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Chapter9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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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沈敬隳实打实的愣了一会，好半天才从周赦炀怀里转过身来，
“怎么了？”
她神情微动，抬起头时眼底有疑惑，心想是不是刚才语气重了，还是哪里露出了什么破绽被发觉了，“怎么突然这样？”
周赦炀目光平直地落在她脸上，眼睫在侧脸覆下柔软细密的阴影，他低声说，“Gaia，我很想你。”
“别生气了好吗。”
他此时的神情和语气都可以算得上是落寂了。
果然沈敬隳一看清周赦炀面上的神情就有点急了，她抬起手捧上周赦炀的脸，“别这样啊？宝贝，我不是在这呢吗。”
看周赦炀还没什么反应，她便一只手搭上他的肩，凑上前吻了吻他的唇，“到底怎么了？联盟完蛋了？军部没钱了？还是你哪不舒服？”
她的手搭上了alpha的额头试了试温度，又搭上他肌肉结实紧致的手臂，再到隆起贲张的胸膛，再向下。
“…………”
周赦炀垂眸低头，很短促地笑了下，抬手不轻不重地抓住她的手腕。
沈敬隳的动作便随他顿住了，咫尺之间抬起眼。
她当然知道联盟没完蛋也没破产，进化了也不会有什么小伤小病，她知道周赦炀是心里不舒服。
其实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看出了周赦炀的欲言又止，也知道这段时间对他隐瞒太多，已经足以让他生出猜疑的心思，但怎么同他说？
并不是她有多想在马里亚纳海沟的爆炸中以命换命好彰显她对他的爱，而是，只是因为她已经厌倦了那五年毫无希望的等待。
她生来就站在联盟之巅，得到的东西可谓多，却也可谓寥寥无几。
失去母亲已经是生命不可承受的痛，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她放在心上的人，只是周赦炀恰好是那个人而已。
她那一日听到燕杭说，蓝海世纪存在不过十余年便被毁灭，而两百年后的人们认为是她做的——沈敬隳的第一反应不是觉得荒谬可笑，而是恍然大悟。
当主线上的锚点在鼎盛时期自爆，世界确实会有毁灭的风险，如果周赦炀再不回来，或是回来了又走，或许她真的会做出这样的事。
与其让“科技断代、异能者全部绝迹、文明毁灭”，还不如让她试着换周赦炀的命，毕竟她强悍无比，也不是百分之百的会死。
她抬起手按住了周赦炀的肩膀，丝绸披肩从肩头滑下，被周赦炀及时扶住了。
但沈敬隳没有管披肩。
她目光不动眼敛微垂，专注地注视着周赦炀的面容，声音轻柔，“我知道你想问的很多。”
“等我一个月，你会知道答案。好吗？”
她似乎是退后了一步，但这只是表面上。
她这时的眼神有种格外温柔的感觉，眼底恋慕的情愫浮现，形象便与在泰偭的形象微妙地重合了。
“一个月？”
周赦炀注视着她眼神中每一细微的变化，重复道。
“嗯，一个月。”沈敬隳应。
电光火石间，周赦炀似乎想到了同样也是这个时间段的某件事，但由于联系不够紧密，他没能在第一时间确认。
他想问北区政府大楼实验室里的那枚进化源是不是在她手上，但沈敬隳看出了他的想法，竖起食指贴近唇瓣：“嘘。”
“只是一个月而已。”
她促狭地眨了眨眼，“宝贝，我等了你五年，你不可以等我一个月吗？”
“……”
沈敬隳鲜少这么直接地说出五年这个时间，后半句听起来甚至有些像在同他撒娇了。
五年。
她等了他五年。
周赦炀眼神里包含着很深很复杂的情绪，沉默片刻，他最终抬手摸了摸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发，再一次顺着她应下：“当然可以。”
“我听你的。”
沈敬隳眼底的笑意变得深了，双手顺势抬起攀上他脖颈，好让周赦炀可以更紧地抱住她，“这么听话，给你奖励要不要？”
周赦炀的唇不经意擦过了她的发丝，冷冷的雪中香雾和着浅淡的香水味萦绕在鼻端，alpha收紧手臂的动作因此顿了顿，微微垂下头耳廓泛起了红，半晌才笑了笑：
“什么奖励？”
“今天的公务都处理完了吗？”沈敬隳不答反问。
“处理完了。”
周赦炀没什么停顿地答。
其实还有些收尾工作没批复，但沈敬隳难得这般有兴致，周赦炀不想扫了她的兴。
何况那部分工作本来就不属于他们军部而是属于财务部——
因为她不在，周赦炀这几天除了处理公务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经常在双子大楼里待到凌晨才下班，财务部的人这才敢把副部长被抓空出来的那部分批示交到军部来。
周赦炀决定明天就让陆单把这部分原样还回去。
“好。”
沈敬隳本来也就是象征性地问一问，无论得到什么回答也不妨碍她拉着周赦炀翘班。
她牵着周赦炀的手：“跟我下楼就知道了。”
当两人刚走出双子大楼，站在那193级台阶上时，只听那头咻地一声如流星升空，半秒钟后，几百米外的天空绽开了一朵巨大的烟花。
“你的奖励。”
沈敬隳仰头看向乍亮的天空，“不过是我想看。”
女性alpha的面容被烟花映亮，天空中迸落的彩烟和银雨久久不散，更显出她绝顶的侧颜轮廓。
周赦炀在缤纷璀璨的光线下注视着沈敬隳，看她瞳孔中耀眼夺目的烟花，目光温柔。
