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Chapter7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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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早，天刚蒙蒙亮，等待理事会检阅的军队便已在双子大楼前严阵以待。
无人机在上空低低盘旋，数千辆主战坦克和步兵战车在楼前缓缓驶过，海陆空三栖士兵方阵高喊着联盟万岁的口号列队其后。
他们如同激荡的洪流涌过联盟在国际领土上的最高集权中心，检阅完毕后将直接开赴北区战场。
“注意安全。”
在周赦炀坐上挂着联盟海陆空三军旗帜的步兵战车前，沈敬隳是这么说的。
虞崇礼站在她身后，尽管还有不到十分钟他便要检阅军队，但在那之前他还来得及目睹女儿和准女婿依依惜别的场景。
“我已经跟父亲提了王为革的不法敛财，即日便会启动调查，不会再有人克扣军费，你放心。”
“好。”周赦炀拍了拍她的肩膀。
又过了几分钟沈敬隳才从他怀里出来，抬起周赦炀的手，吻了吻那无名指上刻满了她名字的戒指，抬眼看他：“记得我说过什么吗？”
她不等周赦炀开口，又强调了一遍，“不可以摘。”
“不摘。”
周赦炀低下头来抵住她的额头，又说，“我爱你。”
他穿着陆军的深色迷彩作战服，脚蹬高筒作战靴，腰上腿侧装配的所有武器都是真枪实弹上了膛的，带着战场的硝烟味。
alpha眉眼间因此格外有种锋利的戾气，如同一柄出鞘即见血的利刃。
但沈敬隳知道，那几层防弹作战背心之下还有她昨夜力竭时指甲抓伤的暧昧痕迹。
刺激像电流般划过神经末梢，带起灵魂战栗的滋味，但她最后看了一眼周赦炀，目光中是有别于情欲的深情。
“我也爱你。”
她说，“我很快就去找你。”
“好，我等你。”
周赦炀大拇指抹了抹她的眼尾，最后喊，“老婆。”
沈敬隳笑了，她踮脚在周赦炀的唇角吻了一下，并不吝啬回应：“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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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敬隳的回溯方式与燕杭口中所说的恒星世纪不一样。
恒星世纪运用的是某种回溯机器和回溯系统，而沈敬隳的回溯用的是异能。
因此她和周赦炀在这条时间线上的时间投掷在另一条时间线上是不流动的。
可能一直到北区战争结束、来到虞崇礼视察陆军士官学校那一天，她再带着虞崇礼撕裂时空回到另一条时间线上，时间只过去了一秒。
周赦炀曾经质疑过。
异能真的能够撕裂时空把人带回来吗？
如果空间和时间的限制都对异能者无效，那还有什么能够限制异能者呢？
超脱一切限制的存在会是合理的吗？
但他没有将这些质疑说出口。
沈敬隳说要通过回溯将虞崇礼带回来，要他陪着，他就应下。
——这毕竟是他唯一能够赎罪的机会。
周赦炀虽然已经成为了A级异能者，但毕竟属性还未确定，也从未进入过独立区。
关于异能者和蓝海的密辛，很多信息他知道，但如果某条信息沈敬隳不想让他知道，那么他将无论从何处都找不到想要的答案。
因此，他也就不知道混乱时间线和撕裂空间将付出的代价。
但当回到北区战场前线后，尽管时隔七年周赦炀的攻势依旧势如破竹，他也在有意识地尽量避免与另一条时间线上曾出现过的事件发生重大偏差。
比如说在达到前线三周之后的某一天，他将会被□□击中左胸，并因此接受了手术以及后续七天的治疗。
这一消息一经泄露便造成了北区政府在前线的疯狂反扑，并直接影响到了北区战争的进程——
太过疯狂的反扑是有很大纰漏的。
当年周赦炀便采取了迂回战术，抓住叛军大举涌上前线的时机，在后方发起了一场决胜北区战争的诺岸登陆，这场战役直接导致了北区战争的提前结束。
周赦炀认为虞崇礼在军火库凭空消失大概还不太能影响时间线效果，因为失踪与死亡相仿，理事会都将随之换届，但除了带走虞崇礼和与她订婚这两件事，他决心不再做出多余的改动。
那毕竟只是一次小伤，但又有着推动北区战争结束的重要意义——
周赦炀记得他在负伤后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内联盟军便发起了诺岸登陆，而北区战争也在他负伤后的半个月内便迅速地结束了。
