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Chapter5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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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星历2022年5月4日。
国际标准时间上午7时整，法兰首都圣彼得堡市，军队严密警戒的中心会场。
五年一度的联盟最高例会正式召开，全球各地的顶级财阀、数百名世界政党高层应邀出席。
明亮的灯光遍布整个议厅，193个成员国国旗悬挂在上空，以倾斜的角度向最中央的联盟旗帜靠拢，各国代表的面孔全部隐没在远处议席上。
例会在三个小时后结束第一次计票。
台上负责主持的理事会常务副秘书长是个金发碧眼的男性beta，宣读计票结果前，他先朝议席的一个方向看去，得到那边授意后才开始宣读结果。
很快，本场达成第一条国际公约。
台下掌声雷动的同时，无数道隐秘的目光也投向了巨大议厅的最前排。
五年前地球遭受陨石撞击，不明辐射浸染全球，异能者如雨后春笋般涌现，财阀势力迅速崛起，掌握了全球各地的经济命脉，政治体系随之改变。
然而能左右最高例会结果的财阀不做他想，只有全球排名第一的那位——
沈敬隳，女性alpha，亚裔，DG集团首席执行长。
女人姿态放松，靠坐在最前排座椅里，背对身后所有伺探的目光，恐怕除了台上的副秘书长没人能看见她年轻的面容。
掌声停下后，站在她身后的特助向前附耳，得到肯定答复后举手示意离场，随后退后一步，请女人先行。
沈敬隳起身整衣，而后侧身向后微微颔首，离她近的几排议员纷纷起身，鞠躬回礼。
议厅大门缓缓打开，沈敬隳走出会场，守在外围的警卫迅速撑着防弹伞跟上。
例会默认暂停三分钟，所有议员起立行注目礼。
赵筠闭口不言，跟在沈敬隳身后亦步亦趋，走出议厅后才低声开口道：
“……周大校离开双子大楼后，军部一架直升机飞离了国际领土，监测显示周大校很有可能正在赶来圣彼得堡的途中。”
beta语速很快，有些焦虑不安地等待她的指令，他这段时间的任务是不让周赦炀离开联盟总部。
“……”
然而沈敬隳一开始没应声，又走出几步才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她的目光是空的，没有具体的落点，脚下步子也有点不稳，好似不在状态。
而赵筠跟着她走出几步后，又过了一会才意识到，老板大概不是因为那句“周大校离开联盟总部”而提前离开的例会——
而是有别的什么事。
是的。
一分钟之前，在副秘书长讲话时出了一个小岔子。
其实，真要算起来可以说是重大失误，负责网络安全的直接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都应当被严厉问责。
——沈敬隳的光脑上被人侵入，投进了一段视频。
沈敬隳的光脑权限是极高的，可以直接连入例会台上的投屏，所以被侵入的下一秒沈敬隳就立刻切断了光脑同台上投屏的连接。
副秘书长便以为她临时有什么意见，这才以眼神征求她的意见。
沈敬隳并没有暂停会议的想法，面色如常地示意台上的副秘书长继续后，才垂下眼漫不经心地看向光脑上的那段视频。
然而，她的目光在触及视频内容的下一秒就顿住了。
——视频里出现的是联盟陆军士官学校的那座军火库。
这正是她遍寻不见的、七年前的、爆炸前的那段监控。
关于她父亲去世的第三条线索。
……
沈敬隳走下议厅外的193级台阶时，一队防爆装甲车正在几步外等待。
司机早已打开了车门，恭敬立在旁边。
几个警卫撑着防弹伞严丝合缝地保护着她，赵筠也在身后亦步亦趋。
一切看起来都没有任何异样，然而就在沈敬隳即将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时，却突然脱力似的，身子一顿，直直地就往下跌去。
赵筠大惊失色，立刻上前扶人，而更令他震惊的是，他的老板竟然真的需要他的搀扶才能站稳。
好在警卫手里的防弹伞挡住了外围媒体的镁光灯，也立刻训练有素地挡住了一切异样，这一切看上去只是沈敬隳在议厅外多驻足了几秒而已。
赵筠搀着沈敬隳，直到她重新站稳。
老板在几秒后逐渐平复了过来，重新提步登上了防爆装甲车，赵筠却是前所未有过的忧心忡忡。
——沈敬隳在他们所有人的心目中都是无坚不摧无所不能的主心骨，究竟出了什么事会让她失态至此？
DG集团圣彼得堡分部顶楼，执行长办公室。
姜楂被执行办紧急召来，候在这间专属于沈敬隳的办公室内。
椅子拉开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十几分钟后，沈敬隳走进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姜楂便紧锁眉头，在沈敬隳的注视下被迫再次观看了这段十几分钟前，由她投送到沈敬隳光脑上的视频。
……
姜楂原先的计划是将这段视频由沈敬隳的光脑直接投屏到最高例会的台上，从而定死周赦炀谋杀前秘书长的罪名——沈敬隳的光脑是有这样的权限的。
但沈敬隳将连接切断得太快，姜楂在后台根本没来得及操作。
