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Chapter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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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灰缸里很快堆起了烟头。
当沈敬隳从烟盒里敲出最后一根高纯度蓝海时，终于有人从外面敲响了包厢门。
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一头雾水的陆单。
同样是被邀请来参加晚宴，虽然拘谨，这么多人里大概也只有陆单一个人战战兢兢地打着退堂鼓——
毕竟只有他一个人不知道沈敬隳的其他身份，拖延的这几个小时堪称在心理生理上都备受煎熬了。
──沈敬隳怎么会突然请他？
陆单把脑袋想破了都没想明白。
真的奇了，他不仅跟DG集团完全没有交集，近期也没得罪过这位啊？袭击发生的时候他也还在驻地带队封闭训练呢？
陆单下了军车被侍应生从公馆门口带进来，一路上没再看见任何人。
到了包厢前侍应生就退下去了，说是老板就在里面，请他敲门。
陆单留意听了一下包厢里的动静，没听到声音，就拘谨地抬起手来叩了两下。
过了好一会沈敬隳的声音才从内传出来，音色寡淡，喜怒不明：
“进。”
陆单给自己做了个深呼吸，又再次做好了心理建设才终于推开包厢门。
结果一推开门，立刻就傻眼了——他面前俨然是除了首座上那个女性alpha外，空无一人的包厢。
要不是转盘上还摆着未撤走的菜肴，陆单都要怀疑沈敬隳专门设了这个局逮他来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比寻常蓝海味道更纯粹的味道，身为A级异能者的陆单都感受到自己正被这种气息镇压着，不由得感叹不能进化的顶级财阀们为了延长寿命无所不用其极。
等陆单走进包厢不卑不亢地招呼完，沈敬隳刚好点燃那最后一支蓝海。
烟雾中alpha抬眼看他，似乎是笑了一下：“中将来得不巧，今晚的宴已经散场了。”
陆单将自己路上已经熟练背诵的理由眼也不眨地复述出来。
无非是军部加急事务亟需处理，但他一处理完就赶来了，不是刻意怠慢，并说明自己在接到DG集团请帖之前已经吃过了，不饿，不需要再吃。
沈敬隳听完唔了一声，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本来喊中将来只是为了吃个饭，不过既然中将已经用过饭了。”
她略微停顿，就把陆单的小心脏轻而易举钓到了喉咙眼里，“不如就请回答我几个问题？”
“……您请问，不涉及联盟机密的我知无不言。”陆单这么回道。
虽然他也清楚，沈敬隳要问他的问题不可能不涉及联盟机密。
但他没想明白沈敬隳为什么会把他叫来，难不成就因为他正好在濉海？
可正因为他在濉海，才更没理由知道她在圣彼得堡遇袭的相关信息。
就算他在圣彼得堡，按理事会这几年对军部的排挤来看，对某些隐秘他也是没道理知道的——
他以为沈敬隳要问遇袭相关的调查情况。
却不知道在沈敬隳这里，圣彼得堡发生的一切都已经水落石出了，只是她无法惩戒袭击者才一直无法结案。
沈敬隳果然懒得提圣彼得堡，手指敲着，掸了掸烟灰：“关于你的长官，周赦炀，周大校。”
陆单闻言立马正色，双脚啪地并拢，问也不问具体是关于什么，直接严词拒绝：“──抱歉，无可奉告。”
意料之外地，对他的拒绝沈敬隳没什么反应，只是又轻笑了一声：“拒绝这么果断，是没事求我吗？”
她向陆单抛出一个钩子：“比如说，马里亚纳海沟爆炸案？”
然后又抛出一个：“或者，比如说，谁想重返联盟？”
陆单脸色微变，不知道面前的DG集团首席执行长是怎么判断出自己长官要重返联盟的。
