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Chapter58 ...
-
费利普斯到现在还没有来找虞崇仪其实是在沈敬隳意料之外的。
她故意将DG集团完全放手给虞崇仪已经有一个多月的时间，而她自诩DG集团权势滔天，又垄断了军火、蓝海两大市场，恐怕不是七年后一无所有的费利普斯能够拒绝的。
他既然在北区战争结束的五年后再一次控制过周赦炀想要杀她，那么就算不是圣彼得堡袭击案背后的主谋，也是密切关注着DG集团的消息的。
这一个月来居然都能忍住不联系虞崇仪？
乔里和温莎王室是被费利普斯当枪使了，她知道。
失去了恩可和纥恩角的温莎王室不足为惧，4号蓝海的发行也即将被把握在自己手里。
她现在要做的不过是找到费利普斯，了解周赦炀被精神控制的情况。
………
等一切全部缕清，沈敬隳坐在办公桌后宽大的扶手椅上，双手撑头，这才终于短暂脱离了高度清晰和近似于残酷的冷静，有精力照顾一下自己的情绪。
周赦炀杀了他的父亲，这其实是她看到视频的第一反应。
与被誉为“慧智之光”的脑力属性异能者一样，她也拥有解析出真正监控的能力。
毕竟她是比“慧智之光”和达维恩都更高阶的异能者，这一点不难做到。
所以当她走出最高例会中心会场的议厅时，正是看到周赦炀枪杀虞崇礼的那短短几分钟内。
与军火库爆炸的间接死亡不同，枪杀更为直接，且更加血腥，沈敬隳几乎很难按耐住当时难言的情绪。
从议厅最后一级台阶摔下去时，她都想眼一闭就这么摔死算了。
很可惜的是一级台阶摔不死她，而她也在即将摔下去的那一刻被赵筠扶住了。
夜色已经降临，周围大厦的华灯纷纷初上。
但DG集团的圣彼得堡分部是圣彼得堡市中心最高耸的建筑，从执行长办公室俯瞰下去，视线所及之处没有任何建筑的高度超过它。
通明的万家灯火就像无数沉没的碎金散落在这座巨大都市的每一角，却没有一丝光亮可以照到沈敬隳身上。
办公室内没有开灯，微弱的月色也照不到沈敬隳脚下，她完全陷在透射不过光的阴影里，像一尊被黑暗围绕的雕像。
六百多米的脚下，匍匐的建筑和人群都被夜色抹去了边缘，黒寂的夜空俯瞰大地。
周赦炀被人控制枪杀虞崇礼这件事可大可小，全在沈敬隳怎么看。
她在温莎女王寿宴上对周赦炀的态度像是要追究，但在周赦炀那一跪之后，又变成了全然不准备处置的架势，谁也拿不准她究竟想怎样。
DG集团下示威的群众越聚越多，已经由原本的几千人聚集到了几万人之众，甚至还有部分原本堵在最高例会主会场的示威人群正向集团楼下游行而来。
一旦转场的这些人也来到了DG集团楼下，那就足足有几十万人之众了，到那时沈敬隳再不采取措施，这些人群就极有可能被有心之人引发暴动。
而集团目前驻守的部队也不过几百人，异能者也只有几个守护沈敬隳的A级异能者警卫。
如果不加上周赦炀和柯舟两个A级的话。
“赵筠。”
沈敬隳双手撑着头，静坐了半晌才开口喊道。
随着她话音落下，办公室的灯光自外而内逐一打开，门口有人推门进来。
尽管灯光柔和，但沈敬隳仍是被微微刺痛了眼。
她不悦地蹙了下眉，但没说什么，只低着头吩咐道：“准备直升机将周赦炀和柯舟送到濉海，让温北鸣带着他的人跟着。”
过了两秒，alpha的声音在几步外响了起来，“……你不和我一起吗？”
沈敬隳顿了顿，手指垂下借着遮挡不着痕迹地抹了抹眼尾才抬起头。
周赦炀正站在几步外，垂眼看着她。
沈敬隳看了他的面容片刻，目光便不由自主地向下滑，顺着手臂向下，最后落在他的右手上。
就是这只手扣动扳机枪杀了她的父亲，军火库爆炸只是后续的毁尸灭迹。
