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Chapter8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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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沈敬隳脑海中忽然感受到一股非常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到的精神攻击。
她动作稍微顿了顿，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
视线跃过费利普斯和虞崇仪，看到在他们身后还有两个瑟瑟发抖瘫软在地的医护人员，以及一个躺在病床上看不清具体面容的白人男子。
沈敬隳微不可见地挑了一下眉。
她向前踱了两步，引得费利普斯和虞崇仪也不得不向后退，渐渐退到了病床边上。
漆黑瞳孔泛出了纯粹蓝色的光芒，S级庞大的精神攻击开始反向压迫神经，沈敬隳在病床上那个男子抱着头发出痛苦哀叫的同时，慢悠悠地开口：
“我本来想留着这个会精神控制的……他叫什么名字来着？”
“……洛顿。”
虞崇仪又退后了一步，挺小声地回答。
沈敬隳哦了一声。
她大概转头就把这名字给忘了，并不在意，接着漫不经心地说，“……想着看他有没有什么别的用，但是这几天又想了想，发现没什么用，还惹得我的宝贝心里不安稳。”
“还是杀了好。”
她几句话给洛顿下了判决，然后就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冲那男子微微一笑：“跟你的元首和元首夫人说拜拜吧。”
根本来不及阻止，下一刻那男子的身体便被无形巨力活生生撕裂，五脏六腑连血带肉地被诡异抽出，囫囵向上塞堵住了嘶声哀嚎的嘴。
但即便这样他还没有立刻死去，嘴角冒出血沫，大脑接受着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洛顿在剧痛中被迫提出一丝清醒。
他看着那微笑着的容貌旖丽到惊人的女性alpha，却简直仿佛看到了来自地狱的魔鬼。
他含着血肉想要尖叫，然而声带已被隔断，眼看着自己被撕断四肢穿肠破肚只剩一个脑袋，恐惧控制了他最后的理智——
这究竟是怎样恐怖残暴的存在，这简直不是人！
他蜉蝣撼树，怎么会、怎么竟然妄想过能够控制这样的东西？？！
沈敬隳静静地凝视洛顿几秒，唇边缓慢勾起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控制过他，你的一生也算圆满了。”
说完，她便将手优雅地斜着向上一划，洛顿的脑袋瞬间被异能劈得稀烂，床上只留下一堆鲜血淋漓的血泥和残zhi。
鲜红黏腻的液体滴滴答答地从床沿滑落，就算费利普斯想把那脑袋拿回去做研究，也再也找不到一片完好的脑仁。
费利普斯虞崇仪两人都被骇得僵立当场，直到沈敬隳随手弄晕了床边两个医护，转脸看向虞崇仪，轻言细语、若无其事地问：
“姑姑，还记得几周之前，我跟你说过什么吗？”
虞崇仪呼吸不由自主地一顿，脸色又开始变得惨白，僵着脖子转回头，视线移回到沈敬隳身上。
几周前脖颈被可怖巨力卡住的窒息感仿佛再度回归，她想起了虞沉那晚对她说的——
“我真诚地建议你们来针对我。”
“否则当战争结束，你们将连用异能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见她想起来，沈敬隳便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转过身来看向费利普斯，接着笑眯眯地问：“姑父，你的分身逃到哪里去啦？”
分明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这里，但那股可怖的杀机却铺天盖地一般笼罩在头顶，恐惧像巨大的阴影投掷而下，只叫人从心底渗出寒彻骨的畏惧。
费利普斯大骇之下完全反应不过来那是属于高阶异能者的绝对压制，此时的他只知道床上洛顿的残肢还在散发热气。
“………”
“分身？什么分身。”
虞崇仪茫然回头。
然而站在她身侧的费利普斯却微微偏开视线，避开了她的目光，没出声。
沈敬隳看看他们两人，挑了下眉，意义不明地发出声哼笑，自顾自地接着说道：
“让我想想，应该是前几周就跑出城了，是不是？”
虞崇仪很快便目露错愕。
她想起来了。
前几周费利普斯确实有两个得力手下出了城逃命，影响恶劣到甚至扰乱了军心，但费利普斯当时却没有丝毫要追究的意思。
虞崇仪拧起了眉头，看着费利普斯目光中疑问更甚。
费利普斯在她的视线里垂下头，腮帮用力，咬紧了后槽牙。
“──你原本打算让这个会精神控制的等在伪帝国大厦，等拿到周赦炀的血液样本就发动控制，让他改道来这里杀了你的分身。是不是？”
“你知道姑姑会在这里被联盟总部的人带走，准备借此机会让她恨上周赦炀，好为你报仇。是不是？”
“哦，还不是为了你呢，只是为了你的分身。是不是？”
沈敬隳每说一句便要跟一句“是不是”。
但其实已经毫无询问的必要了，因为费利普斯的反应便说明了一切。
沈敬隳眼中戏谑的笑意更深：“姑姑恨周赦炀连自尽的机会都不给你留，而那个会精神控制的，也因为控制了周赦炀而留下了一条命，后面再一次控制他杀了我父亲。”
“五年后这人再一次试图控制周赦炀，却使周赦炀从太空监狱的冰冻舱转醒迫降地面，于是你顺水推舟，在圣彼得堡再一次让他控制了周赦炀来袭击我，是不是？”
“………什么？你在说什么！？”
费利普斯匪夷所思，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但不幸的是，虞崇仪知道。
