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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Chapter136 ...
虞沉,他记得与她在联盟总部的研究所曾经有过一面之缘。
周赦炀难以说明当时心动的感受,但从理智上也并不赞同理事会关于她弑父的说法。
然而现场的种种迹象都表明虞崇礼死于她手,她也确实与虞崇礼有着不可开交的矛盾,并已单方面登报断绝关系。
但周赦炀还是决意亲自监督案件进一步审查,在将她带回联盟总部后。
可逮捕她的过程不是一般的艰难。
这是一个女性alpha,亦是一个顶级alpha,从任何方面来看都远比正常人卓越。
她的反侦察能力严谨缜密到可怕,这样的能力完全不是联盟中常年养尊处优的权贵子弟能够拥有的。
甚至于她的作战能力,都很难说与周赦炀带出来的这些陆战队员有什么差距。
他们在泰偭的依伞地区被她遛了整整七天,陆单和李奕都被她设下的那些陷阱弄得抓耳挠腮,百思不得其解。
但渐渐地,周赦炀开始发现她逃避得有点心不在焉。
她好像其实无所谓会不会被抓捕,只是心情不好,在漫不经心地逗弄他们玩而已。
在第七天的一次围堵中,她从他们的包围圈中再一次金蝉脱壳。
这一次,周赦炀并没有参与围堵,而是凭借他的直觉,走进了距离包围圈不足两百米的一间房屋内。
这一次,他见到了她。
alpha跨进门槛,高筒陆战靴的硬底硌击着裸露的水泥地面,有细碎的灰尘随着脚步纷扬。
“就在那吧。”
十几米外,女性alpha靠在一扇破烂的窗边,眼皮也不抬,很倦怠地开口。
她指间夹着支燃了半截的烟,并不看周赦炀,只往唇边送。
周赦炀便在门口站定了,静静地看着她。
alpha身上的戾气和血性都压住了,没有进攻的意图。
他这一趟,只是来看看她。
她倚在这间破败的小屋里,却同倚在什么上层社会的奢靡的公馆露台上没什么区别。
腐朽的木屑与灰尘簌簌落在肩头,却像是名贵的狐裘抖落的细绒,手指间夹着的劣质纸烟升起蓝雾,被她漫不经心地掸了掸。
她看上去毫发无伤,只是神情漠然,目光并无焦点,衣服上仍有几天前溅上的些微血迹。
那大概是虞崇礼的血。
周赦炀意识到了。
“你的弟弟还在等你回去。”
他开了口,说。
虞崇礼的养子达维恩正在联盟总部为虞崇礼主持葬礼,并向理事会方面力争取消对她的通缉,尽管成功的几率不大,但她并非无路可走,只能逃亡。
“……”
触及她的身影,周赦炀的目光无意识地变温和了,他尽可能地将声音放平,以免惊动她的情绪。
但她恍若未闻。
她敛了眼睫,只靠着窗兀自吞吐烟雾,好像要将肺彻底吸坏一样的狠劲,一小片光影投匿在脸上,衬得她的神情好似阴晴不定。
她没有回应周赦炀,只是靠着窗,静静地抽完这一支烟后,问:
“还有吗?”
她将残余火星在指尖碾灭。
指腹被火撩灼,然而她面上毫无波澜,也毫无痛色。
他们两人其实只在研究所有过一面之缘,彼此甚至没有做过自我介绍,但她向他开口,很熟稔。
她也知道周赦炀会找到这里来。
她就是在这里等他的。
“我不抽烟。”周赦炀顿了一下,说。
虞沉很轻地哦了一声,唇间溢出笑声,尽管她眼里毫无笑意,“那真是可惜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终于抬眼看了一眼周赦炀。
她的瞳孔漆黑深不见底,透不出任何情绪,周赦炀却从中看出了黯淡的死气,霎那间一阵莫名的心慌席涌,让他意识到他必须说些什么来安抚眼前的人——
“未必就是你……”
他并没有说完,因为虞沉抬手打断了他。
她的语气很平静,只是平淡地陈述,“我失去了母亲,因为他。”
他们都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
“可是我没有想过要他死。”她扯了扯唇,语调很轻,像是感叹也像是怅然:“他是我父亲啊……”
静了很久周赦炀才问,“是你吗?”
虞沉闭了闭眼,出口却并没有犹疑,只是沙哑,“是我。”
“是我开的枪。头一枪,左胸两枪,标准的杀人动作。”
细听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可见她的情绪并不如她表面表现出来得那般平静,“这还是……五岁那年,他找的老师教我的,当时……他夸我练得好。”
周赦炀清晰地看到有泪水顺着她的眼尾滑落。
那一滴泪仿佛滴落在了他心上,如同一把钝刀,缓而慢地搅动他的心脏。
他看着那泪珠从她的眼尾落下,滑过脸颊,最后落在了她的衣料上,洇开那已泛陈的血迹。
这一滴泪落下后,虞沉静默了良久。
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又似乎只是想静静地度过此时的时间。
直到包围圈那边发现扑空,周赦炀手下的陆战队员们开始向这边靠近搜过来,她才又再一次开口:
“……我会死的,但不是现在。”
察觉她有要离开的意思,周赦炀向前迈出了一步。
但不是准备阻拦她,只是拉近距离,“你愿意跟我回联盟总部吗?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只要我在,不会有任何人为难你。”
虞沉抬了下眼,神情似乎有些意外,为周赦炀的承诺。
但她还是拒绝了。
“不。”她摇了摇头,笑了笑,“我不会回联盟总部的。”
陆战队员们的脚步已经越来越近了,周赦炀腰间的对讲机开始接受讯息,发出簌簌的声响。
虞沉看向他,窗外的阳光虚笼着她的面容,模糊了她眼中的情绪。
“我知道你的名字。”她说。
“但更希望你亲口告诉我。”
周赦炀也同样注视着她,他将她的身影完全收入眼中,目光中有还未明晰的爱恋与不舍。
“周赦炀。”
他终于开了口,认清了她将离开的事实。
虞沉笑了笑,“你可以叫我Gaia.”
