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Chapter8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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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隳从来不会看错周赦炀脸上滑过的一丝一毫的情绪，alpha的确在姜楂被炸的那一刻露出了近似微悚的表情。
他竟然怕她。
……他竟然怕她。
沈敬隳怒到觉得荒谬，她怒到简直想发笑了。
他是她付出一切代价也要留下的爱人，而她的爱人，竟然会怕她。
除了转身离开，她不知道她还能做出怎样的反应。
波茨坦市后续的收复事宜她没有再继续跟进，只听闻那几个理事会议员乘升降机下到实验室后被满地横流的血水吓晕了两个。
理事会向她询问相关情况时没放现场照片，因为后来周赦炀向理事会声明实验室中的这些人是他处理的。
而费利普斯，则没等到上军事法庭便跟之前安排好的几个极端拥护者，以人体 zha弹的形式在召开军事法庭的前一小时同归于尽了。
据说那时，费利普斯正与其他几个一级战犯通过由群众和联盟官方媒体在双子大楼前组成的声讨人墙，同他站在一起的一级战犯被炸死了两个，三个重伤，一个轻伤，声讨群众则由于及时躲进了执勤军队的防爆盾后，而仅有轻伤人员。
至于费利普斯提前逃跑的分身，也已经被沈敬隳的私人武装部队绕了点路，在离联盟边境线不远的小镇上抓了起来，准备过几天把人送到太空监狱上去。
一切毋庸置疑地都十分顺利，战事的结束也让笼罩在联盟总部众人头顶的乌云散去了一大片——
至于剩下的那一小片乌云，可能就是财务部副部长王为革归案招供之后，由理事会组织的一系列贪污清扫了。
双子大楼内人人都希望王为革在招供的时候别提到自己名字。
但据说这位财务部副部长为了方便礼尚往来，专门在办公室放了一本记录他受贿明细的小本子，此时已经落在了理事会的手里——
那东西现在堪称是阎王簿了，点到谁谁就接受审查掉乌纱帽。
不过这些也与交接完北区收复工作的周赦炀无关。
他长久以来都是军部的实际一把手，李奕和陆单在帮衬他安顿参与决战总攻的两百万野战军部队，但事务还是过于庞杂。
军部一周之内要完成慰问伤员、抚慰烈士家属、人员整编、军用物资整编等等诸多工作；除此之外，周赦炀还在准备特勤局成立的相关筹备工作。
这一周他与沈敬隳极少见面——但这其实并不是因为周赦炀抽不出时间，而是因为沈敬隳在对他避而不见。
她仿佛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沈敬隳的行踪在主时间线上被称为联盟最高机密也不为过，除了她的两个特助和达维恩，联盟理事会的人即使再想求助于她、或者再想找到她也无法知道她在哪、又在做什么。
当沈敬隳不想见到一个人的时候，这个人就算把联盟的每一寸土地都掀个遍，也是找不到她人的。
此时她后来的两个特助估计大学还没毕业，研究生都还没读，更别提跟在她身边，达维恩也被扔进军部打下手，这倒霉孩子也不知道波茨坦市收复的那天之后他姐去哪了。
周赦炀百般尝试无果，只能先把手头的工作处理完，在各地慰问期间偶尔抽出空来思考——
那一天在北区政府大楼外，虞崇仪、Gaia的姑姑究竟要对他说什么？
周赦炀直觉虞崇仪未出口的话与沈敬隳回溯到七年前的真实目的紧密相关，他早有预感。
她给他的戒指，材料是虞崇礼原本佩戴着的胸针，既然能够附着异能，想必材料不简单──
如果他们这一次回溯是为了带回虞崇礼，那么在这条时间线上最应该被保护的，难道不是虞崇礼吗？
她在戒指上附着能够转换致命伤害的异能，但他会出什么事？
虞崇仪，又究竟想阻止她做什么？