周赦炀的回归还是联盟最高机密，连理事会中的多半议员都还不知道这件事。
而按时间推算，沈敬隳应该刚从袭击中恢复，自己的集团事务都还全由代理执行长出面，怎么这就关注到他长官了？
算算两人之间能有的瓜葛，恐怕只有五年前在马里亚纳海沟爆炸的波塞冬号了。
……那艘波塞冬号果真有那么价值连城，价值连城到比整个DG集团的运营还重要吗？
——还是说沈敬隳对他长官有什么图谋？
可坦白地说，沈敬隳还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吗？以她的地位，什么东西不是呼之即来？
——她究竟有什么目的？
陆单挠破脑袋也想不到答案，还是沈敬隳看出了他的顾虑，将手里的烟在烟灰缸里摁灭，漫不经心地解释：
“陆中将，我现在问你，是在给你人情。不必想太多。”
“你们未来有求于我的事还有很多，而我问的问题，即使你不回答，不出明天答案也会被呈到我面前，该怎么选其实应该不难想吧。”
话是直白了点，但陆单只消一想就知道确实是这个道理。
在他们的计划中，1113马里亚纳海沟爆炸案的翻案是需要、也只能由沈敬隳出面的，而长官回归的消息虽然对联盟内外保密级别极高，相关细节却根本瞒不过在联盟中早已一手遮天的沈敬隳。
今天这一出不管怎么看都只是沈敬隳突发奇想，喊他过来卖他一个人情罢了，跟昨晚的前秘书长女儿虞沉一样。
虽然想不明白为什么沈敬隳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突发奇想，但陆单想明白利害关系后也就如实说了，他在周赦炀手下的自由度不比赵筠等人在沈敬隳这的自由度低。
不过他依旧严谨，没有说出周赦炀现在的行踪（尽管他也并不知道具体，否则何必忐忑）：
“——应长官要求，昨晚我向联盟理事会和军部发去了邮件，关于长官的回归已经有军部的头部长官赶到了濉海，还有几个理事会的议员没赶到，军事法庭正在濉海紧急筹备中。”
意料之中的回答。
沈敬隳从座椅上站起身来。
她身后是能够居高临下俯瞰半个濉海市夜景的落地窗，由奢华而厚重的窗帘半遮半掩着，她缓慢踱步至窗边。
城市灯火连绵一片，以至于alpha眼底也燃起了一处星火，她抬手抚了下厚重的窗帘，半晌不疾不徐地说道：
“我会向理事会提议，将军事法庭在总部召开。”
陆单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她。
……军事法庭在哪召开有什么区别吗？
那边沈敬隳还在继续：“届时我会为你方出庭，条件是你们长官在总部接受不少于一个月的融入异能社会的教育及训练，期间不允许离开总部。”
“一旦这个条件未达成，出庭取消，我也将代表DG集团拒绝一切关于马里亚纳海沟爆炸案的二次调查，”
说着沈敬隳转身睨了陆单一眼，目光冷漠，语气冰冷，“中将明白我的意思吗？”
陆单在愕然后默然。
沈敬隳主动提出为长官出庭的诱惑是巨大的，原本这一环节需要他们费大功夫争取，并且因为沈敬隳的心思难以揣测而成功概率堪称渺茫。
然而，现在出庭居然由沈敬隳主动提出了，条件也是完全能被接受的程度。
在总部的一个月教育训练能够帮助长官掌握进化后的力量、激发出异能属性，不仅将有时间了解五年前联盟各财阀政客势力的分布变化，还能够暂时避开风口浪尖，怎么看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
陆单寻思，今天距离五年一度的例会举办和温莎女王百岁寿辰只剩两周左右的时间，沈敬隳大概要在例会或女王寿宴上做什么大动作，不希望有变量，才有了现在的提议。
但也正因为如此，陆单就更没有不直接应下的道理。
长官还没有翻案，没有参加例会或是跟沈敬隳对着干的必要，有合理理由远离例会、明哲保身才是上上策。
陆单从军服口袋中掏出来光脑又看了眼。