于是到达前线的第三周，在对叛军发动的一次地面进攻快要告一段落时，周赦炀看到叛军中有一人手持□□瞄准了他。
他原本要立刻躲避，但在看到后电光火石间放缓了速度，下一瞬间枪管迸火，周赦炀感受到了被击中的冲击力，然后猝然闪身避入掩体。
在他旁边的陆单立刻扑过来，声音难掩惊恐：“长官，怎么了？！！”
“……”
一阵浓重的硝烟味中，周赦炀剧烈喘息着抬手摸了下心口，却没有感受到有任何疼痛和伤口，连冲击力的感觉都转瞬即逝。
周赦炀愣住了。
仅仅只是过了几息，他的面色便彻底沉了下去。
alpha伸手，将地面上落着的一枚弹壳攥进掌心。
面对副官焦急的询问，他一言不发，只用力到指骨青筋突起，直到弹壳被硬生生捏碎，铁屑自他掌心簌簌而落。
——弹壳在发烫，而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也在发烫。
另一边，沈敬隳正在北欧视察某间刚刚建成的大型军工厂。
当走到某一个拐角时，她突然神情一滞，下一刻便弯下腰，喷出一大口血来，然后猝然单膝跪倒在地面。
跟在她身后的达维恩慌了，当即也跪倒在地：“姐！”
——他没看到有狙击手：“姐你怎么了！”
沈敬隳闻到很浓的血腥味，心口的剧痛使她下意识一摸，手掌立刻触碰到一片濡湿，淋漓的鲜血顺着指缝洇进掌心。
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她的血液甚至泛出了隐隐的蓝色。
下一刻沈敬隳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一抹极其违和的乖戾在她眼底浮现的同时，S级异能者的强悍自愈能力也迅速发作。
她心口那道几乎要挨到心脏的枪击伤口在十几秒后愈合，但短时间的急剧失血仍使她的面色苍白了下来。
不明所以的达维恩焦急地扶着她就要叫医护，被沈敬隳制止。
她缓了片刻，在青年搀扶下站起身后，向后抬起一只手：“今天发生的事情，不允许有任何风声传出。”
“……是。”
“是，老板。”
这一次的地面进攻结束后，周赦炀返回指挥所的第一句话就是：“准备直升机，我要回一趟联盟总部。”
指挥所内，三个坐在会议桌上的少校和他们身后站立的上尉都立刻愕然地转脸看他。
“……？？？”
“？？？？”
在北区战场上，周赦炀的决策无疑是所有人遵循的方向，谁也不敢保证脱离了周赦炀的北区战场还能像此时一样顺利，一时间几个人都硬着头皮试图阻拦：
“……上校，战役还在继续，您……”
周赦炀冷冷地回头。
面对几人的有理阻拦，这位在北区战争中联盟公认最出色的将领、联盟帝国之刃的面上居然露出了一丝毫不掩饰的漠然：
“如果离开我便打不了胜仗，那么联盟将没有存在的价值。”
他目光扫过的地方，所有军官都嚅嚅嗫嗫地不敢再说什么，等他离开指挥所，只有陆单从后面急匆匆地追上他。
“——长官，您是要去找虞小姐吗？”
周赦炀停下脚步，侧过脸，言简意赅，“怎么？”
陆单举着手上的光脑，忙不迭地同他解释：“虞小姐的近期动态似乎不在总部，而是去了北欧。”
“但是从我军目前所处的突进阵营到达北欧只能横越北区战场，否则将需要越过那片塔克拉玛干沙漠。”
周赦炀在原地驻足了片刻。
显然不是陆单告知，他此时便并不知道沈敬隳的行踪。
过了一会alpha闭了下眼，大概是心里叹了一口气，不再向外走去，只说，“把我的光脑拿来。”
他和沈敬隳，他们两人竟然还没有互加过内网邮箱——这段时间就同在泰偭时一样，周赦炀一出任务，两人便是断联的状态。
周赦炀发出联系申请后没过多久就被同意了，但不知道是否因为战地信号不好，他拨出去的视频电话却过了很久才被接通。
一只沾了水的手拿起了光脑，很快沈敬隳那张昳丽精致的脸便出现在屏幕正中央。
女性alpha面上挂着一丝微笑，头顶着光一手将身后的长发拢至身前，垂眸注视着屏幕那头的周赦炀：
“怎么了宝贝？”
时隔几个星期再一次看到她的面容，周赦炀发觉他比想象中的更要想她，抓着通讯器的手紧了紧。
“疼么？”他问。
……
“嗯？”
沈敬隳的回答没有丝毫停顿，语调间甚至带着一丝非常平缓甚至柔和的笑意，她垂下眼轻柔地注视着屏幕那一头的爱人，
“我没有伤到哪里呀，怎么了宝贝？”
周赦炀并不认为她会自己承认戒指的作用，但看她唇色还算红润，场景也似乎不是在医院。
不可否认地，他多少松了一口气，一直绷紧的脊背稍微放松了下来。
