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Chapter7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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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前面的驾驶员当即大惊就要刹车扭头。
不过他的动作在王为革转移枪口之前，就被沈敬隳平静地出声制止了：
“好好开你的车。”
“……是。”
驾驶员目视前方僵直身体回应的同时，脑中在迅速思考对策，但此时此刻脑子里完全一团乱麻。
他在想，虞小姐的这一次出行完全保密，过程异常迅速，只配了一辆车，连他都是被随机抽选出的司机，怎么会有机会让人混上来？！
虞小姐坐在后座，而刚刚沦为联盟通缉犯的前财务部副部长王为革竟然是从后备箱里冒出来了一个脑袋。
怎么回事！
备车的时候没有人查过后备箱吗？！这怎么可能？！
……驾驶员突然想起来，在对车辆进行例行检查的时候，似乎是虞小姐走过来说不用了。
听着虞小姐的语气似乎并不意外，难道是早有准备？？
眼看着防爆装甲车已经越过了边境线，远离了联盟中心，呼叫联盟总部的救援似乎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那人的枪还抵在虞小姐头上。
郑则惯例是给部队军官开车的，要是后面坐着任何一个军官他都立马踩下刹车给出他们夺枪时间了。
但现在后座上坐的是秘书长的女儿，他根本不敢赌这位高官独女和他的配合能力，也根本不敢有什么多余的举动，生怕王为革一个激动就开了枪。
不过王为革现在就挺激动的，枪口抵着沈敬隳后脑勺，随着车辆的颠簸和情绪的起伏而颤抖：
“都是你，都是你让虞崇礼查我！”
沈敬隳抵着后脑的枪口，不以为意地哼笑了两声，“有本事贪，怎么没本事被查。”
“…………”
“……？？？”
王为革差点以为自己手上握的是个假枪。
但现在不管沈敬隳怎么说他也不敢扣下扳机，只能咬着牙，按耐着不与她争辩。
在联盟里少有的几次会面中他总是被沈敬隳驳得无地自容，这时候也不自取其辱，他恨声道：“把我送到北区去。”
“这辆车的底盘上我安装了反装甲炸药，你不照做就等着跟我一起炸上天！”
王为革咬牙切齿地低吼：“有秘书长的女儿跟我作伴，我倒不是很孤单。”
然而静默几秒后，他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回应。
沈敬隳笑着摇了摇头，“你还不太配。”
她很轻描淡写地评价道：“……我这条命，比你想象中的价值要高多了。”
不过她在王为革发作之前还是再次出声了。
“小郑。”她喊驾驶员，“告知前方检查站，本车启用秘书长一级权限，全线不得拦截。”
“——辛苦你了，咱们就把王部长送到北区去吧。”
说完，她便继续安安稳稳地半阖着眼靠着座椅，双腿交叠，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完全无视了王为革抵在她脑后的枪。
在她车底安装炸药，这显然是一件预谋已久的事，不会是王为革和他的手下干的。
因为她让虞崇礼查王为革贪污军费都还只是三个星期之前的事。
而王为革还没有渠道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拿到什么反装甲炸药，只能是费利普斯那一次潜入联盟总部后的顺手而为。
……这让沈敬隳再一次感受到了联盟总部安保工作的千疮百孔。
这些事情在她的DG集团就绝对不可能发生，否则她修建蓝海仓库和拦海大坝的那段时间，岂不是三天两头的就会被炸上天一次？
至于费利普斯想把她炸上天这件事——
显然她已经因为周赦炀和姜楂两人给了费利普斯两次机会，可惜他不仅不懂得感激，反而蹬鼻子上脸。
周赦炀想的不错，混乱时间线确实会付出巨大的代价，所以她现在不能杀了费利普斯。
不过，给他一个教训还是可以的。
沈敬隳了解叛军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利用王为革贪财怕死的性格威逼利诱他叛逃，好篡取些联盟机密，结果王为革正好蹭上她装了炸药的车。
正好她也要去前线，顺便就挟持她一起了，还能利用她跟联盟谈判。
毕竟她不仅是虞崇礼唯一的女儿，还是周赦炀的未婚妻。
殊不知请佛容易送佛难。
随便换一个人大概就无解了，但沈敬隳可不是他们能“顺便挟持”的人物。
从联盟总部通往前线的沿途十六道关卡大开，郑则驾驶着防爆装甲车以200公里每小时的高速一路向北狂奔，一千两百多公里几乎转瞬被抛在身后。
而与此同时，身处联盟总部的虞崇礼命人反复查看大楼内部监控后，发现王为革居然在谁都没注意到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摸上了他女儿的车。
老人当即冷汗哗哗地往下淌，查询了虞沉那辆车的路线后立刻致电周赦炀。
夜晚暮色降临，沈敬隳所乘的防爆装甲车终于即将抵达前线。
高压电网墙前半人高的掩体沙袋与带刺铁网闪着锋利的光芒，联盟陆军第五野战军营地的指挥所在远处若隐若现。
秘书长的一级权限到了这里依旧适用，除了周赦炀以外的陆军军官都还并没有那么大的权限能够对抗理事会秘书长的指令，而周赦炀目前应该仍在更深入敌境的前线，不是这里。
不出意外的话，装甲车将直接穿过第五野战军的营地，很快便能够抵达叛军营地。
只要动作够快，沈敬隳就完全能够跟费利普斯打完一个照面，然后返回前线。
那时候再把保密工作做好，周赦炀不会知道她被挟持过。
