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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立心结心墙龙衔语 “如心相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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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计谋终于成功,二人真的分别。故事会穿越古今,鱼会如此,她的弱点大概藏在发展社会化一论中。
不再多言,接下后续。
今日清晨,原茂不在原府。
小翠只坐在椅子上,接过茶壶,她头上琉璃珠闪动,面色红润,竹马之媒,那面善男人又有些家业,小翠定是生活自由舒畅。
原茂看着小翠,突然又想起雨烟,本来说要给她买簪子镯子的,立夏遇贼人,一事又搁置。
“小郎君,你此次来真该提前说一声的,你瞧我们什么都没准备,倒是招待不周了。”小翠不好意思道。
“本就是我来得突然,我该道一声不是才对。”
遥想当年红鱼一事,唯一还知道玉佩的,能够陪自己聊这天的,也只有小翠了。
原茂找了一整日的鱼妖记载,无所收获,心急脑热,竟已自顾自跑来人家府里。
小翠看夫君走出门外,屋里只剩两人,她像原茂另一个阿姊,也自然地打趣起对面坐着的原茂,道:“小郎君,你可是有事,科举将近,劳烦你还能过来看我呢。”
原茂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近日看书,看到一难解之事,又想起七年前遇到的红鱼。”他端起茶杯捧在手里,垂着头,怕对方会拒绝讨论鬼神之说。
“你当年对那鱼可是一直喜欢得紧,我要把瓷缸拿去倒了小郎君还不让呢,你不是还非要去山上找草药,回来时后背尽湿,快变成个落汤鸡。”小翠眼中无奈又释然。
她又道:“如今红鱼怎又与难解之事挂钩了,你既会来,不妨说来听听。”
原茂听着被提起的儿时旧事,面上升温,还是感激抬头,“当年红鱼奇异,还会以水化字,我便觉它是鬼神落难了。”
“可我不知鬼神真假,书上又常记载鬼神报恩之说,若我真的看见那红鱼化人回来,我能害怕吗。”
对面银钗微动,带着琉璃珠闪了一下。
小翠虽不知对方为何问这些问题,心中疑惑,可对方既然来找自己了,她也不多问,回道:“我与小郎君才多久不见,你倒真的变回几年前的孩子了。”
“鬼神之说都未见得是真,也正因为没人见过,所以既吸引人又令人害怕。什么法术,什么可怖的面容,我想着也觉得生惧,当初集市上不是就有戴着面具的鬼神戏,你我路过,还不是都被吓了一跳。”
小翠用手指点着头,抬头遥想道:“至于当年的红鱼,也未必见得是妖,它虽是地动后现身,可真巧,红鱼刚归海,耽搁多日的朝廷物资就到了荣城,是祥物也说不定。”
“这么多年了,小郎君如今怎又突然变了想法?”
小翠见对方沉思,这般思虑不多见,又打趣:“我都说了那些话本子上写的都是假的,你小时候又信龙王,就是不信我的话,这回又看到哪个话本了吧,可惜我识字不多,不然我也可以有趣有趣。”
听着小翠的话,原茂又想起当年上山采药草,现在想想也是小孩子思想,它有法术,倒真不是药草起效了吧。
“不过要我说。”小翠说得起劲。
“那红鱼本就奇异,若真的化人,说不定是个好看的女子,要是也来我这报恩,抬手间就将房子打扫得干干净净,变出好酒好菜,我一定好好招待她,你又有何可怕。”
小翠不信鬼神,原茂一直知道,也许本就不信,才不觉可怕。
可她说的话确实真,法术法术,于鬼神只是另一种行事方法罢了,人不知法术的界限,才觉可怕。
雨烟在悬崖旁救了自己,复原帕子,又救活兰草,所行都为善事,用法术不过是她解决事情的方法,之前不曾想到,真是将善恶颠倒了。
原茂心中不似来时憋闷,也打趣回去道:“哈哈哈,若是个女子,来你这倒刚刚好,不然姊夫可要生气了。”
“他敢对我生气嘛,不过你已叫了他姊夫,我就算你阿姊了,喝了你手里那杯茶,你就是我阿弟了。”
原茂见对方举起茶杯,笑着喝下手里的茶,就算没有这茶,这么多年下来,也早就认对方为阿姊,此番感激之意,也无可报。
小翠喝完茶,见对面的人眉宇间舒展开,应是想通了些事情,不再说下去。
“小郎君今日所来之事怕是已解,留下来吃午膳吧,我吃多了厨娘的菜,你今日来,阿姊给你烧几个好菜。”
小翠嫁到离海更远的地方,不过她夫君小有钱财,定不会亏待她才是。
吃过午膳,原茂不多留,该解的心结已解开一半,该回去了。
阳光正好,照得海面波光粼粼,光线似绸缎穿入海里,三宵宫只能远望那明亮。
“烟儿,其实说到底,还是老夫的错。”苍德双手紧握,慌坐在他的黄花梨椅子上,也不躺着靠背了。
“你会不会怪我,将你从深海无际处带到半个人间。”
“你师兄虽一直到人间游历,可你一个小女孩,也不好跟去。老夫就更不用说了,本就不宜去到人间,你也只能跟着我整天待在这个阳光照不进的龙宫,少了许多人间的因果。”
“人是通过因果成长的。”苍德耷拉着肩,怎么不早发现徒弟的心呢?