他呼出一口气，向后靠上行军床后的墙壁，“Gaia，我很想你。”
“想看看你。”
“看看我？”
沈敬隳挑了挑眉，她向下稍微晃了晃镜头，原本没想着会看到什么的周赦炀便猝不及防地看到她滚落着盈盈水珠的锁骨和一抹软白。
“我刚刚在洗澡，其实。”
她没穿衣服。
周赦炀耳根瞬间就不自觉地红了，他避开眼去。
沈敬隳又把镜头扶正了，看着他笑了起来，“老公，怎么不看我。”
“……”
alpha 不着痕迹地动了动腿，好一会才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回。
他其实不太擅长表达思念，也不擅长调情，刚刚那两句想念已经是极限了，根本无法招架沈敬隳钓弄人心的招数。
此时落在沈敬隳面上的目光，便在情欲与深情之间还掺了点不细看便不分明的羞怯。
语言完全无法描述在周赦炀那张五官冷硬而锐利的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是怎样的一种感觉。
欲意仿佛隔着屏幕就能传过来，连沈敬隳也无法立刻想到什么高级的词语形容。
只能心底暗暗想——简直是带劲，太带劲了。
带劲到她几乎是立刻便目光一沉，起了色心，恨不得直接透过屏幕拉过周赦炀狠狠亲上几口。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觉得这北欧是一点都待不住了。
她突然开始诘问自己——怎么回到七年前还要搞事业啊？难道另一条时间线上没有搞过瘾吗？
如果此时账户里的钱能够买下半个联盟，那为什么还要继续赚钱呢？
明明这钱已经足够对付她那些资产不过万亿刚出头的对手，更毋论她还是全球第一大财团的唯一直系继承者，还需要搞什么事业？
她明明恨不得一天24小时都缠着周赦炀做ai，又为什么要为了扩大市场之后的那么一点钱压抑自己？她都三周没有见到周赦炀了。
哪有财阀做到她这个地步还要忍受相思之苦的啊？
……更何况她白天还白白挨了一枪，更该向始作俑者寻求点安慰。
这么想着，沈敬隳忽然就释然了，等到挂了周赦炀的视频，她就一通电话把达维恩call了过来。
尽管在另一条时间线上达维恩也跟着沈敬隳，但沈敬隳并没有让他接手这些军工项目的管理和运营——
因为她和父亲虽然都注重培养达维恩全面发展，尤其是在学术方面。
但是这傻孩子脑子是真的不怎么样，在联盟帝国大学期间的大多数科目都是低空飘过，其中经济学和统筹学还参加了补考，只有射击课骑术课等等要求四肢发达的课程一骑绝尘。
连高尔夫都打得不错，为此还被校高尔夫球队邀请过。
但这一次，释然了的沈敬隳显然并不准备继续心疼她的便宜弟弟，这趟看完了北欧的几座军工厂就把后续囫囵全扔给他，自己收拾收拾坐上车准备上前线了。
留下达维恩一个人站在工厂门口，完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车绝尘而去。
……
烟尘中，青年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期间的那次毕业颁奖典礼。
当时他姐也是这样，台上给她颁满绩点通过经济学测试的奖，她拍拍屁股就走了，让他这个几十分钟前刚考完经济学补考、对答案还选填全错的人上台给她领奖。
简直不要太过分啊！
他懂什么军工项目啊？他明明只懂拆卸枪械和组装□□^_^
还有高尔夫。
沈敬隳说干就干，速度很快，与周赦炀视频后的第二天她便从北欧乘直升机飞回了联盟总部，并在其后半个小时就乘上了车秘密赶往前线。
周赦炀所处的前线突进阵营仍在向前不断推进，估计已深入敌境三百公里，信号断断续续，沈敬隳赶往前线的消息便没有第一时间向他传达。
防爆装甲车一路向前线飞奔，轮胎抓地带起绝尘的烟土。
不过，离开联盟总部的一个小时后，沈敬隳便在越过国界线时收到了虞崇礼发来的一条消息。
消息说王为革已经畏罪潜逃，联盟警察上门抓捕的时候他家早人去楼空，只剩下藏匿的大量带不走的金条。
──而收集证据期间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并没有限制王为革的人身自由，王为革今天还到了一趟联盟总部，后面就悄无声息地甩掉了监视他的人。
沈敬隳刚因为这条消息笑了一下，后脑就被抵上了坚硬的枪管。
她于是就又笑了一下，挺愉悦地，头也不回地招呼道：
“……王部长，别来无恙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