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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Chapter92 ...

  •   一路上,不少高级官员向沈敬隳恭敬问好,打量的目光也频频落在与她紧密相随的谭邶身上。
      隐约有窃窃私语自脚步后升起,谭邶却置若罔闻,俨然已是一副知悉了周赦炀存在的模样。

      这个演员确实有着一副好样貌,眉眼尤其含情,极有种吸引人一探究竟的力量,只一眼就能让人着迷——
      许多官员在见到谭邶的那一刻,竟然变得能够理解虞沉近一周的那些显得有些不像她所作所为的行径了。

      而与此同时,在虞沉谭邶两人的几十步外,周赦炀正站在香槟塔后同人交谈。

      alpha没有向门口那边投去视线,无名指上也仍然带着订婚的那枚戒指。
      看不出有婚事告吹的迹象,也看不出有被扣上绿帽子的感受。

      旁人看不出什么,正同他交谈的那名理事会议员却是内心叫苦不迭。
      如果早知道今天有这样的修罗场,再给他一百次机会他也不会选择在这场晚宴上同周赦炀搭话——
      因为面前这人早在秘书长女儿还没入场的时候就已经神游出话题之外,开始不知所云了。

      明明议员想与他谈论特勤局成立的相关备案,周赦炀却问议员还记不记得他自己曾经与费利普斯交好,这池鱼遭殃的感觉简直不要太糟。

      “……”
      议员在周赦炀还要就他与王为革的私交发表评价之前,赶紧使眼色喊来了好几个官员给他解围。
      周赦炀看着几人借故先后相偕离开的背影,半晌低下头,微微一哂。

      alpha身姿挺拔,身形更优越,下颌清晰而鼻骨高挺,军部常服的六芒星袖扣卡住手臂淡青的血脉和紧绷的张力。
      其实任谁看,这样一个alpha都不是会在择偶中落入下风的。
      何况S级alpha,又何况周赦炀。

      ……可惜。
      周赦炀转过目光,将视线落在了谭邶身上。

      他眼中的危险如野兽匍匐而出前的杀机,虽无比强烈但又转瞬而逝,面上依旧一派淡然。

      虽然尽管这样,也依旧没有人敢直视这位新晋陆军上将的面容。
      他就像被侵犯领土的猛兽,暴躁不安的情绪几乎要喷薄而出,只是他自己目前还没有意识到罢了。

      alpha注视着那边许久没有作声,片刻之后终于离开了香槟塔边,抬脚往沈敬隳那边走去。
      无数视线从他迈出步伐的那一刻就跟随着他。

      然而站在沈敬隳身边的谭邶大概有点恃宠而骄了,看到周赦炀往这边走,竟然出声,嘱咐警卫别让周赦炀过来。

      “……”
      这一举动瞬间引起了一小片区域的哗然。
      沈敬隳收到警卫向她投来的询问的目光,挑了下眉,轻轻一哂:“什么脾气?”
      她语气很平静,勾着点似是而非的纵容,并不计较谭邶针对周赦炀的行为。

      警卫便转身挡在了周赦炀前面。

      周赦炀几乎是瞬间眼神就沉了下去,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她。

      沈敬隳站在原地恹恹地垂着眼,抬了抬下巴,神情有种温和的冷漠,不过她似乎还记得今天这场晚宴的主题:
      “周上将,恭喜您。”

      有人注意到她言语中流露的疏远,有人注意到她用的是敬语。
      几米之外,周赦炀停顿了片刻,开口时每一个字都带着玩味从喉咙里滚出来:“恭喜我?”

      目光所及,沈敬隳的面容仿佛被一层更为华美、精致而冰冷的东西覆盖住了,即使面上有笑意也不达眼底,同之前仿佛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她并不欲同周赦炀多说,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敷衍流于表面,连一个嗯字都吝啬。

      而现场除了一部分谨慎围观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官员,非要此时把他们两人的订婚抬出来,装得一副没弄清楚情况的模样:
      “呀,虞小姐,周上将,难道说,你们两位的订婚是误传?”

