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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现身 “公子,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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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羽甫一进入杨夫人房间,便看见一高身壮汉蒙着面,从怀着掏出几个球形物什。他立即奔上前阻止,奈何距离稍远,已来不及抢夺,还未接近那蒙面壮汉,几个小圆球皆已被掷出。他只好旋身躲避,迅速握住口鼻。
房内炸响顿起,在满室呛人的浓烟中,他隐约看见那壮汉跳窗而逃,便赶紧追了上去。
看着前方翻飞的身影,贺羽摸出短刀,凝神细观对方的落脚点,在壮汉脚点地飞身腾空的刹那,旋腕一掷,短刀疾速向前。
壮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此刻高度警惕,瞬时便注意到身后的动静,立即侧身躲避,飞刀擦着他的小腿掠过,划破衣布,在皮肉上留了个小口。
他只能改换落脚点,脚抵树干准备借力,可在相触的一瞬间,第二把飞刀迅猛而至,一切发生得太快,眼看刀刃就要刺进脚踝,他迅速收腿,不至被重伤,但到底还是晚了半步,刀刃划破布靴,在脚上又留下了一条血痕。
壮汉浑不在意,踉跄落地后迅速改换路线,继续飞身腾挪逃离杨宅,但因方才躲避飞刀一时乱了阵脚,此刻步伐虽已恢复,但还是被身后的贺羽追上了。
贺羽紧追不放,抓住时机,用力点地,随即脚蹬石墙,一个翻身,跃至壮汉身前,挡住了他的去路,抬手直取面巾。
壮汉见前方被挡,霎时停下脚步,侧身躲过对方的攻击,旋即顺势转身,再次改换路线。
贺羽哪里会放过他,向前疾走,一手抓住对方的肩膀,一手朝其脖颈劈砍。
壮汉反手钳制,同时矮身躲避,见无法脱身,只好正面迎战。几次被阻拦,他也来了脾气,誓要好好教训这穷追不舍的烦人小儿。
壮汉身更高,体更壮,力气也比贺羽大,但贺羽身形身法都更加灵活,两人缠斗在一起,一时分不出胜负。
一番交手后,贺羽心中已经确定,此人就是杨易。
一样的身形,一样的招式。
“贺大人,我来帮你!”
突然,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自两人不远处响起。贺羽不用看,也知是沈青识来了,心中顿时生出丝丝担忧,他会武吗?
下一刻,沈青识便行至打斗处,看准壮汉应对贺羽而无暇他顾的空隙,出其不意,抬手扯掉了他的面巾。看着眼前狰狞的脸,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张脸虽有变化,但和画像上仍有八分相似。
杨易果真还活着,居然就在他面前。
壮汉心中恼怒,看着沈青识目瞪口呆的痴傻模样更是怒火中烧,朝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拳,却打了个空,对方竟然躲开了。
沈青识虽在书香世家中长大,但受父亲影响,武术也没有落下,可谓文武双全。
贺羽见状,终于放心,不再分心留意沈青识,专心对付杨易。现在是二对一,皆是赤手空拳,他们没有输的道理。
沈青识也是胜券在握,好久没动拳脚,此刻难得有机会施展,便放开了去打。几招过后,他心里已有数,自觉武功不敌杨易,但好在贺羽武艺高强,便也还是不怕,只是出拳谨慎了些。
杨易自知以一敌二不可取,奸人已除,心中无憾,不必在此逗留,得想办法尽快脱身。他恶狠狠地盯着贺羽,想要教训一番,奈何对方来了帮手,不能再缠斗,没法让这小儿尝点苦头,便牢牢记住他的面容,日后碰见,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贺羽不喜他那吃人的眼神,伸手去掏他眼珠,被其躲过。
杨易移开视线,将注意力转向沈青识,此人不是自己的对手,要想杀他,易如反掌,若要走,他就是突破口。
他想起昨晚的围魏救赵,打算再来一次,于是对贺羽只守不攻,一味闪避,对沈青识则是出手凌厉,攻势猛烈。
沈青识招架不住,被打得连连后退,身上挨了两拳也不吭声,咬紧牙关抵挡对方的猛攻。
杨易也没好到哪里去,少了对贺羽的回击,对方劈砍踢踹一招连着一招,他躲闪得有些吃力,好在终于瞅准时机,挥拳朝沈青识的脸打去,藏在袖中的短剑顺势滑进手中,他手一低,短剑就抵住了沈青识的脖颈。
贺羽眼疾手快,原本挥向杨易的拳头立即转换方向,抓住沈青识的后衣领,在短剑划过的瞬间,将他往后一拉,堪堪避开刀刃。
杨易未能得手,还没来得及懊恼,就见沈青识身形不稳向后栽去,连带着贺羽也踉跄两步,杨易大喜,这两步就是机会。
两步的时间里,杨易没有任何牵制,他一个大翻身,跃到石墙上,在贺羽追上之前,掷出了所剩的最后一个烟球。
