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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真假玉佩明暗隔心 “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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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抓住鱼的顾忌之心,此弱点又引他寻到七年前真相,报恩目的被翻出,玉佩存在被发现,如若鱼不过心之坎,无可过劫数。
霞光金红,映照海面,狐妖蹲在人家桌子上,本身来者不善,却笑得浅淡。
“我早已不在原家做事,你个小娃儿找来何事。”渔夫见对方年轻,便又加重语气,“蹲在桌子上,简直没有礼数。”
狐妖静心,站起身来,从桌子上踏下,踩着凳子如下楼一般,他站回地上,现在可不能发火呢。
举里高出门口的人半个头,直视着那渔夫,“莫急,我没有恶意。”他摊手,展示着自己没有任何武器的和善样子。
那男人也不管他,本就握着斧头的手微微收紧。
举里发现对方的小动作,只是从怀中掏出准备好的钱袋,在手上颠了颠,发出满当当钱币声响,转而抛给对面李渔夫。
钱袋子被稳稳接住,对方欣喜地扯开钱袋口子,见里面全是钱不假,于是开始胁肩谄笑起来道:“原来是主人家,你来此想知道什么?”
——见钱眼开,人多如此。
果然还是用钱最好打发人,举里内心冷笑,问:“你七年前捞上一条红鱼,配有一块玉佩,可还记得。”
对方思考一阵,连忙点头,生怕答慢了钱袋子便会跑走了。
举里了然又问:“那玉佩是何颜色?”
渔夫细想道:“就是纯的白玉,有淡绿色的玉皮纹路,看着很值钱的颜色。”
举里道:“你可还记得那纹路?”
“记得记得。”渔夫又连连点头,“那玉佩定非凡品,我捞上来后就日日观赏,就是那妖鱼的样子。”
举里轻指他怀中的钱袋,“把那纹样画下来,这钱袋子就是你的了。”
李渔夫神色一松,将钱袋握得更紧,应下了这个小要求。
他先前原想用玉佩给儿子在县衙中寻个差事,送去了玉佩,却无任何消息,后面船上失误,竟被赶走,连带着失了作务。
他觉得那妖鱼是害他落魄的凶手,是妖鱼害死了他儿子,他永不能忘记那红鱼和玉佩的样子。
举里见对方上前两步,跃跃欲试,侧身让步,桌上摆着刚刚变出的纸笔。
霞光沉入海中,一片蓝色又占据大地……
渔夫左左右右画着,终搁下笔道:“应该就是如此,主人家,你看看。”
一张绘有游鱼玉佩的纸被呈到举里面前,他低头望去——不似普通鱼?
“这是什么鱼?你一个男人,画工倒挺好。”
对方嘿嘿一笑,“做渔夫半辈子,也只有画鱼行了。墨只有黑色,可这鱼原本颜色鲜红,有红色条纹,背鳍长长的,我后面打渔,也再没见过这种鱼。”
“你能确定玉佩上的图案就是这样的吗?”举里接过纸,细细端详,原来这就是那女人的真身,长得真怪,不想被人发现倒也正常。
渔夫舞着手道:“我不敢说一模一样,但有八九分像。”
举里闻言大笑,“呵呵呵,做得好,按照约定,那钱袋是你的了。”
李渔夫鞠躬不停,这么容易便赚到钱了,真是老天开眼,后面好几天都不用愁酒钱了。
见对方卷起纸往门外走去,他掏出怀中的钱袋,将钱一股脑倒到桌子上,突然发现那支笔还在桌上,于是伸手一拿,转头要叫住对方。
噗呲一声,一张脸突地闪到面前,竖瞳吊嘴,诡谲样子,他怎么又回来了?脖间流过温热液体,渔夫用手一摸,是红色,紧接着眼前所有东西都染上红色,窗子扭曲,柜子模糊。
狐妖收回利爪随手一丢,男人的身体像失了骨头般栽倒在桌子上,铜钱化回一块块小石头,骨碌碌滚动的响,渔夫的身体撞上,石子掉下桌满地乱跑。
渔夫手上的笔被抽出,举里吹一口气,笔便化回尘烟。
夜里宁静,点滴滴声落到地上,融入棕土。
狐妖回去原府,照着图样变出一块假玉佩来,真假玉佩,要看在谁眼中它是真的,又有谁能证明它是假的。
举里细细摩挲着美玉,色泽温润,雕刻精细,它就该是真的。
四月十九,黄历道诸事不宜。
雨烟转过转角,身后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可往后看去,没看见人,于是她加快脚步。
小栖看着快步走去的雨烟,觉着她身上好像掉下一个什么东西,想叫住她,对方却走得匆忙,再跑上前,路上已不见人影。
她掉了什么?往回走,从地上拾起一块玉佩,先前小栖看过一角,这是雨烟的传家宝物吧,是珍贵之物,得赶快去还给她。
攥着玉佩,小栖跑到雨烟房间外,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再敲敲,一旁有人开口了:“雨烟出门了吧,我刚在后门看见她出去了。”
“这样啊。”小栖将玉佩抵在胸前,她家中先前富裕,这玉佩既是她的财物,也是她的念想才是。
小栖又想到雨烟与大郎君在一起的时候最久,假若将玉佩交给大郎君,玉佩应能尽快回到雨烟手上,于是向书房走去。
狐妖只跟着对方到后院门口便停下了,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接下来只要看戏就好。
书房门被叩响,原茂以为是雨烟买东西回来了,还想着她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是不是没带钱,不料开门见到了小栖。
原茂疑惑道:“小栖,你怎么来了,阿姊又有东西了吗?”