……她的目光停留得不算长，但也不算短，移开目光后又将头低了下去。
从蛛丝马迹中推测以及断定在军火库的周赦炀是被控制的，除了沈敬隳恐怕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在短短几小时内办到。
但她是否真的对周赦炀心无芥蒂，这谁也说不准，毕竟连她自己恐怕也说不准。
她抿着唇，一时没说话。
但沉默没有持续很久，很快她便缓缓坐直了上身，抬起头向周赦炀露出了一个微笑。
这笑容很浅淡，但也不算很勉强，“你来了，坐吧。”
周赦炀站在原地没动，沈敬隳也并不在意，她转向办公桌另一边，手指点了点光脑屏幕，给达维恩打了个电话——
“给理事会打报告，DG集团圣彼得堡分部遭到围堵，要求独立区异能者立即入境保证集团安全。”
达维恩没有任何异议地应下，沈敬隳便将电话挂了，见周赦炀还站在原地，又停顿了几秒，她才站起身来向他走去。
“怎么了？”
她走到周赦炀面前，拉住他的手，把人带到自己刚坐的扶手椅上坐下，又将一只膝盖跪上了椅面，搂着他的脖颈，轻声问：“怎么不说话？”
说起来是有些反差的，DG集团大楼下数万人群情激奋，尽管局势还没有发酵到发生暴力冲突，但早已不断有人想冲进大楼示威。
甚至在沈敬隳没有下达任何指令的情况下赵筠都不得不要求法兰政府出动警察来压制局面，而舆论中心的两个人却在这轻言细语地不知道说些什么。
周赦炀垂下的眼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他的目光很空，大概比沈敬隳更不能接受是他枪杀了虞崇礼的事实。
然而这就是事实。
沈敬隳见不得他这个样子，不论自己内心究竟怎么想，这时候是什么安慰的话都向外冒，什么“我知道你是被控制了，我不会怪你”啊，又是什么“宝贝”啊，“别难过”啊之类的。
但周赦炀的情绪并不见好，大概也知道这些话不过是敷衍，于是没过一会沈敬隳便从椅子上起了身。
这下周赦炀终于有了反应，他一把抓住了沈敬隳的手腕，手臂青筋迸起：
“……别走。”
他嗓音很低，带着久未开口的微哑。
“不走。”
沈敬隳俯下身，吻他右眼角的下方那颗极淡的泪痣。
“喝点酒吧，大概会好受点。”
执行长办公室后面有一件卧房，虽然沈敬隳还没在这住过，但每日都有专人打扫，一应设施完备，都跟在濉海的总部一致。
因此这卧房也无疑豪华得出奇，价格高昂到令人咂舌的各种酒类摆满了一整面墙的玻璃展柜，巨大的意式褶皱沙发围绕茶几四面摆放，三面巨大的落地窗在夜色中清晰地能倒映出自己的影子。
沈敬隳将展柜门打开后就进了浴室，周赦炀缓步走进房间，在后面注视着她的背影。
夜色已深，围在楼下的示威人群也终于渐渐有了稍歇的迹象，然而周赦炀对那为他群聚而来的数以万计的拥戴者并没有投以多余的关注。
他知道她在白天的复杂事端之间还分出了一丝精力，交代赵筠对待这些人非暴力不得使用武力，所以DG集团才会被这样围困数个小时。
而温北鸣是特助温南懿的弟弟，温北鸣带着的人就是她目前身边所有的异能者警卫——
她想将他送走，就像两周之前一样。
那晚他被她从塞壬公馆激走，其实并没有走出太远就收到了陆单发来的讯息。
她主动提出将为他出席军事法庭，条件是他一个月不得离开联盟总部。
……一个月不得离开联盟总部。
然而，当时的两周后就是联盟最高例会和温莎二世女王的百岁寿宴。
他当即便反应过来，她在晚宴上的举动，不过是想让他远离这两个场合。
——他在联盟总部被安排得很妥帖。
密切监视他动向的人很多，但他的一切日程都是保密的，该知道他到来的人都知道，不该知道的则一个都没有知道；