贺羽见状,连忙带着沈青识跳开,与此同时,烟球刚好落地,一声炸响,浓烟滚滚,呛得人咳嗽不止。
贺羽迅速站起身,绕开烟雾,跃上石墙,可已不见杨易踪影。
未受杨夫人房内烟雾影响的守卫听见动静,终于赶到,看见沈青识跌坐在地,连忙前去搀扶。
贺羽无奈从墙上跳下,提醒道:“烟雾有毒。”随即吩咐司卫去城门处守着。
杨老爷已逝,杨易今晚又大闹杨宅,在临安城是待不下去了,今夜极有可能会出城。
说罢,他便准备回杨夫人房间查看,沈青识叫住了他:“今日多谢贺大人。”
贺羽停住脚步,一边观察一边问道:“沈寺丞可还好?”见他神情平静,能走能说,应是无碍。
“我很好,只是让这恶徒跑了。”沈青识心中忿忿。
“沈寺丞若是知道他是谁,便可上报,让刑部签发海捕文书,天涯海角,他都跑不掉。”贺羽淡淡道,见对方身体无大碍,便不再多说,继续朝前走。
沈青识跟上他,揉了揉胳膊,想到自己的身份,又将手放下,正色道:“此前并无实证,今日眼见为实,我既已知杨易还活着,便会如实上报,贺大人不必担心。”
贺羽简单应了一声,不再理会,加快步伐,朝杨夫人房间赶,脑海里浮现出杨易屡次使出的烟球,兼具火药的威力和迷烟的毒性,既能攻击,又能掩护,他此前只在军营见过。此物乃军用,朝廷严令禁止民间私自制造和持有,寻常小贼是不可能弄到的。
杨易不简单,面具人也不简单。
贺羽暗暗记下,暂时收起思绪,先着手救治因烟球而受伤的伤患。
沈青识一路上都在说自己会如何处理杨宅一案,尽管贺羽没有回应,他仍自顾自地往下说,似要表明自己必须抓住杨易的决心。
两人行至杨夫人房前空地,刚好碰上匆匆赶来的杨大夫,他背着药箱,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三人点头致意,刚想开口询问,耳边传来呻吟声,转头看着眼前的一幕,皆皱眉沉默了。杨夫人屋内闪着火光,浓烟充斥其间,正一缕缕从木门、窗户中飘出来。阶下空地上躺着受伤的守卫,因炸伤和毒伤痛苦不堪,扭曲着身体。
杨大夫原本觉得自己今日东奔西走,长时间凝神救治,已是疲惫不堪,忍不住想要抱怨几句,现在看见满地的伤患,抿了抿嘴,而后长叹一口气,无奈道:“两位大人,我一人怕是不行,得去仁济堂叫人。”
贺羽立即吩咐司卫去寻大夫,又安排人用被子在就近的屋内做了一个简易大通铺,当作临时医所,随即让司卫将伤患都抬到其间。
他下达命令后,看向沈青识:“沈寺丞还有何安排?”
沈青识正色道:“就按贺大人所言。”随即将同样的命令传给了大理寺守卫。
贺羽将此间处置妥当后,开始搜寻薛宁的身影。先前的火把大多都掉在地上,已经熄灭,黑暗中,很难辨清何处有人。正当他准备叫她的名字时,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视线,瘦长高挑,正是薛宁,她显然也看见了他。
贺羽拿过司卫手中的火把,将周身照亮,薛宁循着火光朝他走来,和她一起的,还有徐戈。
走近后,薛宁想将杨夫人逝世的消息告诉贺羽,但他先开口了。
“你进去过?”贺羽看着她脸上的黑痕,皱眉问道,随即瞥了一眼她身后的徐戈。
薛宁很快就反应过来,应声后回答道:“大人,是我自己要进去的,当时情况危急,实在不能站在屋外旁观,所以无视徐司卫的阻拦,硬要进去。”
说完,她觉得好生奇怪,她又不是犯人,无需任何人看守,自己做的也不是坏事,何时竟凭空生出了她不能进房的规矩,就算是要保护她也不能这样做,自己又何须解释这么多。思及此,薛宁有了底气,头微微仰起,坚定道:“对,我进去过。”
贺羽见她方才谨小慎微,现在又转换成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联想到她在马车上变脸的本事,心觉好笑,心中的沉重也被冲散了些,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淡淡道:“没事就行。”随后,他便让徐戈去帮忙照看伤患。
薛宁看着徐戈带人朝着丫鬟们所在的角落走去,回过神,将原本想告诉贺羽的话说了出来:“公子,杨夫人死了。”
贺羽并不诧异,已经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此前杨易在房内逗留许久,又连续掷下烟球,房内若有他的目标,难逃其手。
杨易已经知道杨夫人和陈管家的事,定不会善罢甘休,他昨晚已夜袭杨宅,今日自己该更加警惕才是,竟让他钻了大理寺的空子,混入其中有了接近杨夫人的机会,到底还是自己疏忽了。贺羽不动声色地暗暗叹息,自省此次太轻敌。
“去看看吧。”他收敛心神,朝临时医所走。
薛宁张开手心,看着手里的碎瓷片,是从杨夫人身上找到的,杨夫人藏着这块碎瓷片作何用,现已无从知晓,也许哭泣不足以缓解她的痛苦,也许她已经选定了自己的结局,但人已逝,这些都不重要了。
薛宁收起怅然心绪,跟上贺羽,将瓷片交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