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Chapter75 ...
-
几步外人声鼎沸，拿着消防瓶的士兵陆续跑过。
营地外撤走反坦克锥的机械运作声不绝，还有十余辆T-15Armata步兵战车被开回营地停放的声音。
地面微微战栗着，周赦炀的呼吸和他抵住她的所有身体部位也都仍在微微战栗着，鼻息比正常时略微急促。
沈敬隳知道这是因为骤然发力后必然会导致的肌肉痉挛，此时他紧绷的后颈肩肌肉也依旧没有放松下来。
alpha脸上沾了爆炸产生的一点烟尘，还有着浓重的硝烟味，沈敬隳知道他不会凭空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接到她被挟持的消息便第一时间从突进阵营赶到。
她奔波一千两百公里自联盟总部至前线，而周赦炀奔波了三百公里。
但她的一千二百公里仅仅只是抵着一个对她毫无威胁的枪口闭目养神，他的三百公里却处处危机四伏，是刚刚打下、还未收复的叛军领地，随时都有小股叛军出没。
她看到周赦炀只带了陆单和少数几个亲信，这就意味着只要他离营的消息被泄露，或是行踪被知晓，他将立刻孤立无援地陷入叛军的包围截杀之中。
何等的危险，又是何等的义无反顾和担忧焦虑。
她却不过只是想着如何深入北区政府给费利普斯一个教训，还想着事后封口，让他不要知道就好。
那一刻沈敬隳心中确实升起了后悔的心绪。
这样的心绪简直是新鲜到了一定的地步，以至于沈敬隳自己都不由得抿唇，好好地感受了一下。
终于，她决定挑一些实话同周赦炀讲。
攀着面前alpha结实臂膀的手向上滑去，搂住了他的脖颈，“……你太高了，我够着有点累。”
周赦炀看了她一瞬，半晌顺从地低了点头。
如此近的距离，呼吸都在交缠，周赦炀疑心她又要做出什么亲密的举动以打断他的询问。
为了避免又被她蛊惑，他稍微偏开了一点头。
但这次沈敬隳却很老实地，只是在咫尺之间注视着他的唇，没有做出什么别的举动，开口道：“我的确拥有一定的异能。”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但并不是因为强行改动时间线。”
周赦炀又将脸移了回来，注视着她的面容。
……
“宝贝，还记得费利普斯是个beta吗？”
“进化与基因强度息息相关，据联盟当年统计，发生进化的人类中超过97%的都是alpha，而其中进化为A级的又绝大部分是S级alpha。”
“所以费利普斯作为一个beta，为什么能进化成A级异能者，还是全球排名第四的A级？”
沈敬隳的声音开始越来越轻，因为她后面说出的话已经开始真假参半：“其实这条时间线上，已经拥有了陨石。”
“那有一小部分不知道从哪里挖掘出的陨石，效果与蓝海一致，我怀疑它们就在费利普斯的手上。”
眼看周赦炀要问什么，她连忙微微垫脚，将唇凑得更近了一些。
与此同时手指向下抚过他后颈的腺体，以避免周赦炀太快发现她陈述中或许可能存在的漏洞，
“……因为我是回溯的发动者，所以我仍拥有一定的异能，但这并不是超脱了规则的存在。”
周赦炀被她抚摸腺体的动作激得一瞬间释放出了庞大的alpha信息素，手臂上的青筋绷得可怕。
沈敬隳感到身体仿佛被浸泡在雪中松柏的温泉之中，只是这温泉似乎越来越滚烫，越来越坚硬，以至于有些硌人。
周赦炀似乎信了她这番说辞。
如鲠在喉的忧虑消减了几分，他的眼神有所缓和，垂眼看着沈敬隳微微启开的，薄而微红的唇。
看了看，终于顺她心意地吻了上去，将她在墙壁上抵得更深。
……
半晌沈敬隳终于得以微微偏开了脸，攀着周赦炀的肩膀在他怀里喘息。
周赦炀依旧抵着她的胯骨，一手垫在她脑后。
alpha在这般近的距离下注视着她的眼睛，过了一会，又低声问：“你想让他挟持你去哪？”
这话一出口，周赦炀便注意到沈敬隳用舌尖抵了抵上颚，似乎有些抑制不住地想笑。
她已经不想再多回答问题，也是真的笑出了声，待喘息平复过来便向后仰面，懒懒地垂眼睨他。
“……怎么，今天是要审判我？”
她漆黑的双眼深不见底，仿佛天生带着某种阴郁而傲慢的气质，即便此刻就靠在周赦炀怀里也给他一种随时能够抽身而退的错觉。
沉默几许，周赦炀知道他今天的问题早已越界。
他的爱人独断专行惯了，从不乐意多费口舌向人透露她的打算，而在另一条时间线上，自重逢起他便由于早有预感的愧疚，而几乎没有过问过她别的事。
……
但周赦炀本质不是这样任人安排的性格，甚至于他性格底色中的独断专行、杀伐决断丝毫不逊色于沈敬隳。
他与沈敬隳同样拥有着显赫的出身，同样自青年时期起便一呼百应，他在全盛时期控制着联盟近九成的军队、统治着包括北区在内的近六成土地，全球范围内拥有数以亿计的拥戴者。
周赦炀的人生履历同样锋芒毕露、令世人瞩目，这注定了他不会与沈敬隳形成南辕北辙的性格。
他和沈敬隳是同类人。
然而自从回溯到七年前，自从在这一条时间线上立足，沈敬隳就像是在半空中俯瞰全局的幕后之人。
她坐在博弈台上，权力和金钱在她眼中不过是消遣，限制凡人的时空在她眼中也不过尔尔、随意玩弄，就连周赦炀也成为了她手上的棋子，任她摆布。
即便她说爱他，但在她眼中，周赦炀恐怕也不过是更受她青睐的棋子罢了。
连她冷暖都不知的棋子，又怎么做她的爱人。
……
周赦炀第一次一丝笑意都没有地注视着他的爱人，目光中是沉沉的、未知的情绪，他将问题更进一步地明确了：
“费利普斯能够控制你吗？”
沈敬隳笑了。
她嘴角的笑容在周赦炀看来有种难以描述的古怪感。
有嘲弄，有无奈，有被逼问的不悦，又似乎隐藏着很浅淡的悲伤。
很快，她不再笑了，慢慢地敛下眼，很平静地反问道：“如果我不回答，你会怎么样？”