其实周赦炀在另一条还未认识沈敬隳的时间线上便没有执意要虞崇仪的命，这一次即便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不会对虞崇礼私放虞崇仪有什么意见。
但虞崇仪在被炸前是似乎有话要对他说的，周赦炀甚至怀疑沈敬隳是因为不想虞崇仪将那句话说出口才着急引发炸药。
但这条时间线上的虞崇仪会对他说什么？
他们俩理应互相不认识，而周赦炀也理应在这个时候并不清楚虞崇仪和理事会秘书长的关系。
如果说虞崇仪要他制止沈敬隳引发爆炸，那是完全说不通的，难道他会在意一个板上钉钉的联盟一级战犯的死活？
周赦炀是完全不在意的。
战犯上了军事法庭审判完，下来照样还是一个死字，何况死在周赦炀手底下的一级战犯没有一百也有几十，二级战犯更是数以千计。
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人有没有上军事法庭，只在意他们死没死。
……
北区战争结束后的第七天，夜深。
周赦炀坐在联盟总部双子大楼39层的办公室内。
桌上堆积的文件所剩不多，alpha转着手中的钢笔，在某张纸页上偶尔写写画画。
看线条走向似乎是个思维导图。
周赦炀很快便意识到坐上车的那个虞崇仪，或许已经不是虞崇仪了——而是姜楂。
否则她不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意识到无法阻止沈敬隳就立刻转向他。
无论七年前还是七年后，沈敬隳给外人的印象都是独断专行不容悖逆的，或许只有在七年后才会给人一种周赦炀可以改变她想法的错觉。
但七年后的姜楂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这次的回溯也将她连带了？
——陆单带人搜查检测了整间实验室，没有找到沈敬隳口中所说的那枚进化源，想必是被她取走了。
那枚进化源，会是她回到七年前想拿到的东西吗？
七年后的姜楂，会不会也是她回到七年前计划做出某些改变的其中一环？
她究竟在谋划什么？
──在周赦炀看来，她的这些举措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救回虞崇礼所需的必要。
那天在北区政府大楼的地下实验室内，沈敬隳身后的病床上全是模糊的血肉，连大概的人形也很难分辨出来，但周赦炀知道那是费利普斯手下那个会精神控制的异能者。
原本既然这人已经被沈敬隳杀了，也就没什么可看的了，但周赦炀眼角余光却注意到，那滩血肉之中还放着一个并不引人注目的玻璃器皿。
里面放置的似乎是一份样本，可能是血液样本——
由于那滩血肉太过触目惊心，一般人都会避开目光，很少还会有人注意到那里面有一个外表被涂满了黏腻血肉的玻璃器皿。
在野战军后续清扫和检查实验室的时候，周赦炀让陆单避开耳目拿出了那份样本。
那果然是一份血液样本。
陆单将样本呈递到周赦炀手中前已经对玻璃器皿外附着的血肉进行了清洁，而周赦炀在那之前，也已经对这份血液样本的主人有了预感。
当他屏退部下打开器皿时，果然嗅到了那血液中夹杂的某种冷冷的香雾味道──
此时的周赦炀已经不像在刚登上波塞冬2号游轮时那样，对他爱人的信息素味道一无所知。
在另一条时间线上他攻下伪帝国大厦受了不轻的伤，大概就是那时候再次被种下了精神控制的种子，但沈敬隳的这份血液，却不知道是费利普斯等人从哪里拿到的。
……很大可能又是她故意为之。
周赦炀顿住笔尖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敲门声响起。
他压着眉骨头也不抬：“进。”
除了李奕和陆单，没有人会不经预约敲响他的办公室门，何况已经是晚上这个点，周赦炀一时没想到别的人——直到敲门进来的这人一直走近了书桌也没开口。
显然不是他的任何一个部下了。
周赦炀抬起眼。
看清来人的同时他便站起了身，但也压下笔，指骨修长的手掌盖住了桌上那张纸，喊道：
“Gaia.”