沈敬隳一只手在动作并不明显地微微摩挲周赦炀手上的戒指，而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慢慢地，掌心悬浮出现了一枚发出淡蓝色光芒的石头。
进化源，她母亲送她的最后一件礼物。
过了一会，沈敬隳掌心合拢，利用异能将那枚进化源远远送上了高空。
几秒钟后，“——嘭！”
空中震感格外强烈突出的爆炸声响起，尽管有烟花掩盖，但那爆炸的威力也简直堪比火箭dan命中目标了，周赦炀猝然被惊动，抬起头。
只见一道远比其他光圈更加绚丽的烟花在视线中炸开，漫天闪亮的特殊蓝色碎片在夜空中泯灭。
眼前的一幕仿佛与马里亚纳海沟爆炸的景象重叠了，周赦炀定定地看着这景象，感受血脉中跳动着的进化力量在冥冥之中被增强了。
这样以陨石为原料的烟花堪称世上罕见，也独此一份，给人的美和震惊无法用言语表达。
但意识到了什么，此时此刻周赦炀几乎毫无欣赏的余力，他看着天空沉默了很久，直到烟花的最后一丝光亮熄灭才垂下眼，看向身旁的人。
沈敬隳在他的注视下眼睫微动，敛下眼来。
每当她脸上露出这样的神情，便摆明了意图一带而过、不想解释，周赦炀往往也就顺着她了──
但这一次，alpha的态度忽然变得极其强硬，不再像从前一样收敛他的问题，语气也加重：
“那是进化源。对吗？”
其实已经不必再问，他知道答案。
他将沈敬隳一系列异常的言行联系在一起，意识到了——“引爆进化源，一个月后会有陨石降临。是吗？”
“……”
大概有些意外他如此准确且迅速地联系到了这样两件事，沈敬隳此时已经完全敛下了眼，不与他对视，也不应声。
而周赦炀也低下了头，看着她，嗓音逐渐凝涩：“你是想重现马里亚纳海沟爆炸，然后代替我去死。”
“是吗？”
这话一出，沈敬隳果然蓦地抬眼盯住他，瞳孔紧缩：“——那场爆炸，果然不足以致命吗？”
根本不需要得到回答，她的反应足够说明一切。
周赦炀瞬间觉得寒意自心底蹿起，逐渐蔓延到四肢百骸，顷刻间冻结全身血液。
他跟沈敬隳对视了很久，才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缓慢、但坚定地将手抽了出来。
沈敬隳收紧手指加大了抓握的力度，但依旧没能阻止他将手抽出的动作。
她动了动唇，想说什么，但被面前的人出声打断了。
“我们不合适。”
周赦炀说。
太过猝不及防的一句话。
在反应和理解过来之前，或许在周赦炀抽出他的手时，沈敬隳就已觉心脏莫名地重重瑟缩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指尖流逝。
她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怔住，几乎是错愕：“──你说什么？”
周赦炀就站在她半步之外，触手可及的地方，但第一次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语调同她说话。
他说：“我们的关系，需要再考虑一下。”
他看起来很平静。
烟花已经泯灭，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浓的阴影罩在他脸上，alpha微微偏头的侧脸线条冷峻，竟让沈敬隳觉得有些陌生。
她眼中有转瞬即逝的阴鸷，但更多的竟然是茫然，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呼啸的夜风吹过两人之间，将相对无言的沉默酝酿更深，逐渐在沈敬隳心中生出了尖锐的恐慌。
沈敬隳沉默了很久，久到周赦炀以为时间凝固了，才在某一刻注意到她很浅地蹙了一下眉头，很慢很慢地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你要同我结束关系，是吗？”
她目光平直没有抬眼，但无疑在观察周赦炀的神态。
余光中，周赦炀微斜地俯视，将目光漫不经心地投给她。
他很平静，也很冷漠，没有过多的迟疑：“是。”
“我不需要你这样自作主张的伴侣。”
那一瞬间沈敬隳的呼吸甚至停止了，眼神失焦，瞳孔不可自遏地扩大。
她忘记了呼吸的本能，甚至完全失去了平日里对待周赦炀的游刃有余，除了反复将这句话在脑海中重复失去了其他所有的能力。
如果说那一句“是”还能让她心存其他念头，那后面一句便直接戳破了她的心存侥幸，就像是有人隔空抓住了她的心脏，连蹂躏都吝啬，直接在指间狠狠捏爆。
几十秒后，她一言不发猛地抽身离去。
她甚至不敢再抬眼看一下周赦炀的神情，下台阶的背影简直像是落荒而逃。
——这句话太痛了。
“我不需要你这样的伴侣”，这句话在任何情况下都不是赌气会说的，周赦炀更不会。
沈敬隳死死咬着牙，她额角甚至浮现出了明显的青筋，表情也堪称可怕。
她真想返回去也捏爆周赦炀的心脏，但莫名的顽固意志桎梏着她，使她做不出任何伤害他的事，只能像现在这样尽可能快地离开他的视线。
下了几步台阶，沈敬隳狠狠地斜着一挥手，陨石进化源的能量迸发，空间被她那一瞬间发出的可怖力量所撕裂。
她速度极快地迈入空间裂缝，下一刻裂缝瞬间合拢，仿佛她从未在这里出现过。
……
在她身后，周赦炀的目光从她离开的位置逐渐飘远了。
夜晚的阴影笼罩下，alpha神情阴沉不笑不语，亦是第一次露出了他温和表象下极度无情的冷硬面目。
没有人能看透他此刻的内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