沈敬隳就是这么想的，但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虽然这里并不是周赦炀所处的突进阵地，但alpha已经在这里等待了将近六个小时。
他接到虞崇礼的电话后便马不停蹄地往回赶，甚至还在赶回的路途中间击退了周围四五波企图反攻的叛军。
此时此刻，当沈敬隳所乘坐的防爆装甲车亮着两束车灯，高速驶向营地时，周赦炀正死死地盯着监控中防爆装甲车并不透光的车窗。
alpha坐在81式装甲指挥车中，身着全套迷彩棕色作战服，薄到近乎锋利的唇抿成不近人情的漠然线条，身体逆着灯光被勾勒出挺拔精悍的线条，修长十指交叉置于屏幕前的桌上。
他像是黑暗中蓄势待发的猛兽，下一秒就会被咬破猎物的喉咙，眼神中露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凶狠。
“长官，秘书长来电。”
“接。”周赦炀目光不动，冷冷道。
“……周上校，不要冲动，”
卫星电话一接通，那头虞崇礼极其激动的声音就传来，“Gaia那辆车的车底被安装了反装甲炸药，王为革跟叛军有联系，是要挟持她前往北区。”
那一瞬间，周赦炀面上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但站在他身旁举着卫星电话的陆单感觉他的呼吸都在颤抖，吐出来的都是炙热而战栗的气。
那一刻周赦炀似乎终于能够理解为什么沈敬隳会以那样的态度对待虞崇礼了。
曾经她的母亲就是死于汽车爆炸，现在在虞崇礼的管治下，她的车竟然还能出现如法炮制的情况？
这个秘书长到底有多懈怠联盟总部的安保？！
或者说，这个秘书长到底是有多放纵叛军的潜入？！
“虞秘书长，我赞同我妻子的观点。这个联盟，你管得确实很不错。”
冷冷吐出这么一句话，alpha便一抬手，毫不留面子地示意陆单挂断电话。
陆单立刻将电话按了，扔给后面站着的警卫，问道：“长官，现在怎么办？”
“原计划。”周赦炀说，“给我接车上的通讯。”
没有人在中控台上按接通键，但高速行驶的防爆装甲车上通讯忽然沙沙地响了起来。
王为革由于靠近野战军营地而越发焦虑警觉如惊弓之鸟一般的目光立刻投了过去。
很快，一个沉稳冷静的男性alpha声音传了出来：“这里是联盟陆军第五野战军，我是周赦炀。”
“王为革部长，愿意跟我聊聊么？”
沈敬隳听到周赦炀声音的那一刹那是惊讶的，她得到的消息分明是他不在这里。
……
伴随周赦炀接通车上通讯，防爆装甲车前方的状况也逐渐明晰。
第五野战军营地外，十余辆T-15Armata步兵战车正挡在车辆的必经之路上，一字摆开严阵以待。
这些重型步兵战车每一辆都重达48吨，装甲车根本无法与之对抗，更毋论探照灯之下，视线之中前方五十米还布满了反坦克锥。
眼看着没多远距离就要撞上反坦克锥，郑则立刻刹车加紧急制动，堪堪在那些钢筋混凝土制造的四方锥前停下——他被吓得一脑门汗，后背都湿透了好几层衣服——
车上可是有反装甲炸药，这要是撞上了反坦克锥用不着王为革引爆炸药，他们就得通通上天见上帝去！
从那样高的速度刹车到紧急制动停下的惯性太大，王为革以为他们耍什么花招，下意识偏了点枪口就开了枪。
子弹擦着郑则的脑门过去，击中了挡风玻璃，似乎也打穿了郑则的耳朵，一瞬间血流如柱，但他硬是忍着一声没吭。
周赦炀早已下了指挥车，听到枪声的同时不顾部下的阻拦走出了步兵战车的遮蔽区，双手平举过头顶，一手拿着军用通讯器：
“王为革！装甲车油耗高，这辆车的油量已经没法支持到北区了。打开车门，我让人给你送油！”
——狙击手已经就位，只要王为革打开车门，无论角度如何刁钻，他都将被联盟陆军中最顶尖的一批狙击手一枪毙命。
从沈敬隳启用秘书长一级权限到现在，估算王为革已经持枪超过六个小时，从未接触过体能训练的人就算体力没有透支也会有所下降。
而王为革五十多将近六十岁了，从未接触过军事训练或培训，周赦炀笃定他无法做到精准反狙击。
一旦狙击手失误，出现王为革未被击毙的情况，周赦炀将迅速补枪。
近战的距离，不会有任何人的反应速度比周赦炀快，王为革不会有机会引爆炸药。
然而防爆装甲车内除了那一声枪响外便十分安静，没有任何声音，子弹也仅仅只是在挡风玻璃上形成了一道凹痕，黑暗中仍是无法看清里面的情形。
一阵沉寂的静谧后，周赦炀听见了沈敬隳的声音。
一声轻笑传出，她从容不迫地，看似很好心地劝诫王为革：“……老年人，太急躁了不好。”
“……”
王为革心惊胆战地看看外面的周赦炀，又看看沈敬隳，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他全部的心神都被周赦炀这个在北区战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人型杀器攥住了——
他根本不想对上周赦炀，他只是想逃到北区活命而已，如果不是那个人要求必须把虞沉带上，他压根没那么想惹这个事。
更何况，更何况！等他都上了车那个人才跟他说车上有炸药！
引爆炸药的按钮根本不在他手上，他根本不知道炸药什么时候会爆炸，停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端煎熬。
王为革心惊胆战之中，却只见沈敬隳在他重新回正的枪口下，微微坐直了一点身子。
这一路以来，她都始终没有回过头在王为革身上落下过任何一眼，只有现在。
女性alpha微微侧脸，目光极其平淡而漠然地扫过了他。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眼尾却在朦胧暗光中构成了一道锋利的弧线。
然后，她抬起了手，不紧不慢地抓向了王为革手上的枪。
“？？！”
王为革瞳孔紧缩，躲闪不及慌得下意识就扣动扳机就开了枪。
——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