周赦炀七天没见的、连虞崇礼都很多天找不到她人的沈敬隳正抱着胳膊，施施然走进办公室。
她穿着一袭浅绿色真丝纱裙搭着深色披肩，长发应该是先前用抓夹束起，现在放了下来，披在肩头还有些微卷，身上沁着她平常不会用的浅淡香水味，像是刚看完某个秀场回来。
半个小时前联盟总部刚有一架从米兰飞回来的湾流G650公务机，周赦炀此前不知道是否是她的行程，但现在看来应该是了。
自从她说出那句他怕她后，周赦炀知道她生了气，所以不愿意见他。
但他无法辩驳那一瞬间出现的感受，即使那感觉如同闪电只是转瞬间游窜过脑海，也必须承认确实如此。
她说的是对的。
好在七天之后她愿意原谅他。
……但现在，他似乎又惹她生气了。
沈敬隳在桌前驻足，目光淡淡向下一瞥扫过那被手掌挡着的纸，又抬回落在周赦炀脸上，平和开口，“你知道我会生气的吧。”
果然。
她没有指明，但周赦炀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压住笔的手指微微一顿，alpha喉结上下滑动一下，将手移开了，只留下那支钢笔压在纸上。
但沈敬隳也并没有要看他在写什么的意思，站了一会相对无言，她也就觉得没意思了，要走。
却在即将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被周赦炀抬手关上了门。
用异能。
。
沈敬隳顿住了脚步，半晌低下头，短促地笑了一声。
“有意思。”
她语气不冷不热地评价。
周赦炀迟疑片刻，还是走到她身后，揽住了她的肩。
沈敬隳眉目微微蹙起又舒展开，顿了会，心平气和地问，“……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她的确不大高兴，不过还不至于不高兴到什么地步。
于她而言周赦炀很好哄，但其实在周赦炀这里，她也不见得难哄到哪去。
更何况真要说起来，理亏的是她。
——当虞崇仪在实验室里指责费利普斯竟然瞒了她那么多，问他有没有把她当成过他妻子的时候，沈敬隳其实是有点感觉被影射到的。
她当时的表情就有点耐人寻味，但又觉得周赦炀大概不会这么质问她，因此只是小小地反思了一下就一带而过了。
毕竟她瞒着周赦炀的东西太多，即使想说也确实不能说，这七天不出现在联盟总部也并非完全因为生气。
不过周赦炀再度进化这件事还是让她感到意外——
因为现阶段没有让他进化的必要，她记得也就只有研究所那次让他接触到了一点进化源，除那之外，她没再做过什么。
周赦炀此前从没有听说过异能者的血液也能够使人进化。
进化辐射笼罩全球后，高阶异能者如S级和A级虽然仅有一加四百余人，但低阶异能者的人数在全球范围内却有二十余万。
如果异能者的血液都有这样的功效，那么将是和4号蓝海一样会引起动荡与战争的存在——这显然不合理，且柯舟也从未对周赦炀说起过发现自己的血液有这个作用。
然而除开柯舟，在他等级之上的A级异能者就已经不多了。
连法兰温莎王室的侍卫长，在A级异能者中排名第九的“窒息之手”恩可，他的血液也并不会流动出蓝色的陨石色泽。
周赦炀知道，他曾经毫无察觉地被喂入过她的血。
除了在波塞冬2号上的那杯气泡酒，他发生进化后的当天在北海道塞壬公馆喝下的那杯咖啡也是兑入了她的血后的产品。
包括他在研究所心悸后得到的那个吻。
而那个吻，大概就是他这一次发生进化的原因。
这一次进化来得也让周赦炀感到意外，因为几乎没有丝毫预兆，只是在她要走的那一霎那，他想将门关上，那门就真的关上了。
——她的血竟然这么厉害。
她显然也知道自己的血厉害……那么如果，她想保证他不在北区战场上受伤，完全可以再像回溯前那样使他进化。
……这就显得戒指上附着的转换致命伤害的异能更加令人心惊了。
她真的解除了那道异能吗？
周赦炀想问的有很多，但当他听到沈敬隳以这样的语气开口，那些问题便最终还是没能问出口。
“没什么。”
alpha缓慢地垂下了眼。
即使突发进化也没有使他将一丝一毫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他全部的心神都在怀里的人出现的那一刻被攥去了。
他想问她这几天在哪里，做了什么，有没有想过他。
但她大概不喜欢被问这些。
而他所写的思维导图上的内容，又大多是他不能问的。
她从未将她的谋划同他吐露过只言片语，过去即使询问也不过是在可能惹怒她的情况下得到些半真半假的回答而已，饶是周赦炀这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失去了发问的兴趣，也怕问句出口再使得她不高兴，再一次消失几天不见。
怀抱着怀里的爱人，这位军功彪炳又位高权重的陆军准一级上将语气中竟然有着一丝卑微：“我没有想问的。”
“你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