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3、Chapter9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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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哪？”
车上，沈敬隳开口问谭邶。
她情绪不浓神态也散漫，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臂则松松地搭在车窗边。
谭邶笑了笑，顺从地说都可以，然后注视着她眼波流转，轻声道：“虞小姐怎么不喊我sweetie了？”
下了悬索大桥后，沈敬隳的车速已经降了下来，此时正平稳行驶在伯尔尼的沿河公路上。
她百无聊赖地敲了敲方向盘，转头看向谭邶，却见他注视她的眼神格外含情脉脉，几乎拉丝，能让人溺毙其中。
沈敬隳于是眼睫微抬又微落，上下打量了一番alpha无可挑剔的俊脸，须臾笑意盈盈。
目光再次与谭邶相接时，她慨叹般赞赏：“你的眼睛真好看，我都快爱上你了。”
谭邶当即微微一愣。
而谭邶微愣的同一时刻，沈敬隳探出车窗的手，纤长两指摸到了一枚吸附在车门外表的联盟军用小型窃听器。
她的指尖绕着那窃听器来回轻柔地摩挲，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颊，又似乎带着色情的狎玩意味。
“——原来虞小姐还没有爱上我吗？”
当她将搭在车窗边的手臂放下时，谭邶笑着说。
“被我爱上可不是什么好事。”
沈敬隳从与他的对视中转回目光，半真半假地叹息着回答，又往前开了长长的一段，拨动方向盘拐弯。
“怎么会呢？”谭邶浅笑着眨眼，“如果能被您这样的人爱上，那真是几百年都修不来的福分。”
沈敬隳微微一哂，经过一道门岗，将迈巴赫驶上通往某座私人公馆的道路。
当车灯照过路旁立着的“私家区域，禁止擅入”的牌子后，车窗缓缓上升关闭。
豪车隔音性能极佳，“是吗？”
种植的行道树很高很密，逐渐掩去了河流的踪影，河畔微凉的晚风顺着车窗最后关闭的缝隙拂过面庞。
沈敬隳看上去有些好奇，似乎很不经意地跟着他的话顺口问：
“——几百年？”
谭邶面色瞬间微微一僵，面对这么一个问题一时竟然像是被按住了什么死穴一样，没有回答。
直到几分钟之后，他听到沈敬隳再次开口说：“我认识你的一个朋友。”
“……”
谭邶原本还是双手交握安然地放在腿上，但闻言已经不由得紧了紧手指，片刻之后才故作镇定回道：“这么巧吗？”
“是哪一位？”
说话间，虞氏家族坐落于瑞士伯尔尼河畔的私人公馆已经近在眼前，又一道防爆的钢铁闸门被守在门口的警卫打开，迈巴赫平滑驶入闸门。
沈敬隳目光中戏谑一闪而过，她再次侧过脸看谭邶，微微一笑——“燕杭啊。”
“……”
顶级豪车的隔音果然不同凡响，既听不见后方厚重钢铁闸门落下关锁的声响，更是静地连谭邶倒吸一口气的细微声音都听得极为明晰。
气氛瞬间沉闷，如同被压入深海。
听到燕杭名字的那一霎那，谭邶的大脑皮层倏地生出一股尖锐的恐慌，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倒吸了一小口凉气，“嘶”地一声。
但好在零点几秒后，他便迅速调整好了神情，给自己的失态找补，转眼含笑嗔怪道：
“……虞小姐，您怎么想到他了？您也对他饰演的哪个角色情有独钟？”
沈敬隳目视前方笑出了声，“还真是。”
“不过是他的角色，你的眼睛。”
“……当然，你们两者之间，我更喜欢你的眼睛。”
听着这话，谭邶眸光微动，一时有些拿不准她的意思，于是在脑海中紧急呼叫道：“系统，她这是猜到了我的身份，还是在跟我调情？”
下一秒，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谭邶脑中响起，语调平直地陈述：“宿主，Deepseek智能判断，锚定目标人物应当还没有猜到您身份的契机，您应当毫无破绽。”
……
尽管系统是这么说的，谭邶也确实没在此之前露出过什么破绽，但他心中仍有顾忌。