      说这话的是虞崇礼的老政敌了,来自亚洲的另一个财阀家族,除了日常的政治工作外,最喜欢的就是对虞氏家族成员们的私人生活捕风捉影。
      闻言,周围人都若有若无地看向了沈敬隳,等待她的回应,揣度她对周赦炀的态度。

      沈敬隳似乎愣了一下。
      她从谭邶胸前的口袋中拿出烟盒,敲了根烟出来,夹在指间凑到唇边咬住,这才似笑非笑地回:“我跟周上将不是那么正式的关系。”

      “周上将,您说是不是?”
      她这话其实还有转圜和反驳的余地。

      但周赦炀看着谭邶抬手为她点烟,半晌短促地笑了一声,勾唇一笑:“是。”
      “那场订婚算不得数。”

      得到这个回答,沈敬隳咬着烟半眯起眼睛,一时竟忘了动作。
      直到谭邶擦亮了打火机,她才目光微微一动,回过神来,将烟点燃。

      她直起身来吸了一口烟,然后便从唇边将烟移开,意义不明地发出声哼笑,在周赦炀的注视下可有可无地颔了下首。

      “确实。”
      她自唇际缓缓吐出一缕烟,而后勾出了一抹包含戾气的笑,漆黑的瞳孔渗不进任何光亮,凌厉而冷淡:“算不得数。”

      场上几个跟他们站得近的官员脸色瞬间都缓和了——还好还好,虽然这两句“算不得数”的真假待论,但好歹周上将头上不是明摆着的那么大剌剌的一顶绿帽子了,好歹还留了点面子。

      直到几秒钟之后,他们看到沈敬隳转过头,状似亲昵地敛下眼露出一抹笑,对那个alpha演员说了句:
      “走吧,sweetie.”

      “……”
      这一隅有那么一刻透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就在沈敬隳开口的那一瞬间,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让自己两股战战的血脉压迫——毫无疑问,那是联盟记录在案的唯一一例S+级alpha忍无可忍如海啸般暴起的顶级信息素。

      但在那之后的下一个瞬间,周赦炀便很快、乃至于迅速地收回了他的信息素。
      他咬住了后槽牙,两颊肌肉发紧,额角甚至迸出了明显的青筋,却依旧硬生生地退后了一步,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如常的笑容。

      然而沈敬隳却没有再给予他一个眼神。
      她连任何超出界限的情绪波动都没有,转身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从下午的阴沉乌云就可以看出今天的伯尔尼天气不太好,恐怕有一场雷暴将要降临。

      晚宴中途,闪电劈裂空荡荡的天空,国宾馆门前一霎那亮如白昼,滚滚的雷声令脚下的地面也骇得震颤不已,随后雨至。
      银顶迈巴赫在泥泞的大雨中缓缓倒车后退。

      周赦炀出了主宴会厅,站在门口远远地目送沈敬隳的车尾灯闪烁,然后消失在茫茫夜幕里。
      alpha瞳孔几乎压成了一线,看起来有些近乎阴沉的锐利。

      暗夜被光鞭撕裂,世界在刹那间一片雪白,随即再次沉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渊。
      瑞士伯尔尼在最高例会前颁布了车辆通行许可证,入夜后被允许通行的车辆很少,路况非常空旷。

      这场暴雨来得简直狂暴到令人惊骇,豆大雨滴仿佛子弹一样砸在挡风玻璃上,砰砰作响。
      整座城市仿佛沉进了水里,天地都被巨大的水帘连接在一起,目光所及之处模糊不清,全是白茫的雨水。
      然而迈巴赫行驶起来竟然丝毫不减速,车轮溅起雨水,雨刷疯狂摇摆,出了国宾馆便毫无目的地地向前直冲。

      谭邶不由得抓紧了安全带,有点后悔坐在副驾。

      但迈巴赫驶出国宾馆过了不出十分钟,便倏地有巨大的声浪噪音在后方迅速逼近。
      谭邶偏头望向单面可视的后视玻璃,在几秒钟之后震惊地发现后方,茫茫暴雨中居然由远及近地冒出一辆黑色玛莎来。

      迈巴赫与玛莎,两辆车一前一后,车速相差不大,相距也不过三四十米,就像大海上彼此追逐的快艇,劈裂浓雾般的重重水浪,转眼就将道路上有限的几辆车远远抛开。

      在即将登上横跨阿勒河的悬索大桥路段,已经开到迈巴赫侧面的玛莎突然再次加速,引擎声动若雷霆,在越过沈敬隳一个车身的时候,猛地把转向打到最大。

      玛莎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雨水哗地溅起半人高,整个车瞬间以弧形180度转向,车头正对上迈巴赫,发动机几乎碰上迈巴赫车头那价值数亿的定制车标,却在这般急促的转向下始终保持若即若离的状态。

      沈敬隳车速一直没往下降。
      谭邶看到她手臂上因用力而露出了淡青色的血管,一时间竟有种毛骨悚然的预感——她似乎很想踩油门、撞上去。

      漆黑吞去一切,沈敬隳的瞳孔中仿佛有比车窗外更加汹涌骇人的暴风雨在酝酿,但她最终硬生生地踩了刹车。
      面容被玛莎的车前灯映上了碎碎的光,使人很难分辨出她此刻的心情。

