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Chapter8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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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控制没有必要被部队的医生检查，因为是异能相关，这个度只有沈敬隳能够驾驭。
这也是沈敬隳今天第十一次试图安抚周赦炀——她没法被控制，刚刚只是主动让渡，想体验一下他体会过的感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并没有说谎。
她确实要亲身了解周赦炀在被精神控制下的状况，以判断他枪杀虞崇礼和袭击她是否能够被完全归为费利普斯的暗算——
这毕竟并不是两件可以由于她不愿意惩罚周赦炀就轻易一概而过的事情。
后一件可能可以，前一件不行。
不过还好，在她亲身了解后，知道这样的精神控制其实已经是A级异能的水准，没有进化的周赦炀在这样的精神控制下做出什么事都是非他所愿的。
这多少使她感到心安。
但从另一种意义上来说……她当然是为了杜绝周赦炀再被控制的后患。
沈敬隳的思虑向来是缜密细致、严丝合缝的，每一步行动都很难用单一的目的来衡量。
而现在，自从那一次短暂的精神控制后，周赦炀几乎从未让她离开过他的视线范围。
他无论做什么事都一定需要她在旁边跟着，且隔三差五就要去牵她的手，看看她的面色。
几个驻守突进阵营的将领的记忆都还停留在周赦炀没订婚前生人勿近的状态上，乍一看到他这样都很是惊愕，但看到他牵着的那位虞小姐后就又都释然了。
开玩笑，撇开这位的身价和地位不提，如果是旁的什么人长成这副模样，勾一勾手指恐怕有前赴后继的ao争着为她去死，更毋论是被这位以这样专注的目光注视着的周上校？
当周赦炀了解战场近期情况、部署军事防御任务的时候，沈敬隳便站在他身旁不远处注视着这些军官。
目光偶尔滑过旁的人，带着温和的冷漠。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周赦炀身上时，便会露出凌驾于他人之上的掌控欲，眼底甚至带着淡淡的、几不可察的痴迷。
当时针指向夜里九点，周赦炀终于处理完了离营后积下的所有事务，而这时候沈敬隳已经百无聊赖地挂了达维恩打来求救的三个电话。
无非是北欧军工厂遇到的一些融资问题。
但沈敬隳在离开前给他留了一整个财务精英团队和庞大的资金储备，数额甚至足够媲美北区战场一年所需的军费，实在想不通这个傻孩子哪还能有什么问题。
事实上沈敬隳觉得达维恩已经够轻松了，换成温南懿或者赵筠来她都得给他们布置个扩张到北非的任务。
周赦炀抬头时，发现时间已经晚了。
沈敬隳坐在他旁边，一手转着手里的光脑，一手撑着头看他。
她的目光平静而柔和，有种不言而喻的缱绻。
周赦炀对上她的目光，握笔的手稍稍顿了一下，片刻后终于将文件放到一边合上笔盖起身：“抱歉，我弄晚了宝贝。”
沈敬隳摇了摇头，抬手握住他伸来的手，并借力站了起来，“饿了吗，我让人做了饭菜送到房间。”
“好，有点。”
周赦炀应道。
他半揽着她走出指挥所，脚下的地面被皎洁月色照亮，两人被斜斜拉长的影子也如同被披上轻纱。
守在指挥所外的两名执勤警卫向两人敬礼，周赦炀回以颔首。
沈敬隳向上瞥了一眼天空中的月亮。
今天正是一月中的农历十五，月圆。
一轮巨大的圆月高悬夜空，月光如流水般倾泻下来，alpha的面容也仿佛笼上了一层银辉。
她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走下台阶。
“记不记得我们在泰偭的时候。”
周赦炀跟在她后面走下台阶，走出几步忽然开口。
“……”
几秒后沈敬隳缓缓停下了脚步，侧过脸唇角勾起，“哪一天？”
她声音轻柔，“你离开的那一天吗？”
周赦炀曾在一个明月高悬的夜晚离开泰偭，前往联盟总部。
那天也恰好是一月中的农历十五。
那是新星历2017年11月3日，距离1113马里亚纳海沟爆炸还有十天。
指挥所外，周赦炀目光柔和地注视着她。
他没有回答，只是走近牵住了她的手，手指插进她指间，与她十指相扣。
……
那一天，沈敬隳曾经试图阻止周赦炀接下那个任务。但她的阻止并不很坚决。
即便是她也没有那么厉害的上帝视角。
她只知道有一颗陨石即将降临地球，又怎么知道那将是一颗能够带来全球进化的陨石，也不知道周赦炀会因此出事——
周赦炀在沈敬隳眼里也曾是坚不可摧的利刃。
那一天晚上九点多，周赦炀接到了理事会打来的跨国卫星电话。
他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放到沈敬隳面前，叮嘱她趁热吃，然后便解开围裙走出房门，站到走廊上接起了这个电话。
他接这个电话的时间有些长，桌上的饭菜都快凉了。
omega放下筷子起身，推开房门。
这是一个皎洁的月夜，月如圆盘悬在夜空，月光如流水倾泻，二楼悬吊的敞口白炽灯随着夜风轻轻摇晃，吱呀吱呀作响。
周赦炀面无表情地侧身站在走廊另一头，卫星电话是接通着的，但只是放在一旁。
夜光下alpha眉目冷峻。
