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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丹渡梦复可晓天道 “那是天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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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妖欲以外法撼本心,世间唯情也真,若以心中情,外法可移我?
情忽心忽,续下。
“什么事?”
原茂忽听见对方叫自己,心中生疑,便想着定不是什么好事,见观岐已坐到自己身边,下意识地往一旁挪。
“茂儿,烟儿对你不错吧,前几日我还挨了她一掌呢。”
原茂看向仍在门前的雨烟,她为何不过来呢?又转向观岐道:“自是不错。”
对方不知为何欣喜,面上笑得不似初见时冰冷,“烟儿有灵力,她帮你的多,假若我告诉你,烟儿有件人生大事,你可以帮她,你想不想帮?”
原茂将欲脱口而出,可看着蛇妖,他谨慎,嘴巴微张,停下了。
怕是自己答应,蛇妖说不定突然就有了动作,到时可能便只说:‘是茂儿你自己说的。’
正思索着,青色身影慢慢走来,似是兴致不高,“你不妨先问问他是什么大事。”
听雨烟开口,原茂乖乖问:“我可以帮她何事?”
“茂儿你是读过许多书的,你可知,鱼、蛇此类该如何修境。”
对方道来,一个问题换了另一个问题。
“生灵修道多只有一境,你只取鱼与蛇说,想必便是跃龙门。”
“哈哈哈。”观岐欣赏地笑出声来,“正是龙门,烟儿现在要寻她之正道,以越过龙门,你帮不帮它?”
原茂不知要怎么帮,却也浅笑,那山风不停,吹得人清醒,他看向一直沉默的雨烟,道:“自她来原府时,我们便说到了寻道,人要寻何道,只能是自己寻到的,才称为道。”
他瞪了一眼观岐,续道:“烟儿与我相处,她聪慧,心善,此道之本,我不知要如何帮她,也不会用你的方法帮她的。”
雨烟静静听着,听到原茂斩钉截铁的‘不会帮’,心中确是松了一口气,如果他答应帮,想必自己现在不会觉得情深,只会觉得别扭。
她又转着手腕铜镯,兰草花瓣天周旋转,情多亏欠情,助多由心助。
想着自己也曾念到,自己为自依怙,他人何可依?……世人多不解,由是官场多利禄,心中凭多生妒忌恨。
“听到了吗观岐,人家茂儿就不吃你这一说。”雨烟学着观岐的样子说话。
三人静坐在后院石桌,观岐突然‘嘶’了一声,打破清风宁静。
“所以,烟儿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观岐猛地一问,二人说不出话来,这是能摆在明面上说给他听的嘛。
他又一摆手,毫不尴尬地自言自语道:“也是,茂儿是原府大郎君,钱自是不用说的。”他看着雨烟问,“你想要茂儿家的钱吗?”
雨烟朝他翻了一个白眼,胜过言语。
“茂儿长得却是俊朗的,可烟儿你不要被他骗了,看人要看心,男人要心里对你好才行的……”
观岐叽里咕噜地说些,蛇妖脑子会突然不好吗?
原茂与雨烟坐得焦灼,这种似老人训小孩子的话二人已许多年未曾听过,一个低头看向脚边砖缝间长出的小草,一个望着缸中游鱼,不知观岐念叨了多久,催人睡意。
雨烟打了个哈欠,原茂也忍不住,可恍神间观岐说到了正事。
“我们之前说的交易,我觉得可以告诉你们二人了。”
睡意朦胧被打翻,二人撑着头靠在一起,原来观岐不打趣别人的时候脸上是能这么正经的。
“我先前,应该看见过你兄长的,烟儿你知道我是为什么醒过来的吧。”
兄长?原茂转头,雨烟的眼睫近在咫尺,垂落。
“就是你之前见到过的那个,你躲着的那次。我兄长说蛇妖是为了蜕皮而醒来的。”
观岐撑手正色,片刻后站起,向着二人轻轻点头,浅浅鞠躬,原茂起身拉起雨烟,他知道观岐开始认真了。
观岐起身说道:“我乃妖,蜕皮不似蛇,而会生出一具新的躯壳,没有记忆,没有善恶,如没有心般没有自我,所以旧的躯壳会凝出一颗‘渡丹’。”
“可自坊间传闻蛇妖内丹有长生之效,我之蜕渡就多受阻挠,自那时起我便知人多不可信任,修道者亦然。”
“但是我也找到过许多像你们这样心中有自我的人,是他们,让我得以安全蜕渡。先前考验可能冒犯,惹你们嫌厌,但我行之有道,并不只为自己乐趣。”
观岐捂着太阳穴,似是对人间暗处失望透顶,原茂挽着雨烟的手,二人靠着站定。
远风寂寥,雨烟知心之明暗,可自我,该如何说起。
观岐此番交易,就是让二人保护那颗渡丹吧,长生长生,黑衣人必定会来,到时免不了交手。
“我有灵力,可原茂没有,你让原茂去,又是为何?”
原茂听见自己名字,挽紧身边人,听那观岐解释道:“茂儿有点脑子的,多个人多个保险,况且你们也分不开不是嘛。”
二人无法反驳,看着那烈日渐渐落下,竟已在这后院之中待了许久,不过感觉最多的,还是观岐那没有一句话重复的念叨。
观岐卸了心事,自然地摆摆手道:“好了,到时我会叫上你们的,对了,旁边那山干净吗?”
