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Chapter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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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为革只是贪了点，却从没杀过人。
但这么近的距离下面前的人会被打成什么样子他是能想象到的。
然而不等他偏开脸闭眼，他就发现，射出的那枚子弹被沈敬隳徒手接下了。
？？？？？？
在他瞳孔地震时，女性alpha已经毫无阻力地抓住了他手上的枪，看似随意地掌心一握，王为革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手上的枪被一股恐怖巨力拧成了一团废铁。
王为革悚然震惊！
！！！！！！！
这、这这这什么情况？
他知道虞沉通过了理事会继承的考核，应该是具有一定近战能力，但也没人告诉他她能空手接子弹单手拧枪啊？
王为革反应很大，瞬间就松了手缩到了后备箱最远离沈敬隳的那一隅，那把成了废铁的枪落在了沈敬隳手里。
“小郑，你先下去。”
沈敬隳垂下眼看了看掌心那块废铁，随意扔在一边，语气淡淡地说。
郑则捂着耳朵透过后视镜看了眼他们两人，过度失血使他视线一片模糊，根本看不清对峙的具体情形。
但也知道自己留下来帮不了任何忙，只得听命打开车门，一个摸爬下了车，踉踉跄跄地向前方的野战军营地奔去。
沈敬隳扫了一眼王为革，转回头，又扫了一眼车顶上一个不到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红点，微微一笑。
“宝贝，”
她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中控，眸中情绪并不分明，“断一下连线好吗，我想跟我们的老朋友叙叙旧。”
两百米外，从各大战区紧急调来的十几个谈判专家团团围坐在指挥车内紧张地听着。
他们都以为秘书长女儿口中所说的这个老朋友是王为革，但周赦炀知道，她指的是坐在北区政府大楼里的那个人。
周赦炀注视着几十米外的防爆装甲车。
静默了几秒后，他回道：
“好。”
他扫了一眼身后被战士接下的装甲车驾驶员，后者的耳朵被□□17型手枪打穿，血流如注，正在接受紧急治疗。
“晚好啊，姑父。”
周赦炀挂断中控通讯的下一刻，沈敬隳便很自如地同那个红点抬手打招呼。
在视频中识别出她口型的下一秒，王为革怀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王为革在联盟任职时用的光脑早在他逃跑之前就被销毁，现在他怀里这个是躲上沈敬隳的车之前刚买的，里面就只有一条通讯记录。
而现在打来的，正是与那条通讯记录相同的号码。
沈敬隳挑了挑眉示意王为革接通。
与满头大汗、犹如惊弓之鸟的王为革不同，她态度十分从容，似乎全程都没把脚底下大概三十公分之下能够把整辆车炸得稀巴烂的炸药当回事，轻松得像个局外人。
王为革看站在车外面不远的周上校都比她紧张点。
他抖着手把手机从怀里掏了出来，又哆嗦着按下接听，很快就听见沈敬隳闲聊般地跟电话那头的人说道：
“姑父啊，我本来想亲自去给你送一份礼物，但是我老公好像不想让我去，那我就只好下次再去拜会你和姑姑了。”
“……”
费利普斯很荒谬地从耳朵旁边移开光脑，看了一眼通讯方，确定这是王为革的电话，这才又把耳朵贴回去：
“……Gaia，你知道我在车底安装了炸弹吧？那可是反装甲炸药，你的装甲车挡不住的。”
“知道啊，”
沈敬隳向前伸手一把抓住了王为革的衣领，一边发力把人从后备箱提到前面来，一边轻松笑了笑，
“不过我现在要下车了，你想引爆就抓紧吧，免得浪费了。”
说着她就拎着人按下了车把手，打开了车门。
“？？？”
“？？？！！”
费利普斯立刻看向车内的监控，发现她是真的打开了车门，甚至还探出了半个身子，当即有种过度荒谬的感觉——
这是在干什么？
难不成是赌他不敢引爆炸药吗？
开什么玩笑？！
崇仪怎么会有这么天真的侄女？？
只见几千米之外的北区政府大楼内，费利普斯在几个叛军首领的注视下，几乎只是一秒钟的犹豫便按下了手底的一个红色按钮。
轰的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大地摇撼，高温的热浪席卷扑面而来，防爆装甲车瞬间被炸起数米之高，周围陷入一片火海。
几乎是爆炸发生的同一时刻，周赦炀便瞳孔紧缩，立刻拔腿向前冲——
他直接顶着爆炸的冲击波闯进了火海之中！
事发太过突然，几十米外所有人都在歇斯底里地狂喊，陆单和部下一边跳下指挥车拔腿向这狂奔，一边急得大吼。
……
一片嘈杂凌乱的背景音中，周赦炀却在火光中倏地驻了足。
——他听到了打响指的声音，并在刺眼的火焰光芒下，迎面看到沈敬隳毫发无损地向他走来。