在她安排的恢复训练下，他平稳进化到了A级；
联盟近年来的发展变化、财阀势力变动以及军事战略布局等等都被人详细列出收集成册供他查阅；
没有人限制他的活动范围，只偶尔能看到DG集团的人在外远远地看他一眼，以确认他的状态。
他知道她会有大动作，因此无异议地顺从了她的所有安排，直到听闻她在最高例会上的动作是连他也没有预料的大。
而刚才她吩咐达维恩让独立区异能者入境——一旦这些异能者们真的入境，带来的动荡更是非同一般。
……费利普斯竟然没有死，反而还早在多年之前便控制过他，现在还令她这样如临大敌。
费利普斯和4号蓝海的存在，加上虞崇礼的死，此时此刻就如同三座大山压在周赦炀的心头。
而虞崇礼的死，无疑是其中最大的一座。
沈敬隳走出了浴室。
她穿了件白色吊带睡袍，裸露在外的皮肤在灯光下泛出细瓷般的光泽，长长的眼睫沾着水汽，有种让人一看便觉触目惊心的脆弱和优雅。
周赦炀坐在沙发上。
他开了两瓶波特酒，有一瓶已经喝完，歪歪斜斜地放在一旁，他拎着另一瓶正在向玻璃杯中续倒。
当浴室的水流声停下后，酒液在肖特圣维莎玻璃杯中倾泻流淌的声音便变得格外清晰。
沈敬隳一边歪头擦着头发，一边赤足踩上长绒地毯。
走到沙发前，她屈膝斜跪在地毯上，身体则半倚着周赦炀那边的沙发。
从发梢处往下滴落的水珠零星坠在地毯上，过了一会，周赦炀放下酒瓶，抬手用姆指腹擦了一下身前人的侧颈，抹去没干的水迹。
擦着头发的手顿了片刻，沈敬隳倏地笑了，她抬起眼，朝周赦炀勾了勾手指。
周赦炀便放下了玻璃杯，向她低下头。
下一刻，alpha带着酒气的吐息便被围追堵截，沈敬隳微仰起头，舌尖舔过下唇，探进他齿关。
两唇相接，湿漉漉又苏麻的触感叫周赦炀头皮发麻，酒精使这样简单的接吻变得燥热且郁火，大脑甚至产生了一种被蛊惑的眩晕感。
沈敬隳睁着眼，肆无忌惮地仰头吻着他。
酒精的味道自唇齿间散开，她一边搂着周赦炀的脖颈坐上了沙发，手也一边从alpha结实的胸膛一路摸到了块垒分明的小腹。
手下能感受到起伏的线条和男人灼热的体温，她的吻带着明显的欲w，注视着他的目光更是赤裸而直接。
她的消息素已经不动声色地向外释放开来，终年积雪的山顶落下的霜气严丝合缝地包裹下来，却反而嗡地一声点燃了一触即发的暴烈欲念。
周赦炀只愣了半秒就把人抵上沙发，狠狠吻了回去。
当唇齿间暧昧的舔舐声钻入耳中时，周赦炀腰间军用制式的皮带都已被沈敬隳打开了卡扣。
她在周赦炀的注视下一点一点抽出了皮带，金属清脆碰撞，“去洗澡。”
“嗯？”
她发这个字字音的时候贴近了他的身体，拖着点暧昧的尾音。
她眼尾摇曳着暧昧的红晕，似乎正因为方才的亲吻而微微喘息着，眼里有薄薄的水雾在聚拢，流淌着欲拒还迎的味道。
周赦炀只觉酒精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连脑子都在跟着烧。
………
“……不用在外面跪我，床上跪就行。”
身下人的唇还带着与他缠绵时的湿润，周赦炀与她对视片刻，喉结动了动，肌肉瞬间紧绷，额头青筋暴起。
沈敬隳手指扒着他结实的背肌，逐渐有些支撑不住，指甲难耐地在他背上划出了一道道又长又深的红痕，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侧。
A级强悍的治愈异能原本立即就该发作，然而却并没有。
大床摇晃了一整夜，等到天蒙蒙亮，阳光即将洒透掩着落地窗的轻纱，周赦炀才抱着沈敬隳迈进浴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