而此时在沈敬隳冰冷的视线下，姜楂根本没办法将思绪偏移哪怕一点点，去思考沈敬隳从哪里得知这视频的投送者是她——
明明投送路线她采取了上百道加密程序处理，哪怕让DG集团最精尖的技术组来也得花上一两周才能攻克下来。
她最终只能默认了这个视频的出处，并说：“……他或许没有要害死你父亲的意思，但确凿的证据确实只指向他。”
“……”
沈敬隳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与她有着血缘关系的姑姑，半晌一字一顿：
“虞崇仪，你发誓，你刚刚说的，没有半句假话。”
……有多久没听到见到这个名字了？
很久。
久到姜楂都有些遗忘自己究竟是谁了。
她最终在沈敬隳的目光下低下了眼，轻声回答道：“我发誓，没有。”
过了很久，沈敬隳才“嗯”了一声，又说：“知道了。”
她把脸转向赵筠，嘴唇微动：“约见。”
赵筠当即将工作光脑拿了起来，等候老板所说的后面那个人名。
然而沈敬隳却在这时闭了下眼，看表情似乎很是缓了一下，几秒后才睁开眼，继续道：“……不约了，我亲自找他。”
她的声音有点哑，但听起来还算镇定。
姜楂很想通过沈敬隳的表情来判断她在思考什么，然而最终还是解读失败，她其实并不很清楚沈敬隳对于她的亲哥哥是什么态度。
这对父女之间的关系在沈敬隳母亲遇袭身亡后几乎就降至了冰点，而这些年，她更看出沈敬隳天性冷血，能够施予人的感情少得几乎绝迹。
但至少，以沈敬隳的性子不会容忍一个杀害她父亲的凶手安然无恙。
那样，姜楂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五天前，姜楂得到消息称，周赦炀在联盟总部测出了超过A级异能者的异能强度，但进化属性甚至还未确定。
姜楂惊愕于周赦炀竟然在五年后还能得到进化，同时也更加坚定了尽早除掉周赦炀的念头——
以她的能力很难办到这件事，但沈敬隳就不一样了。
姜楂心里暗暗发誓，除掉周赦炀后，她不会再做任何对不起沈敬隳……和对不起她哥哥的事情。
虽然说了要找周赦炀，但沈敬隳并没有动身的意思，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办公室坐了一整个下午。
姜楂心里有鬼，并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向沈敬隳提起这件事，只是操纵手底下控制的媒体将视频在外网上悄然无声地传了起来。
这一次，没有沈敬隳切断连接，视频很快就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当这段视频被联盟信息部监测到的时候，已经是三四个小时之后的事了。
本就是联盟五年一度的最高例会、政治谈论度最高的一段时期，视频一经发酵局势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封禁视频源头更是已经来不及——
周赦炀的拥戴者与虞崇礼的支持者已经在外网上形成了极大的流量对冲，并正在以每秒上万乃至于上十万的浏览转发量迅速传播着。
甚至各地街头已经涌上了情绪激动的人群，举着紧急赶制的横幅向当地政府示威，要求彻查虞崇礼遇难细节。
沈敬隳的父亲在世时的政治影响力无疑是极大的，否则也不可能赢得了秘书长大选成功当选。
但在七年之后的今天，这些打着他旗号游行的人们有多少是真正为了他的死因，又有多少是借机表达对理事会当局的不满，又有多少暗潮汹涌的派系算计，这一切就都无从说起了。
沈敬隳站在DG集团圣彼得堡分部的顶楼，居高临下地看着经过大楼底下又源源不断向最高例会中心会场涌去的示威人群。
随着时间推移，加入示威人群的人越来越多，示威的阵势越聚越大，情绪也越来越高昂。
人群中甚至已经出现了领头般的喊话人物，他们站在简易的可流动台子上发表着观点鲜明而犀利的演讲，又被人群簇拥着，洪流一般向中心会场涌去。
沈敬隳静静地看了一会，半晌阖上了眼。
执行长办公室光可鉴人的落地窗玻璃上映出了她此时的模样。
与在姜楂面前不同，她此时的脸色算不上很差，也没有什么愤懑或是伤感的迹象，只是看起来有些倦怠。
但就是这样的倦怠，使她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疲态，好似这世界上终于也是有什么事情是她无法完全掌控的一样，这是她从不露于人前的消沉状态。
在落地窗前又站了一会，过了一会，她抬了下手，声音很低地对着空无一人的执行长办公室吩咐道：“把燕杭带来。”
……
再度翻出虞崇礼遇难的事，无疑是在激沈敬隳，或者说，是在激虞沉出面。
毕竟早在一个月之前，她这个身份疑似未死的消息就已经引发了国际热议。
虞沉必然是要出面的。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一场比起姜楂的筹谋，筹备了更久的活动——
法兰温莎王朝第六十四代王嗣，法兰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的君主，温莎二世女王的百岁寿宴。
是在今晚。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Chapter5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