疏。
艳丽的珊瑚群就在壁外不远处，几块连成一片，五彩艳丽，它们随浪摇曳，吸引前来觅食的鱼儿们。
殊不知，那是美丽温柔却致命的陷阱。
黎希拉起迟夏的手，想带他去那缤纷的小世界，迟夏感觉他们之间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发芽。
迟夏想，这会不会太暧昧了点，在他眼里我们只是朋友，朋友之间会经常不自觉去牵起对方的手吗？
但迟夏的态度模棱两可，没有明确拒绝也没主动附上，这样黎希会默认牵起。
黎希：“这角落人不多，还有空座，站累了还能坐着说。”
“迟夏，你累吗？”
迟夏摇摇头：“暂时还不累。”
看窗外的鱼游的自在快活，迟夏萌生一个想法：“你说，是我们在观赏它们，还是它们在观赏我们呢？”
“这跟《断章》一样，考虑的视角不一样，你看见的就不一样”，黎希开玩笑说：“迟夏，你之前是不是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
黎希向后一步，“你真的很喜欢提哲学问题，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其实是政治老师啊？”
迟夏眼里，政治老师往往都伴随着秃头。
“你不是都说了不希望我秃头，怎么还打趣说我是教政治的”，迟夏指着满头茂密的头发，像个开屏的孔雀。
等等，这秀发量是怎么跟孔雀开屏联系上的！
黎希叹息：“政治教育界会为失去您这样的优秀人才而惋惜的。”
迟夏遏制想打人的冲动，理智告诉他他们还没到近的关系。
至于前两天打过黎希的事，迟夏表示不算、不记得，主打一个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迟夏反问：“那您又为哪个界做出贡献熬了整整一晚？”
黎希一边看着监控中的晚晚，不在意地说：“我嘛…为网络建设。唉，小小贡献，不足挂齿。”
“原来你是程序员？”
迟夏焕然大悟，细细打量他的头发，“你这发量也不少啊。”
黎希没懂，“你对头发的执念可真深。”
他想到好玩的，问：“头发和年龄，你跟看重哪个？”
哪壶不提提哪壶，迟夏忍不住，一巴掌轻轻落在黎希臂膀上。
一个肉色的印迹留在袖子上。
迟夏：呃……
“我来擦擦”，婴儿湿巾限时返场，这是迟夏为黎希使用的第几包了，他带的够他用吗？
黎希在晚晚和迟夏双重折磨打击下，他觉得头晕目眩，需要用手撑起失去支撑力的头。
不懂就问，黎希你脖子消失了？
迟夏捻着湿巾来回搓了半天，纳闷道：“怎么擦不掉啊。”
“没用的，那是遮瑕。”
一听是遮瑕，迟夏的手马上停了，“怎么不早点说，我手都擦红了。”
没有埋冤，只是对黎希迟钝的质疑。
黎希关掉手机，“我也没想到你毅力这般坚定啊。”
得，两个自以为是的家伙。
迟夏想起扶梯上时黎希想说又被他打断的样子，“你在扶梯上想说什么？当时我看要到了所以打断了你的话，抱歉。”
黎希倒不介意，“我还的谢谢你呢，不然我指定要出安全事故，那雷直接下水赶着来劈我我怎么办。”
“只能凉拌了，难不成还能红烧啊。”
黎希打个颤抖：“咦～好老的梗。”
“别贫了，就说老梗，经典不过时，你昨晚没睡是因为什么，加班啊？”
Bingo！
黎希鼓掌：“恭喜你答对了。”
接着黎希就开始控诉他为何加班，为何惨。
“我申请的年假，领导说了不会在此期间让我有额外工作的。结果昨晚公司服务器崩了，很彻底，同事都加班了。我是组长，出这事了我得组织大家啊！真不是东西，直接修到日出前。”黎希一脸苦大仇深，“还没完，晚晚还来火上浇油打扰我睡觉，我命苦啊！”
迟夏问：“我们是朋友吧？”
“是啊！”黎希回答地斩钉截铁。
迟夏有一点不解：“既然是朋友为什么要擦遮瑕，掩盖黑眼圈？”
“嘿嘿…”，黎希唉声道：“这不是想留点好印象嘛，昨天你没几分钟是清醒的，前天我光顾着宣泄情绪，你把我当成哭包我怎么解释。”
“没必要。”
黎希：？
迟夏说：“我对你的第一印象永远是是踏晨光驰来的朝阳，不论你后来又做了什么。”
踏晨光驰来的朝阳……
黎希：！
“所以，你不必太在意表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