雨烟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她从来没有怪谁,她的逃避不是任何人带给她的。
从什么时候起,她不知自己的存在,天地所生又怎样,除了龙宫,除了还有天地灵气的师父与师兄,人间会有归属感吗?与妖比无异,与人比相差得太多。
正因灵物稀少,才不懂该怎么描述自己。
“我是灵物,我是龙王弟子,我是原府的仆从,我有我的因果,可我若是鱼妖呢?师父?”
苍德坐定,摇头苦笑,“烟儿,你鱼妖身份全来自外人的言语,你就是你,不要再让后面的表象欺骗自己。”
“人间有明有暗,他人的目光是很可怕的,它们反射了你心中的恐惧,让你看不清自己。”
“你还记得我让你读过的书吧?你最初读过的那些书,是最纯粹的天地才是。”
苍德见雨烟眼中似有了些心情,续道:“你曾诵到,凡有所相,皆是虚妄。应无所往而生其心。”
“但世上太少人能有相同心境,太少人能懂其中之道,所以你的存在便被太少人理解。”
“说到原家那个小郎君,原茂,他怎么想,你知道吗?”
雨烟听到令他意外的名字,抬起无神的眼望向师父道:“原茂?又与他何干。”
苍德循循道:“他也读过许多书,说不定他会懂你。”
“他见到假玉佩,已认定我是妖,读过再多书又怎样,就是读过书,才更觉妖之可怕。”明明心中不愿在意的人,说到嘴里,心中难受又耐不住。
苍德靠着椅背,将视线从徒儿身上移开,望向漆黑海底,“他去到龙王庙,给老夫烧了三炷香,人心越清明虔诚,老夫听得越真切。”
“他问我,万物各有其相,如心相同,可亦相通?”
苍德看着雨烟的眼神稍起波澜,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未给他答案,若舍万物表相,便舍去界限,舍去实感,他心是否相同?我将此引入他心中,这个答案只能他自己找。”
“而你的答案,亦是如此。”苍德站起身,一步一步向自己徒弟方向。
“泽生之道在于生,人死不得,心死亦不得。就算老夫直接告诉你泽生是为了存在,可你不懂,也渡不过劫数。”
“你要先为自己存在,然后才是百姓。”
“这其中,心又是最先存在的。”
龙王拍拍自己徒弟的肩膀,走远了,现在龙宫大厅之上只剩雨烟一人。
“我之相,不属人之类。至于我心与他心,可亦相通?是能相通的嘛。”
回想原府的两月,从上巳之夜,到狐妖谋害,自己在他的身边,是劫数所指,劫数来自于心。
可在自己心中,他到底是什么,是还气运的凭借,是跃龙门的劫数,或者……是心的引领?
心生四情,有情方为‘人’。
雨烟将手心覆上额心,闭上双眼,杏仁茶香似乎飘至鼻尖,五彩丝绳,鸭花汤饼,厨房里的小憩,原茂似乎又坐在身旁,那股檀木蜜香盖过杏仁茶香。
可她睁开眼看向一旁,龙宫景色,没有他。
原府里小栖会与自己分享好吃的,可自己却不与人家多说几句话,就算不是人,也该多与对方说话才是。
还有厨房里的厨娘,她总说自己像她女儿一般,不论外貌真的像不像,大抵应是心性相同。
好像是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师父说心要存在,心要如何存在,每个人原本都有心啊。
三宵宫透不进日光,不知不觉一夜过。
小栖在原府到处都找不到雨烟,第一日还以为是不凑巧了,不料第二日还找不到,只得去问问大郎君,别出什么事情才是。
沉闷的书房门又被叩响,原茂竟有雨烟要回来了的错觉,他知不可能,却还是带着期望开了门。
“大郎君,你有见到雨烟吗?”
是小栖啊——果然不是她。
原茂回道:“她好像寻到了家人的线索,出门去了,你这几日都在找她吗?”
“原来是这样啊!”站在书房外的人听到这个消息反而兴奋,“她能找到家人了,太好了。”
小栖失了父亲,来到原府,母亲还能种地,一个阿弟在外读书,现在她在原府,多了一个朋友是雨烟。
小栖不知为何问:“那大郎君,雨烟还回来吗?”
原茂的心像被揪起,又震了一下,道:“会回来的,就算是道别,雨烟也会回来的。”
不知哪来的坚定,他就这样对小栖说谎了。
小栖高兴道:“真的嘛,我也总觉得她还会回来,听到大郎君这样说,我就放心了。”
荣城都道龙王灵验,心中思念,湛海传语。
会回来的吧……
本话于此,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