不过他也清楚，即便沈敬隳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他也无力反抗，就像被她识破的燕杭一样。
不管怎么样，他都只能选择将潜意识中被她猜透的想法暂且搁置，谭邶显然是认识燕杭的——
无论沈敬隳指的是哪一个燕杭。
蓝海世纪的“燕杭”同他都在娱乐圈内，还都是同类型的艺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自然认识；
而恒星世纪的燕杭，
则是谭邶进入回溯系统中的前一个实验员。
燕杭在回溯系统中猝然惊醒的那几秒钟，使恒星世纪负责研究回溯系统的部门官员意识到，燕杭锚定的目标人物竟然拥有了强大到逆天的回溯异能。
他们因此不得不作出应对，以防这样的变故影响到他们的存在——
谭邶便是被恒星世纪派遣出的、继燕杭之后的第二个实验员。
这一次他随身携带的系统比燕杭先进，甚至直接锚定了发动回溯异能回到七年前的沈敬隳，并获悉了此前并不知晓的、她还是理事会前秘书长独女的密辛。
而谭邶的回溯系统携带的最高等级的保命功能，也与燕杭的致幻改变外表产生了不同——是通过眼神蛊惑锚定目标人物。
这个功能不针对特定目标，也没有冷却时间，是广而扩之的蛊惑吸引，相比于燕杭的致幻能力更加安全，不易引起锚定目标任务的怀疑，可以说是燕杭携带系统的针对性升级版。
想着想着，谭邶的心情逐渐平静了下来，心下稍安。
自大门驶入了几百米后，沈敬隳将迈巴赫停在了公馆门口，手指拨动两下熄灭车灯，但并没有下车。
她又把车窗按了下来，看向坐在副驾的谭邶。
谭邶也依旧在如燕杭那般每时每刻稳定地输出自己的魅力，但这一次沈敬隳没有继续无动于衷，而是凝视着他的眼睛，目光不错，温和一笑：
“我喜欢你这么看着我，就好像你会顺从我的一切安排一样。”
她说这话的意思，清楚情况的知道她在点人，不过，不清楚情况和当局者迷的人就不好说了。
谭邶就是那个不清楚情况的人，但他迄今为止说的话都很令沈敬隳满意。
“我当然顺从您。”
谭邶含情的眉眼弯起，恭谨回答：“您的决定和安排向来都是最正确的。”
沈敬隳脸上的表情有了些细微的变化，几秒钟后笑了起来：“你可真是让人省心。”
“有什么想要的？随便说。”
她曲起手指轻佻地勾了勾，语调愉悦地上扬，是懒怠又不经意的调情。
听到这话，谭邶神情微顿，有一瞬间的疯狂心动。
——他想要的可太多了。
尽管沈敬隳此时仍是虞沉的身份，没有垄断军火、蓝海两大市场，也还没有七年后超万万亿美金的身价，但她所拥有的已经足够颠覆整个世界的格局。
她的一句许诺，无论对谁来说都是跨越阶级的巨大诱惑，哪怕是来自两百年后的谭邶也无法拒绝这样巨大的诱惑。
同样的，谭邶也完全没有料到，不过是几句恭维的话，沈敬隳竟然能对他许诺出这样优厚的待遇。
不应当啊？
在沈敬隳几乎一手遮天的蓝海世纪，谁会有质疑她决定的胆识？
谁又会有干涉沈敬隳安排的能力，竟然能够让她生出这样亟需被肯定的需求？
不过谭邶也清楚自己不能表现得过于贪婪，尽管他真的很难按耐住内心挣扎的冲动。
——但得到沈敬隳的奖赏只是第一步，他更想要的是她的爱。
并不是因为沈敬隳几句似是而非的撩拨他就想要她的爱，而是因为成为沈敬隳的爱人，他才能在蓝海世纪真正立足，完成他来到这个世纪的使命。
“只要能陪在您身边，我可以什么都不要。”
终于，谭邶一边心里惨兮兮地滴血，一边这么回答道。
要说这不是谭邶的真心话也不至于，毕竟当沈敬隳刻意对谁露出青睐，哪怕她只是略微出手，或许只是勾一勾手指，恐怕那人也很难抵抗住。
只不过这时候距离两人第一次见面才刚刚过去一周，谭邶也清楚地明白沈敬隳擅长玩弄人心——她蛊惑起人来连谭邶都只能甘拜下风，大概风月场上情人多如牛毛指不胜屈──
他因此还能勉强保持理智而已。
沈敬隳听完他的回答后笑了笑，不置可否：“在我身边是一回事，想要什么是另一回事。”
她轻描淡写地叹出口气，似乎是纵容的样子，“我可不是能要的东西。”
这话说出来是拒绝的态度，她也其实是有点不耐烦了，但谭邶听出的果然是纵容。
迟疑了片刻，谭邶手撑着中控台将上身向她贴近了，声音随着他的头颅一起低了下去，“那我想……今晚陪您。”
“……您今晚的时间是可以要的吗？”