      谭邶感到心惊肉跳——这样的逼停,不是对沈敬隳的车技和惯有的思维方式熟悉到极点,是绝不敢做出来的,一旦有一点预判失误,就是车毁人亡。

      迈巴赫慢慢停下,沈敬隳微偏头,掸了掸手上夹着的烟,眼尾斜挑睨着这从国宾馆追来的不速之客,没说话。
      中控台上放着的安保警报刚要响,她伸手掐了,丢在后座。

      玛莎上面走下来一个alpha。

      一个很好猜到的alpha,周赦炀。

      驾驶室的蝶翼式车门侧掀,直筒陆战军靴喀哒一声踩进路面积水。
      他直接迈进了大雨里。
      明明已经进化出了异能,但周赦炀甚至没有动动手指挡住雨水,这一步就仿佛直接走进了瀑布底,冰冷的雨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他的动作也没有任何的停顿,就这么在雾气弥漫的灰白暴雨中径直朝迈巴赫走来。

      他已经脱下了陆军的常服外套,完全湿透的深色衬衣下摆随便塞进后腰,裤腰挂在胯上,行走时能看出身手的精悍利落,脊背和手臂肌肉紧绷在布料下,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走得近了,双手撑着沈敬隳那一侧的车门,俯身低头。

      雨水从他头顶倾倒而下。

      alpha身量极高,压迫感十足,俯身下来时硝烟味极浓,在沈敬隳身上投下一道令人胆寒的黑影。
      谭邶几乎以为他下一刻就要把枪抵上沈敬隳的太阳穴,或是用牙齿野蛮地撕咬开她的喉咙,生吃了她的血肉。

      然而他们之间有一种尽管针锋相对你死我活,但旁人依旧无法介入的氛围,让谭邶几乎产生了种格格不入、想要逃离的念头。

      周赦炀没说话,呼吸有些粗重,目光死死落在沈敬隳脸上。
      那几秒钟内alpha灼人的目光甚至连皮肤都能感觉到热度,雨水顺着他高挺的眉骨滑下。

      沈敬隳转了点头,微微仰首,将视线随意向外一瞥。

      她看出来了,周赦炀在极力压抑怒火,包裹在衬衣下的胸腔肌肉轻微颤抖,脸颊也因为后槽牙咬紧而紧绷。
      但她现在并不在意他的情绪,只瞥过一眼就又恹恹地将眼垂下了,手臂仍搭在车窗上,随手将快烧到手指的烟头扔了。

      “有何贵干,周上将。”
      她漫不经心地,用着尊称地问。

      从前她也时常以军职称呼他,但那完全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周赦炀眸底压抑着一种非常深而复杂的情绪,半晌深呼吸了一下平复情绪,又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才能够开口:
      “……联盟特勤局已经成立,按照备案规定我需要把人带走调查,确认没有威胁后才能随行。”

      他果然不会说她喜欢听的。

      沈敬隳稍稍歪头,思考他的话,过了一会竖起食指左右一摇,回答道:“不。”
      “只要我在,你就别想带走他。”

      “……”
      周赦炀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他也不得不用上了敬语:“虞小姐,请配合我的工作。”

      然而沈敬隳也只是笑了笑,礼貌里藏着冷淡和不耐,无动于衷:“我希望你明白,我保他,是死保。”

      “──就算有什么问题,我也心甘情愿。”

      这话一出,谭邶的目光都微微变了。
      谁料周赦炀竟然不怒反笑,很荒谬的感觉:“……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沈敬隳敲了敲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露出受到挑衅后兴致盎然的笑容,挑挑眉回,“不,我这个人从不开玩笑。”

      雨势随着她的敲击渐渐小了下去,但不等人察觉到这一点,她很快便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示意对话到此结束:
      “劳驾让开。”

      当她露出冷酷无情的一面时,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自己不过是她过眼尘沙,从来没有重要过的感觉。
      仿佛她的爱来得汹涌、势不可挡,退去时也干脆利落、毫不留恋,转眼间便能全部投注到另一个人身上。

      周赦炀深深地看了沈敬隳一眼。

      那一眼包含的内容很多,有冲动也有克制,有哀伤也有隐晦不舍的欣慰,但这些难懂的情绪都悉数掩在暴雨冲刷过的眼底。

      僵持过后,他选择放开手退后,为她和谭邶让开了道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Chapter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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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已完结,感谢陪伴。 签约前不标完结。 专栏新文《帝王禅》2026.2.4发表~ 皇太女vs少林武僧,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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