怎么算干净……
“干净吧,那山挺好的。”
“那就行那就行。”
二人看着观岐慢悠悠走出了原府,消失在转角。
此去一别又过去十三天,五月廿五,雨烟独自一人去到了山上,她终是不愿原茂掺和进那些妖神之事。
山林寂静,无风,圆月如盘,无阴光。
远方山林发出亮光,雨烟心想那便是观岐所在之地了,快步走去,拨开高草丛,手指忽痛,眼前一闪,她眼尖拔出那小刺。
蛇妖当真有两具一模一样的身体,发出荧光,一具身体内光点移动,自口中吐出一颗晶莹透明的珠子来。
“心唤四大情,我为万家我。”
——谁在说话?
雨烟将视线从渡丹上移开,不知是新旧哪一具躯壳向自己飘来,他口中说着;“活于世间知我,方为我,我欲何行,心之塑我。”
这观岐未有说过他蜕渡时会讲些神神叨叨的话啊,能渡就渡,讲些废话来倒恐让人有了下手的机会。
可她心中又将这些话记下了,‘我’为何我?
她提防四周,决定要先防住那个黑衣人才是。
树影绰绰,无风林动——有人来了。
雨烟转头一看,那渡丹仍慢悠悠飘着,不知何时才能飘向另一具躯体。
背后风波劈来,果真有个黑衣人前来,她运力轻松拦下了那风刀,只见对方直直冲渡丹而去,雨烟又发出一计重力,袭去的灵力打中了黑衣人,却如穿幻影。
黑衣人已碰到渡丹,雨烟心惊,恍惚见黑衣人灰飞烟灭,她上前一步,又见那渡丹闪到自己眼前,钻入自己眉心。
雨烟心念一声惨了,转瞬间天光大亮,照耀山林,抬头望去,金光山顶上隐隐现出金碧辉煌的大门来,盘龙绕柱,门匾上‘龙门’两字逐渐清晰。
雨烟的身体飘然,双脚离地,毫无阻碍地向那龙门飘去,眼见离龙门不到一里,自己的身体却不动了,悬在半空。
龙门前延伸出一条光缝,光上下展开,睁出一只全白的眼。
黑衣人不知又从哪冒出来,竟比自己快得多,对方拿出纸符,瞬间眼睛大燃,龙门金光黯淡,自己往地上坠落,又迟迟落不到底。
原茂仍在荣城读书,不知读了多久的书,是十月吗?他告别父母,安慰完阿姊和阿信,转身兜兜转转到了京城。
那京城灯火明艳,楼宇彩饰,行人纷然。
省试游过笔墨,待了十几天,放榜之日原茂欣喜,十几年读书不负状元名。
“皇上,我请愿回到荣城做县令”
他这样说着,如愿回到了荣城。
他只愿七年前地动后物资缺乏之事不再发生,由是荣城物资充足,富饶丰盛。
他只愿七年前疫病封城伤亡之事不再发生,由是荣城医馆多经验之老者,扶轻年医者,荣城百姓少伤痛。
他只愿十几年间流民饥荒之事不再发生,由是……
……由是
由……
原茂两眼一闭,由是无了下文。
二人猛然间睁眼,见那观岐哪里有走出门外,分明还在绕着院子转圈,抚花草,往瓷缸里悠然撒着鱼食,面上带笑。
“观岐!——”
雨烟生气,追着对方打,观岐确实跑得快,雨烟快步追着,不知是对方厉害还是自己被满院瓷缸困住了,总追不到对方。
原茂看着雨烟手腕铜镯晃荡,一直追着观岐,迈步伸手想拉回雨烟,可二人跑得快,每每擦过。
“烟儿,烟儿。”原茂出声叫住对方,“不要追他了,停下歇歇吧。”
观岐也妥协,让那雨烟如愿追到自己,往自己背上重重打了一下。
雨烟气道:“你不是说信任我们了吗,怎么还使个幻术?”
观岐装作深意,摸着背道出:“哈哈哈,此番说来并不能算作一个幻术,幻术是受人操控的,就像先前平春坊一遭,我要有目的地施放,那才是幻术。”
“而你们方才所遇,并不能算作幻术,那更像是天道给予你们的一个梦境,其中会发生何事我也不得而知,这可是很宝贵的经验!你们快感谢我吧,别人都没有这个机会的。”
二人听着对方欠揍的言语,内心疯狂摇头。
“再说了,信任是很难得的,就像茂儿你,和烟儿,能有十二分信任吗?对了,就算有,也不能说出刚才的方寸梦境,会遭天道反噬的。”
观岐越来越开心,摆摆手,扇着那‘上善若水’的扇子三步一回头,这下真的走出原府了。
原茂走去提起装着艾蒿灰的木桶,往里加了几瓢水拌匀,雨烟跟在他身后穿过回廊,看着对方将灰泥一点点盖上土壤,雨烟暗里放了些灵气,二人无言,就这样静默陪伴。
天色暗蓝,藏不住心之深。
天道梦境,天之梦道之境,何所来何所往。
二十四话于此,寻心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