“不是的大郎君。”小栖拿出那块玉佩,“这个是雨烟掉的,我来不及叫她,这玉佩珍贵,便想着先交给大郎君你。”
他看着那白玉玉佩,游鱼摇曳,一眼便被拉回七年前。
心像被浸到了冰湖中,整个身体也变得僵硬,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确定,这块玉佩是雨烟的吗?”
“是啊,就是雨烟掉的,雨烟说这是她的传家宝物呢,可她走得太快了,一转眼就不见了。”
又得到肯定的回答,原茂双腿更重一分,“那就先放在我这里吧,等她回来我就还给她。”
“麻烦大郎君了。”小栖递过玉佩。
原茂假装从容地关门,光被拦在门外,他脑中嗡一声,手中的玉佩好似有千斤重,压得他快站立不住。
七年前,也是这块玉佩,还有一条红鱼。
什么游医,什么手帕,什么法术,她是那条红鱼,是妖吗?
浑身内里都在翻涌,朝夕相处的那个人,原来……原来会如此陌生又遥远吗。
他将玉佩搁置在桌上,正面反面反复看,想在玉佩上找出一处破绽来,找出不同于当年那块玉佩的证据,可越翻越乱,想过红鱼奇特,却不想雨烟就是当年那条红鱼。
那她是来报当年救命之恩的?只是这样吧,是自己非要去打扰人家,是自己非要多生事端,说不定,是自己将她困在原府。
玉佩静静落在桌子上,原茂抱头苦想。
她为报恩而来,所以才会出现在自己身边,让自己与她再次相遇。
她没过过人间的节日是因为她本是鱼,她能闻到别人没闻到的气味也是因此,消失的伤口,回生的法术,破裂又合上的帕子也是她的法术吧。
所以,自己一开始便被蒙在鼓里。
让雨烟报完恩她便可以回去了吧,她的家人呢,也是编出来的吗?那费劲帮她找家人,她推辞自己也不顾,倒是没眼力见了。
原茂无奈叹气,喝下一口茶,只觉咽不下去,记忆游出又游进,先前的疑惑因这块玉佩解开了,心中却冷得不是滋味。
指节叩响木门,发出沉闷咚咚声,屋里人只觉得整个脊背僵硬,起不了身。
不等原茂开门,门外女子径直推开门进来了。
光又照进来,女子一手扶门,她袖口闪过的光好似鳞片错觉,光影下对方的身影与那红鱼重叠。
知道她会回来,原茂沉滞地站起身,“你回来了。”声音传入自己耳中,不自然,倒还不如不说这句话。
雨烟也似看见了桌上的玉佩,忽地摸了摸自己怀里。
一阵战栗从脚底窜上头顶,雨烟手里的透花糍像提不住似的,掉到地上,还能……是普通的雨烟吗。
原茂见状心又沉下去几分,低着头不愿面对,他有些害怕了,可他又希望对方辩解,如果她现在说那块玉佩不是她的,他也会接受的。
“那块玉佩,你从哪来的?”雨烟声音颤抖。
原茂回:“有人捡到的,是你……”
雨烟心中胡乱地猜忌接下来的话,不等对方说完,她道:“所以你都知道了,是吧,那么聪明。”
原茂脑子一空,不知说些什么了,可雨烟居然笑了——哭可以安慰,害怕可以哄着,可她笑了,自己要如何?
先前的疑惑都不想管,原茂宁愿没有这块玉佩,宁愿没有遇见那条红鱼——可这真的是心里所想要的吗?
雨烟低身捡起油纸包,走上前,原茂下意识后退一步,只觉不妥,他伸出手想拉住她,却被躲开。
“对不起。”
雨烟说不出别的话,她觉得亏欠,自己的劫数,为何又要牵扯进一个前途大好的人,灵物又怎样,在世人眼里与妖无异。
身份暴露,雨烟不想再呆下去,因为对方是原茂,她不敢面对接下来的质疑。
伸出的手又愣住,原茂看着对方拿着玉佩出了书房。
伸出的手,为何拉不住她,又在阳光下闪动的落珠,已不是茶滴。
待青色身影消失在门外了,原茂才突然能够迈腿追上去,只不过几秒,跑到转角一看,脑海中的身影已经不见。
会永远见不到了吗?他心中忽地冒出这样的感觉。
不知跑了多久,原茂跑到码头,当时就是在码头将鱼放回去的吧,假若自己在这等她,等到的是她,还是衔着玉佩的鱼呢?
原茂明明下定了决心跑到海边来,却又慢慢退回去了。
能如何,能如何呢?
夜晚携着夜色涌来,隔二人心,隔两方情。
苍德毁了那块假玉佩,看着徒儿,只叹气。
十六话真假玉佩事毕,何处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