她周身弥漫着象征着进化力量的蓝色烟雾，将火海隔绝在外，也将他周身的火光热量隔绝在外，手里还拖着一个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的王为革。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周赦炀舌根泛出血腥味，肌肉因为骤然发力而急剧颤栗。
alpha眼中满是红血丝，连指尖都在不住颤抖，但仍忍不住偏开脸苦笑了一下。
……他明明猜到了的。
沈敬隳将王为革顺手扔出火海，又在衣服上擦了擦手才捧上周赦炀的脸，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着急忙慌连滚带爬跑过来的陆单打断了。
“——长官！虞小姐！”
“虞小姐您没事！”
沈敬隳与周赦炀的视线只短短接触了一瞬，就移开看向陆单。
进化的气息已经弥散，她笑了下，耐着性子回：“我穿了耐高温的防弹衣。”
陆单惊愕之余大为惊叹，“什么？！竟然有这么好的东西？虞小姐，什么时候军区能给批发下来？”
“很快，已经在量产了。”
沈敬隳浅笑着回。
“……”
在他们两人对话时，周赦炀始终紧紧抓着沈敬隳的手臂，像是怕她突然消失不见。
眼看陆单接下来还要再说什么，周赦炀才终于出声，打断喋喋不休的陆单：
“你先下去。”
他自爆炸圈中出来后便一直压着情绪。
陆单立马顿住话头，瞥了一眼自己长官的脸色后悚然立正，立刻：“是！”然后马不停蹄地跑走（抱头鼠窜）了。
——但凡他早一点注意到周赦炀脸上是那样的神情，都没有胆量，跟沈敬隳说那么多话。
沈敬隳被周赦炀抓着手臂向营地走去。
从营地里迎面奔来的有军区的谈判专家也有医护人员，但看到周赦炀的脸色一时都不敢上前，等到了近前都纷纷驻足原地，面面相觑着犹疑地目送两人向里走。
在通往指挥所的路上都是临时搭建的框架房，高高的白炽探照灯自十几米的高空将光线打落。
走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周赦炀抓着沈敬隳的手臂猝然发力。
alpha肌肉强悍可怕的爆发力将她抵上墙壁，与此同时一只手按住她的胯骨，抵住了她轻微的挣扎，低声：
“你的异能是怎么回事？”
面对沈敬隳，他极少这样动作强硬而不容抵抗。
周赦炀此时此刻面上一丝表情也没有，他垂眼注视着自己的爱人，目光里的柔和无处寻觅，漆黑瞳孔中只透出沉入水底一般的强烈威慑。
——尽管她的异能消弭了一场灾难，周赦炀也无比庆幸这一点，但他直觉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自然对于人类的限制是必然存在的。
曾经柯舟在他还不知道Gaia就是沈敬隳时开过一句玩笑。
柯舟说：如果沈敬隳是异能者，那么连寿命都限制不住她，在实力和势力逆天的情况下，岂不是要统治全世界？
──周赦炀是看着沈敬隳在他面前发动异能改换容貌的。
当时他从濉海市陆军部队驻地调出五枚地狱之火导弹时，也正是听到了这声响指，导弹的威力才彻底从周身泯灭。
她确实是异能者，且等级绝不在温莎王室那个A级皇家侍卫长之下——
周赦炀记得是她处决了他。
而那个皇家侍卫长，也并没有在照面间识破她脸上易容的异能痕迹。
就连这场回到七年前的回溯，大概也并不是达维恩的手笔，因为周赦炀在进入回溯之前，听到的也是一声响指。
……其实无论她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拥有多么顶级强大的异能而隐瞒着他，这都是其次，也并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她在“蓝海”陨石尚未降临地球的此时，仍然拥有异能——她没有受到时间线不同的限制。
这是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
没有任何人能够愚弄自然，任何非常理的发生都需要付出代价。
正如那些吸收了4号蓝海的人，正如伊藤太郎和费利普斯，他们付出的代价，绝不是一星半点。
她也会要付出这样的代价吗？
对于这样的可能性，周赦炀简直想都不敢想。
他无法接受任何失去她的可能。
听到周赦炀的问题，沈敬隳难以察觉地静默了一瞬。
然而下一刻她便将手臂攀上了他结实有力的肩膀，微微仰首，嘴唇贴在周赦炀唇角轻柔地摩挲而过，轻声安抚：“没事，宝贝。”
“……”
周赦炀的目光不可自抑地柔和了下去，但深刻五官在面容上落下的阴影依旧沉冷，保持着极强的压迫感。
沈敬隳确实很会拿捏周赦炀，也知道如何使他心软，但这一次，周赦炀并不允许她含糊其词一盖而过。
他曾经默许了她不回答包括4号蓝海在内的很多问题，甚至包括了在北海道那座半山别墅内的种种，但这一次与这些都不同。
与4号蓝海代表的立场不同，与半山别墅里那一幕代表的忠诚与否不同，这一次是她性命攸关。
周赦炀因为那五年的不告而别而纵容她的立场，也算是愿意在她的甜言蜜语之下勉强盖过那些似是而非的，与旁人暧昧的痕迹。
但与她性命攸关的，他不可能不问清楚。
即便她会恼怒他的僭越也不例外。
……
尽管周赦炀也清楚，如果她真的爱他，那么他纵容和勉强盖过的一切都不会发生，她又怎么会恼怒他的僭越。
——因为僭越这样的词，实在不应该出现在爱人之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