因为沈敬隳在进入回溯时还顺带想到了她，便毫不费力地带着她一起了。
不过不知道她的回溯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知道大概比周赦炀晚上一段时间——
现在的虞崇仪，已经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姜楂了。
姜楂无疑知道后来的几年都发生了什么。
她也知道沈敬隳不屑于在这些事情上说谎。
她向后踉跄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丈夫变得陌生。
当年费利普斯叛出联盟，家族为她取消了订婚，还为她找了更门当户对的未婚夫，但她依旧执意横跨北区战场去找费利普斯。
他们青梅竹马，他给了她一场盛大的婚礼，让她做他名正言顺的元首夫人，也毫无芥蒂地向联盟掩盖她的真实身份信息。
在北区战争旷日持久的这几年，她不在意他与联盟为敌，也不在意他扩大战场肆意屠戮，她只希冀他不要伤害她的家人，甚至可耻地麻痹自己这样的生活也还可以。
直到她的嫂子、虞沉的母亲被炸身亡。
费利普斯说不是他做的，他冒着部下暴动的风险当场枪毙了那几个有嫌疑的首领，又跪下祈求她不要离开，她才信了他。
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哥哥和自己的侄女他都一手策划要杀，连他的死都只是处心积虑地做局骗她。
那她苦心经营那么多年要杀周赦炀，苦心诱使Gaia杀周赦炀又是在做什么？
费利普斯，把她当傻子耍吗？
姜楂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沈敬隳了，她掩面痛哭流涕。
这么多年，她将DG集团毫无芥蒂地全权交给她打理，让她做副总裁，又做代理执行长。
她甚至曾经是她唯一的遗产继承人，她怎么对得起她的信任。
哭泣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以平息，姜楂甚至止不住地蹲下身去。
……
或许当年横跨北区战场的时候，她就应该被一发炮弹炸死，而不是真的让她抵达了波茨坦。
沈敬隳看上去并不在意姜楂在想什么。
她径直路过了面对姜楂流泪着急忙慌却束手无策的费利普斯，走到一旁，在病床旁边的操作台上随意点了几下，破解密码，启动了机关。
一座合金保护罩自地面升起，伴随着更加浓郁的寒气咔嗒一声打开，露出保护罩中一枚蓝色的不透明石头。
在费利普斯转向她似乎想要抬手制止时，沈敬隳看似不经意地向后动了动手指，费利普斯便惊觉自己浑身无法动弹。
她弯腰端详了一下这枚石头，歪了歪头，好像很漫不经心地开口：“忘了告诉姑姑，费利普斯当年还偷走了一部分的进化源，并在几年后将那部分进化源制作成了4号蓝海。”
“就是我从圣彼得堡赶到北海道要解决的那个东西。”
原本就已经足够魂不守舍的姜楂，此刻更加难以置信了。
过了许久她才转向费利普斯，目光悲哀，声音轻而低沉：“你竟然瞒了我这么多。”
“……你把我当成过你的妻子吗？”
费利普斯完全不知道她们两人在说什么4号蓝海，又在打什么哑谜。
但他确实将进化源切割下了一部分随着自己的另一个分身带走，此时此刻完全无法抵赖。
“……夫人，崇仪，我是为了我们的大业啊。”
他动弹不得，只能挣扎着这么说道。
“是吗？”
姜楂恨声打断，“进化出分身异能提前逃跑，让我以为你死在周赦炀手下，也是为了我们的大业？”
费利普斯一时语塞。
“不，从来都没有我们的大业。”姜楂很可笑地说着，摇了摇头，认清了现实，“只是你的大业罢了。”
在费利普斯明显露出了祈求的目光中，姜楂撑着墙缓缓站起。
她面色颓败，不再看他。
“当年，我不该来找你。”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开口。
费利普斯瞳孔骤缩，下一刻立马急了，挣扎的力度越发大，“崇仪，我们从小青梅竹马长大，我发誓不会背叛你，我发誓要一辈子对你好的……你不能因为Gaia的几句话就不要我！”
他这话一说完，沈敬隳就可有可无地嗯了一声，表示她也在听。
她已经把那枚进化源取了出来，拿在手上把玩端详着，抽空瞥了他们一眼：“姑父说的不错，毕竟他现在还没有杀我父亲，也还没有杀掉我，姑姑确实不用这么说。”
这一次姜楂沉默了更久才转头看向沈敬隳：“Gaia，我对不起你的母亲，对不起你的父亲，也对不起你和……你的丈夫。”
听她这么说，沈敬隳目光依旧平直漫不经心，但不由得挑了挑眉，“姑姑有这个觉悟就好。”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姑姑应该也会回答我的吧。”
“会。”
姜楂沙哑开口，“……是我对不起你。”
沈敬隳将手中的进化源抛起又接住，紧紧握在手里，转过脸问她：“你是什么时候摧毁这颗进化源的？”
完全不知道她又是怎么推测到的这件事，但姜楂已经没有精力再思考这个。
“陨石降临前的一个月。”姜楂说。
“我把它摧毁后的一个月，陨石就降临了。”
她顿了片刻，又把这话重新说了一遍。
这一次，她把语气的重心调整了，语句的重心意思也就有了变化。
——当年在“蓝海”陨石降临前的一个月，联盟观测组织才刚刚检测到这一巨型陨石。
这么大一颗陨石仿佛凭空出现一般，但此前联盟中的高级官员都只以为是检测设备不够精密导致的。
“……”
沈敬隳嗯了一声。
她听到头顶的大楼一层出现了作战靴走动的声音，知道是周赦炀攻下伪帝国大厦后发现没有费利普斯的踪迹，赶到这里来了。
她明白留给她处理这夫妻二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将进化源收进掌心，半晌之后她还是很纳闷地问了姜楂一句：
“我母亲要送我的礼物，你凭什么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