沈敬隳看了他一眼，挑眉，顿了顿。
她已经开始不悦了，但──“我不需要你这样自作主张的伴侣。”
忽然alpha的声音似乎又在耳畔响起，沈敬隳瞳孔遽然收缩，面色陡然阴沉，有戾色自眼底一闪而过。
半晌她回过神来。
而谭邶听到一句：
“可以啊。”
……
纯黑色的顶配玛莎停泊在河岸边，周赦炀注视着中控台上不再发出声音的窃听接收器。
他已经解开了常服衬衫的纽扣，露出里面结实的胸膛轮廓。
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的一截手臂肌肉线条紧绷，隐隐可见凸起的血管青筋。
不知道过了多久alpha才后靠进座椅，垂下手臂，从车副驾摸出烟盒，弹开盒盖。
周赦炀对烟并不上瘾。
他抽烟的速度极快，好像只为发泄，又或者是急需尼古丁的镇定效用。
猩红火星擦亮alpha锋利冷峻的面部轮廓，半明半暗中却没有一丝光亮能够渗进他黑沉的瞳孔。
alpha将手臂伸出车窗掸去烟灰时依旧注视着接收器。
妒火和怒火灼烧着他的心脏，烫得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但他也清醒地明白——今天晚上已经足够失态，他不应该再出现在沈敬隳面前，否则那些将她推开的话便全部失去了意义。
并非他变心，但那晚惊觉沈敬隳的谋划后，除了说出那些刺痛她也刺痛他的话，他竟然不知道该怎样阻止自己的爱人走上一条危险丛生的不归路。
……马里亚纳海沟的那场爆炸，恐怕于他而言是道死劫。
周赦炀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当年“蓝海”陨石降临后，首当其冲的的确而是他。
他清楚自己当年在波塞冬号发生爆炸后其实还没有到身负重伤的状态，但似乎冥冥中是有一种不可抗力使他被完全剥离了意识，直到五年后在冰冻舱中被唤醒。
然而，即使迫降地面，他也始终有着一种隐隐的不安感，似乎生命正在无时无刻不受到威胁。
沈敬隳一定要他戴着转换死生的戒指，自行召唤陨石，甚至不惜炸死自己的姑姑也要进行的谋划——恐怕这才是她回溯的目的。
她要救的是他。
到一个月之后，陨石降临，他将面临的恐怕不仅仅是陨石主体的爆炸和太平洋上未知的风险，而是一些连成为异能者也改变的事情。
──如果事情能够迎刃而解，那么他自己也可以。
如果不行，那么她不必付出代价为他冒这个险。
……
但看着她渐行渐远，于他而言也是不可承受之痛。
毕竟，他似乎只剩下这一个月的时间了。
而他看着她和谭邶的舆论，时间已经从一个月中减去了一周。
过了一会，周赦炀垂下手，拨通了陆单的电话。
十分钟后，在瑞士伯尔尼参加最高例会的各国政府首脑及理事会议员居住的国宾馆被整个震动了。
几乎所有联盟官员住所的房间灯光都是一瞬间大亮，每个国家政府的要员都在神情紧张行色匆匆地进进出出，打电话的打电话，打通稿的打通稿，一副要彻夜无眠的架势——
与此同时，国宾馆几公里外，联盟陆军在瑞士首都的驻军出动了十余辆步兵装甲车，荷枪实弹、来势汹汹，正沿阿勒河南下，直奔财阀虞氏家族坐落于瑞士伯尔尼河畔的私人公馆。
——一副要攻打什么新的反叛军的架势。
然而，众所周知的是，此时正在那座私人公馆内歇脚的，正是虞氏家族直系的唯一继承人。
理事会秘书长虞崇礼的独女，虞沉。
作为联盟陆军一级上将、授衔后的国防部副部长的副官，陆单的话一般就代表着周赦炀的意思——
而也就是在几分钟前，联盟陆军少将陆单向联盟理事会实名检举理事会秘书长虞崇礼之女虞沉涉嫌贪污受贿，提议应即刻立案侦查、接受讯问。
理事会上上下下大为震惊，据说当消息传来时连虞崇礼书房的灯都亮了起来，清晰可见窗帘后人影憧憧。
然而没等理事会齐聚、兵荒马乱地讨论出个大概，陆单便利用周赦炀的权限签发了调动令。
驻扎在伯尔尼的联盟陆军部队第三野战军第三十三团就近，迅速集结出动。
得知这一消息后，理事会立刻致电周赦炀，试图弄清楚这究竟是不是他的授意，但那头迟迟没有回音。
理事会拿不准周赦炀的意思，焦头烂额，一边疯狂调动卫星用GPS定位找人，一边迅速派人赶往虞沉的住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