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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百密一疏残月完恶 “你有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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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密一疏,人存弱点,自隐瞒之时,终有暴露之日。
于四月十一日撞见神奇,小栖心中放下,不再言语。原茂却时时担忧,雨烟到底是不是狐妖目标,她的身份究竟是何来由。
举里寒食那日后终于明白,有雨烟在,他要害人,就不可能有胜算。
反倒是昨日让那原茂见到施法,超出了常人对天地事物的理解,令他心中生疑,只能先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等雨烟消失了,才能再做打算。
举里皱起眉头,一条腿搭在椅子扶手上,尖锐的犬齿咬着下唇瓣。
那女人是龙王弟子,她说来原府有她的目的,说明她必须要留在府中,这个目的才能达成。可自己不知,她为何那么怕她的真实身份被揭穿,她在顾虑什么?这是挑拨的唯一机会。
她在府中来往的人又不多,最可能有关她目标的那个人是原茂,可原茂跟她到底有什么联系,让她不惜屈身于原府。
该如何拆穿她不是人,并让原茂相信呢?那样的话,那女人就会因为她的顾虑离开原府,也会消失在她的大郎君身边了吧。
但是,把柄是互相抓着的,要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斩断,有什么法子呢?
原信从一旁走出,举里连忙放下脚坐好,脑中仍暗暗思索道:“二郎君,我后面几日在山中有些事情,可能要出去一阵子,不能一直待在原府里。”
举里撒谎间脸不红心不跳,反倒露出一个笑。
他面前身影停步,思考了几秒,问:“山中又有什么事了?每年都要回去几次,前几年都不是这个日子吧。”
“对啊,是别的事。”举里从凳子上起身,拉着原信坐下。
“你先替我瞒着几日,我每日仍会回来,山中之事很快就会处理完的。”
看着举里信誓旦旦地举起三根手指,原信妥协道:“那好吧,你注意安全。”
山中无事,可还需按照之前的规矩,晚上要回来。
狐妖决心找出雨烟的弱点,思虑间决定先监视她,毕竟正面交锋胜算渺茫,草草编了个借口,用匿身术离开了。
雨烟除了节庆少外出,出去也是逛集市,买时兴的茶叶,或者到云香楼买点心吃。
无聊无聊。
她为何有灵力却不用,混迹于平民之间倒真把自己当成百姓了,也不见她与龙王来往,怕是个不受重视的外人罢了。狐妖藏在小巷,轻轻嗤笑,涌上一些得意神色。
举里看了两天,因与原信约好要回去,所以他晚上仍旧回他的屋子里,只多愁。
第三天了,前两日早晨都盯着,没有什么弱点,可晚上不盯着就总觉不安,不完整,像是疏漏了什么,于是狐妖决定失约一次,在今天夜晚探探自己的感觉。
圆月被蚕食,虽明如玉盘,可不是正圆,便少几分圆满。
月光照耀,恍费明亮,夜为阴,月不圆也为阴,阴光罢了。
举里卧在一处屋顶,上回未用匿身术,那女人竟说屋顶上的自己是老鼠,大言不惭。
举里觉得自己总会找到机会让对方也成为那只老鼠,他嘴里叼着草,无聊地斜睨着雨烟的屋子。
城中一片寂静,更夫打更走过,午时到。
时间在蚊虫游荡的嗡鸣声中渐渐过去,看来今晚扑空,也是无所收获罢,举里闭眼,想躺得更舒服些,可瓦片硌人,突然出了声音。
糟了,他怕被发现,连忙起身回看屋顶,可屋顶好好的。
——那是哪里的声音?
转头看,一个女子推门走出,正是雨烟,举里心中欣喜,吐了草,偷摸跟了上去。
前人早间都不用灵力,晚上倒是用上了,对方刻意藏起踪迹,躲避城中巡逻的官兵。
藏匿在后面的人接连跟丢,终于又在海边提前蹲到对方,要不是知道她是龙王弟子,就真的让她跑走了。
举里在海边藏匿起来,雨烟走来,离海边不过几步远了,举里却看见她身前什么东西发出了光,只藏在怀中,被衣服遮挡。
看那形状,似是吊坠,不像是晚上刻意带着的,为何早晨未曾看见发光之物。
若只在夜晚发光,属阴的吊坠也就珍珠玉石,形状不像珍珠,那便是玉了。
月光照得狐妖眼中寒光闪动,他躲在巨石后,紧紧盯着那纹路不明的暗光。
不待他看清,对方已先一步入海,举里只好又默默等着。
海边风吹不断,夜晚风裹挟着沉寂的尘烟卷向大海,说不定能洗净凡间。
雨烟回到龙宫,将怀中玉佩摸出道:“老头,这几日我总觉得有人跟着我。”
“什么人,别是那黑衣人,感觉阴招很多。”
雨烟看着苍德扶额按着穴位,看来今日城里要处理的事情又多起来。
“应该不是,我也不知他要做什么,就跟着,我只有几瞬能感知到。”
看见雨烟手中不断转着的玉佩,苍德似松了一口气,又问道:“不是那黑衣人就行,你那玉佩呢,又怎么了。”
“夏季衣服穿得轻巧了,不好藏了,我打算放在龙宫。”雨烟将旋转的玉佩停下,握在手里,最后再多看了几眼。
苍德点头表示赞同道:“也是,那原小郎君看见过玉佩,还是放起来好。”
雨烟亲眼看着那玉佩躺进流光大蚌壳中,蚌壳合嘴她才安心,复回去与苍德寒暄几句,像关爱孤单老人般,短暂小聚后该回去了。
巨石后的举里耐着风,本打算趁着对方出海后再仔细看看她怀中之物,没想到人上来了,可无论月光如何照耀,都看不见那暗光了,而后回了原府,一夜再无其它收获。
举里凌晨才回到房间,现已清晨梳洗时,他暗暗希望原信没有察觉到他昨晚不在。
他端着刚烧好的青团饼茶去到原信屋内,看对方神色,一切自然,他偷偷松了口气。
“你都忙完了?”原信放下手中的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都忙完了。”举里故意少说话,少露些破绽。
又是一天早晨,雨烟照常在书房看书烧杏仁茶,怀中没了玉佩,倒轻松几分。
复观那不明之人也没再跟着了,又想起上回钗子被抢,没了玉佩这个值钱货,心中感觉安心许多。
“你近几日外出没碰到什么贼人了吧?”