长官几个小时前说要出去一趟，陆单秘密派车后没有询问地点，到现在没有收到来自长官的信息，发出的信息也都没有收到回复，但大概这条件放在长官面前也不会被拒绝。
沈敬隳垂着眼等他的回复。
想着过了这村恐怕就没这店了，陆单只得点头替周赦炀先应了下来。
出于谨慎及好奇，陆单在走之前还询问道：“沈总近日是想对法兰动手吗？”
这是陆单从圣彼得堡袭击的后续信息和时间节点上推测的。
他当然知道沈敬隳不会对他和盘托出自己的打算，但问一句又没什么，毕竟这位做事根本用不上担心消息泄不泄露。
沈敬隳笑了笑。
alpha的面孔被遮了半扇阴影，她模棱两可却又似乎有些肯定地回道：“你可以这么理解。”
陆单返回陆军基地的当晚，白天在外网上挂的三条热搜同时被撤，取而代之的是法兰政府从DG集团购入的二十艘巡洋舰被炸毁的爆炸性新闻。
二十艘，少说上百亿的损失。
然而作为法兰政府此次的国防合约商，DG集团却对此没有任何表示，就连象征性地发一封邮件敦促联盟找出罪魁祸首都没有。
对此各国政府猜测纷纷，而猜测中被提及最多的一条是——法兰政府就是沈敬隳在圣彼得堡遇袭的幕后黑手。
诚然很多人想杀沈敬隳，但真正敢动手的却少之又少。
但在针对圣彼得堡的那场回溯中，首先向沈敬隳专车发起袭击的是改装后的法兰警车这事已经不是个秘密，再结合二十艘巡洋舰被炸的消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端倪。
有人预测法兰温莎二世女王的百岁诞辰不会那么平稳地度过。
而在新闻爆出后的第二天，在下月即将召开的、五年一度的联盟各guo山夆会、即例会举办选址时，沈敬隳竟然亲自到达联盟总部双子大楼，将票投给了法兰共和国首都圣彼得堡市。
据说会场当时一片哗然，而后更多的人将票投给了圣彼得堡市。
这一个月发生的事已经足够精彩了，除去沈敬隳遇袭、南亚伊藤家被抄、十三名泰偭蓝海药商在北海道被虐杀这一连串劲爆新闻外，沈敬隳出面决定例会举办地点又将事情推向了高潮。
人类的本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谁也不想错过这么精彩的节目。
后面的几周沈敬隳没再看到周赦炀。
她不是不想解释晚宴上仓促起身的原因，但现阶段周赦炀离开她身边是最好的选择，索性放任。
陆单等人离开濉海返回联盟总部之前，五公斤纯度在95%左右的高纯度蓝海被秘密送至塞壬公馆完璧归赵。
——原来上次姜楂说在拦海大坝北欧落点被抢走的五公斤高纯度蓝海，是被陆单接到命令派人劫走的。
无非是因为当时周赦炀以为她需要。
沈敬隳收到蓝海时当场有点愣住了。
但她依旧保持了沉默。
……
例会的举办地址毫不意外地定下了在圣彼得堡市。
与此同时，不管外界猜测的风声怎样，温莎二世女王的寿宴仍在加紧筹备中。
二十艘巡洋舰被炸似乎对法兰的影响也不大，DG集团不追究，法兰政府和王室竟然也就只是发出了象征性的警告函和通缉令。
温莎王室废弃了多年、于几月前开始修缮重建的皇家赌场仍计划于女王寿辰当日开放，宴请各国宾客为女王祝寿。
就是不知道一干法兰官员和王室成员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了。
唯一能看出端倪的只有——法兰政府这几天的辞职率高达百分之六十，其中九成朝上的都是高级官员。
连例会在圣彼得堡召开的总负责人一职都被法兰议会的议员们推诿再三，甚至推到了更往下一层的中级官员们身上。
而正当联盟理事会派遣专人前往圣彼得堡推进例会召开相应事务的同时，前联盟陆军大校周赦炀回归、将针对两项指控向联盟提起上诉的消息也悄无声息地在联盟高层中传开了。
两周后，联盟五年一度的最高例会召开。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Chapter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