他的面部线条锐硬，是非常具有进攻性的脸庞轮廓，没有表情时便显得格外冷戾锋利。
沈敬隳没有走过去，只是站在这边将手搭上栏杆，静静地抬眼看过去。
她五指纤长，指背上的血管泛着淡青色，倒影从脚下延伸出去，与月光模糊的边缘融为一体。
又过了几分钟，她听周赦炀说：“好，我接了。”
“嗯，今晚出发。”
听到这句话，沈敬隳搭在栏杆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神情逐渐有种沉入水底的冷漠，眼角泛出凉意。
但当周赦炀回过头来，她那凉意便顷刻间消散了，脸上又带上了浅浅的笑意。
omega眉眼沉静，眼睫长得仿佛鸦翅，一双眼睛剔透得像玻璃，连情绪都清澈见底。
周赦炀转身，看到她出来了。
alpha的目光仿佛也只是一转眼便柔和了下来，面上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几步走上前牵起她的手，低下头笑了下，“……这通电话打得久了点，让你等久了。”
周赦炀揽住她的肩向房内走，听omega问他：“又要出任务了吗。”
周赦炀嗯了一声，扶她在桌前妥帖坐下，“菜有点凉了，我去热。”
看着周赦炀往厨房去，沈敬隳却拉着他的手也站起身。
alpha顺从地任她拉着，回过头看着她笑了笑，问，“怎么了宝贝？”
“任务，要去哪里？”
沈敬隳问。
她其实很少问这种问题。
过去周赦炀的去向尽管不会对她说得很具体，也总会说一个大致的位置，让她放心，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问。
“回联盟总部。”周赦炀说。
他没有同omega刻意隐瞒身份，但也没有细说，只说自己服役于联盟陆军。
他没说是什么军衔，因为此时身上的争议颇多。
周赦炀一直想着如果她问起就实话实说，不过omega一直没问。
“我会在陨石降临前回来。”
周赦炀抬起她的一只手，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目光温和而缱绻，“我还要向你求婚。”
沈敬隳迟疑着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垂下眼看了看周赦炀无名指上的戒指，片刻后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周赦炀吃完晚饭便走了，柯舟开了辆吉普在楼下等。
沈敬隳走出门送他。
周赦炀站在下几级的楼梯上，回过身与她告别。
alpha身量极高，夜色衬得他眉眼更黑，骨相更加分明，仰着脸时凸起的喉结异常性感，“不用下楼了宝贝，我过几天就回来。”
omega面上露出笑意，深黑的瞳孔漾出了盈盈的波光，有种蔓延开的美感。
她将双手搭在周赦炀肩颈上，轻轻俯下身啄了啄他的唇。不同于平常的告别，这一次她问道：“……宝贝，可以咬一口我的腺体吗？”
算起来，在泰偭共处的这两年，周赦炀也只在缓解她发情期那一次情难自禁咬过她的腺体，但没有成功标记，连一个临时标记都算不上。
这时候听到这句话，alpha的目光变得深了，抬手拇指擦过她后颈的腺体，动作不重地揉了揉。
omega轻轻咬着下唇，抬眼看他，眸中水光溢映，但又贴近他几分，低声问他，“咬一口，好不好？我不怕疼。”
她显然因为周赦炀这次的离开而感到有些不安。
良久，周赦炀应道：“好。”
他向上迈了一步，将omega完全揽进自己怀中，然后低下头，衔住了她柔软的后颈。
alpha手臂的怀抱结实而有力，炙热强悍的雄性气息笼罩着她，omega的身体在他怀里轻微地颤栗着。
等到周赦炀将唇稍微离开一点，她的后颈上便也留下了一道不轻不重的咬痕。
……
在omega的注视下，吉普在缭绕的雾气和夜色里缓缓向远处驶去。
白炽灯瓦数低显得昏沉，她线条冰冷的面孔被头顶的灯光分割，一半显在光线下，一半浸在阴影中。
一半惊艳，一半阴翳。
风在那一瞬间猛烈地吹了过来，晚间温度骤降，远处开始变得雾蒙蒙的一片，看不清山和树影的轮廓。
周赦炀没再回来。
那一晚便成为了那五年来沈敬隳见他的最后一面。
那道咬痕，也成为了她最后能留住的东西。
五年来她曾经无数次痛心疾首，为什么不肯给周赦炀防御异能更强悍的东西，为什么仅凭那戒指上仅有的一道刻痕便能心安。
她甚至曾对自己的异能产生过怀疑，直到周赦炀五年后回归才知道他根本没有戴那枚戒指。
但在那之前，她已经恨过自己无数遍。
在陨石降临地球前沈敬隳便已经进化，那时地球上其实还没有“异能者”这个概念，但她在一场高烧后卧病半月，又接受了无数心理干预后，便真正意识到她拥有了某些超出自然规律范畴的力量。
她心知身上发生的进化不寻常，从未对任何人说起过，也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即便是自己的父亲。
而她所最得心应手的异能便是曾向燕杭提及的——
“所有刻上她名字的东西都将被她掌控，包括被这些东西束缚着的人。”
这个异能曾短暂地使用在燕杭身上，是为了探寻omega的秘密，但用在周赦炀身上，只是为了他的安全。
……
不过还好，现在这枚戒指是不可能失去效用的。
除非她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