周赦炀静默了很久，也可能只是几秒钟。
静默结束，他便放开手，退开了。
萦绕周身的如雪中松一般清冽的气息远去了，很快被它的主人收敛。
迷彩深色的作战裤包裹的大腿肌肉遒劲有力，高筒作战靴硌着粗粝的砂石地，发出了令人心颤的声音。
沈敬隳注视着周赦炀退开的动作。
她几不可察地咬住了后槽牙，但依旧没有开口的意图。
离开了alpha坚实有力的怀抱，令她感到慰藉的滚烫灼热的温度也逐渐消失。
北区寒凉的夜风刮过裸露在外的肌肤，她感觉到冷，也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使用异能抵抗那样巨大当量爆炸后的后遗症状。
她当年目睹她的母亲乘坐的专车爆炸，此后接受过无数次的心理干预，又怎么会在今天再次面临时无动于衷。
只是周赦炀的怀抱暂缓了她的懦弱、畏怯与虚脱，现在这些卷土重来而已。
过了片刻，周赦炀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沈敬隳闭上眼，脱力向地面倒去。
-
“……上校，虞小姐是失血过多导致的晕厥，还有一些脱力乏力的症状，近期需要多休息。”
“……”
“失血过多？”
周赦炀站在病房外，面无表情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重复。
医生不知道周上校为什么是这个反应，也不知道为什么虞小姐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检查却显示的是失血过多，但还是点头了，他迟疑了一下补充道：“可能是虞小姐这两天去义务献血了？”
半晌，周赦炀侧过脸笑了下，没再多问：“陆单，送医生。”
尽管是笑，但alpha的面上没有丝毫笑意，眼底漆黑，神情又深又沉。
陆单低头应声：“是，长官。”
十几分钟前，在沈敬隳晕倒的同一时间，周赦炀感受到一股令人无法抗拒的、难以想象的巨大眩晕感传来，那是他听到代表回溯生效的那声响指时都没有产生过的感觉。
他当即便意识到她的状态不对，然而就在忍着剧烈的眩晕感转身向即将倒下的沈敬隳迈出步子时，他竟然也在那一刹那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全身力气被抽尽，眼前发黑，视觉、触觉乃至五感都在消失，意识几乎要脱离出身体。
他猝然单膝跪地，膝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
沈敬隳在他五步之内倒地，周赦炀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意识向前伸手，却没能在她倒地之前接住她。
……
而从旁边路过、要回指挥所的陆单正巧看到这一幕。
这世界上再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第二次体会陆单在那一刻感到的惊悚程度，那一刻他的心跳几乎要停摆，肾上腺素升到爆表！
！！！！！！！！！！！！！！！！！！
好在在陆单连滚带爬跑过来大喊有敌袭之前，周赦炀就又从地面上勉强撑起了身体。
alpha无视地面粗粝尖锐的砂石，以手臂撑地带动身体，靠近将沈敬隳半抱了起来，确认她只是晕过去，这才仰起头，缓缓地、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
他的手在极难察觉地微微颤抖着。
周赦炀婉拒了路过的医护为自己擦伤的胳膊消毒擦碘伏的好意，只随意用陆单拿来放在椅子旁边的纯净水冲了一下。
回溯产生的波动只是那一瞬间的感觉，周赦炀最终维持住了意识的稳定。
否则不知道在沈敬隳身上会发生什么，但他大概是已经结束回溯回到七年后了。
周赦炀坐在病房门口的椅子上，这里可以透过半掩的门缝看着她。
天色已经渐渐晚了，将近晚上十点。
走廊中安静无人，地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白的光泽，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沈敬隳在床上晕睡了多久，周赦炀就在椅子上望着她坐了多久。
alpha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大拇指的指腹贴着那些“Gaia”的刻痕抚摸过去。
这一层都是第五野战军军区医院的专用病房，现在只有周赦炀守着的这一间是启用的。
当医护人员不再走动时，走廊就只有周赦炀一人静默地坐在那里。
一片静默中，周赦炀低下了头。
他有些想摘掉无名指上的这枚戒指，看看事实是否真的像他想的那样。
手臂上的擦伤是存在的，但那道原本应该在他心口的枪伤，和医生口中所说的“失血过多”，无疑都构成了他猜测的论据。
她在阅兵出征前刻意强调的“不可以摘”，以及早在北海道的塞壬公馆，她问他将戒指“一直带着的吗”，她那时表现出的异样也应该能够佐证他的猜测。
……但周赦炀又想到了她与他对视时，露出的那样勉强的微笑。
她说，戒指不可以再摘，否则她不会再等他。
真的不会再等吗，Gaia.
周赦炀似乎低头思考了很久，才终于不再抚摸那枚戒指。
alpha逐渐攥紧了拳头，直到感受到戒指硌着骨节的疼痛，才停下。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Chapter7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