原茂冷不丁来了一句,倒吓到雨烟,对方难道能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他不是个普通人嘛。
雨烟回:“没有了,贼人也不敢光天化日出来行凶才是。”
“你那钗子是你的家人给你的吧,若是丢失,连念想都连着消失。”他神色忧伤。
“说到家人,你把派出去的人都撤了吧,家人该来时自然就会寻到了,你那也没消息不是嘛。”
原茂盯着对方,想多帮她一些,并不想照着对方的话做。
“你找不到的。”
原茂闻言又疑惑,为何找不到?如此肯定,她难道知道家人在哪里吗?
“你说你家是因为饥荒逃难,你父亲当过游士,会法术,那你知道他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话语声从房子西边传到东边,这回轮到雨烟不解了,“得罪?为何这样问。”
“罢了,你,没被什么人盯上吧?”
雨烟抬眼看去,对面的人移开眼神,不敢与自己对视。
盯上?狐妖嘛,正常人都会恐惧妖怪吧,自己就算是灵物,总归不算人,泽生泽生,心不同罢了,其实外形又与妖物有何区别。
“没有,我未曾得罪人,为何会被人盯上。”
对面似大大松下心来道:“那就行,那就行……”
对方近几日的话好像变少了,他关心的是饥荒逃难出来的雨烟,不可能是会变成红鱼的雨烟,对吧。
四月十五夜,天阴不见月。
举里躺在床上,三日间的线索只有那块可能是玉的东西。
雨烟,原茂,玉?
话说,七年前下山初到原府,那时后院不是有许多鱼,一条红鱼,好似有的,谁又拿出过一块玉佩,说是那鱼的,那时小翠也还在,带来鱼的……是原府的渔夫吧。
想到此他脑中好似有层迷雾被拨开,大喜过望,如此一切便说得通了,原茂与雨烟的因果一定就是那时结下的,目的目的,搞得多神秘,还不是被猜到了!
狐狸与鱼,怎么想都是她要败的,况且对方也是报恩罢了,她与大郎君的关系有自己和二郎君好吗?报恩也比不过自己罢。
狐妖唰地从床上起身,无声地大笑起来,喜悦冲走了睡意,现在只觉精神饱满,胜利在望,不仅是报恩了,连着强敌都能被自己解决,举里心中源源冒出骄傲之色来。
可须臾犹如冷水浇头,玉佩玉佩,他如何能拿到那块关键的信物,对方灵力可比他强,而且昨日上岸后便不见玉佩,说不定是放回海里了,难道线索要断。
顾不得开心,举里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又一圈,神色凝重,踱步声闷响,一夜苦思应对之法。
天光破晓,举里眼也不眨,只坐在床边,从硬抢到威胁到做起灵力突然增强的梦,终于想出法子。
玉佩——只要有这块玉佩就行,管它真的假的呢。
狐妖嘴角缓缓上扬,诡异又阴森。
原茂一看到那块玉佩,必想起七年前红鱼之事,他对雨烟已有疑虑。
那女人看见玉佩,辩无可辩,自己甚至无需证明玉佩就是她的,因为她不能证明玉佩不是她的。
而且,对方有身份被拆穿的顾忌,比得上自己在原信那被拆穿,真是想不通,这么大的弱点,怕是性格原因。
不过,关自己何事,狐妖又笑起来。
假玉佩,举里未曾看清那玉佩的样子,可原茂记得,若要拿出一块让原茂相信的赝品,唯有找当年之人。
找小翠太过冒险,她有家室,不利于善后——如此,就只剩那位渔夫了。
焦灼一夜,又豁然,不知那渔夫还在不在人世,不过被找到后,就算在,也是不在了。
妖鱼之事已过七年了,举里撒谎出去采买,几日多方打听下,也只知那渔夫可能去了南边的临城。
动用灵力赶到了临城,不知是否巧合,那李渔夫品行不端,前几年失了儿子,又酗上酒,现在恶名在身,找起来反倒省了许多力气。
霞光普照,举里蹲在桌子上,面前的门被打开,走进一个沧桑精瘦的男人,连着带进几束光。
“你是谁?”被酒浸透的沙哑声音从对方喉咙钻出。
狐妖仍旧蹲着,散漫地开口,“你是姓李的渔夫吧,七年前在荣城原家做过事的。”
对方听见原家变了脸色追问道:“你要干嘛。”
就是他没错了,举里故意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十五话止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