“至于我另一个名字,”她顿了顿,才继续说,“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她的瞳孔一片漆黑,仿佛渗不进任何光亮,但那一瞬间,周赦炀似乎看到其中流转过了一道深蓝色的光芒。
然而未等他想明白那是什么,她已经翻身上了窗,头也不回地一跃而下了。
周赦炀的人没有再在泰偭发现过她的踪迹。
当前的国际形势十分严峻复杂,虞崇礼在位时联盟欣欣向荣的景象已被打破,各国政府与联盟之间的关系表面看似和平依旧,实则已有暗流涌动。
在周赦炀结束搜捕任务返回联盟总部后不久,联盟在瑞士伯尔尼举行了新一届的最高例会。
选举产生新一任理事会秘书长,并将理事会换届。
而在最高例会举办的当天,周赦炀一直以来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法兰温莎王室缺席了最高例会,温莎二世女王自圣彼得堡发出独立宣言,宣布法兰帝国脱离联盟独立。
同一时刻,北区政府原叛军元首费利普斯攻破联盟国际电台防线,发表讲话,宣布于法兰帝国首都圣彼得堡复出。
……
费利普斯此人本就与法兰温莎王室有些血缘关系,但这个人,是已于波茨坦被周赦炀击毙了的。
新换届的理事会一时间发了疯,不顾此举会掀起的轩然大波,针对此事公然监禁并审讯周赦炀十数日,直到另外一个人也上了电视,发表讲话。
那是虞沉。
或者说,那是沈敬隳。
她已然更名。
沈敬隳的私人武装部队驻地分布海内外,装备精良堪称陆军顶配,包括装甲、步兵、炮兵、工程、通信、防空等不同兵种和兵种支援部队,其中一支重装合成旅的耗资便高达200多个亿,并配有履带式自行榴弹炮、自行迫击炮、模块化火箭炮以及重型反坦克导弹发射车等高精尖武器装备。
而虞氏家族作为全球排名第一的财阀家族,即使弑父,也改变不了沈敬隳是家族唯一继承人的事实。
甚至就算沈敬隳不动用虞氏家族的资金,也无法改变她名下的资本脉络横跨全球的事实。
在法兰帝国宣布脱离联盟独立后,她盘踞着法兰帝国的地盘,又以法兰帝国的领土为基础,开始向四周扩张。
法兰帝国余晖尚存,沈敬隳的私人武装部队更是实力强劲雄厚,各种威逼利诱之下,各国政府竟然都在抵抗十数天后纷纷倒戈,甚至等不到联盟派兵支援。
周赦炀各部由于联盟软禁周赦炀的举动,也集体反抗联盟调令,消极抵抗——这使得沈敬隳在短短一个月间,便已几乎将势力覆盖了整个东半球的西北部。
北临北冰洋,西濒大西洋,南滨地中海和黑海,东至极地乌拉尔山脉,疆域达到了一千万平方公里。
联盟甚至只在亚非拉三洲拥有统治权,广大的欧洲地区全部被她收入了囊中,号称独立区。
沈敬隳发布全球电视讲话,宣布成为独立区政府元首,正式执掌独立区政府。
“沈敬隳”这三个字,如同沉重黑暗的阴霾笼罩在了联盟的上空。
也以这样的方式,完成了她向周赦炀所说的,“你很快就会知道”。
而这一切都发生在理事会监禁审讯周赦炀的十几天内。
期间,舆论哗然,联盟陆军有九成驻地发生哗变,大规模的军民联合游行在世界各地掀起,总计参与人数超过了数亿人次。
这一届的理事会终于慌了,急忙解除周赦炀的禁足,好一番冠冕堂皇的慰问后,任命他为联盟三军总司令,率军收复领土。
周赦炀赶到前线时,这场全球性的战争正式打响。
理事会原本想着,有周赦炀在,即使沈敬隳的实力再耸人听闻,也会被很快镇压下去,正如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策反了欧洲的广大领土一样。
然而这一次,周赦炀却不再势如破竹。
……因为他的对手与他同样强大,却不像他这样心存顾忌。
他不想打这个仗。
北区叛乱刚刚结束,全球经济还未从北区战争中恢复就又要陷入纷乱和战争之中,周赦炀知道,只要沈敬隳想赢,他便几乎无法打败她。
她是上层社会培养出来的最优秀的精英,她所掌握的理论与实践,远不是陆军士官学校教出来的学生能够企及的,她本该一步步登上联盟中最高的那个位置,却阴差阳错,站到了联盟的对立面。
她是陆军士官学校的提议创办者,却荒谬地将造就同一所学校里的学员们在战场上相互厮杀。
战场上的两边,他们或许曾坐在同一间教室,聆听同一位老师的讲课;他们或许曾在校园的某个角落,或许是球场上,因为一个无比默契的进球相视一笑;他们甚至或许是朝夕相处的室友,彼此扶持着,在毕业之际留下合影,许诺下未来某一年的再见。
但再见,是在战壕之中。
同一节课上学到的格斗术,同一场测验中精进的枪法。沾满鲜血的利刃朝向昔日同窗,旧年好友倒向冰冷坚硬的土地,而这一切,却都不过只是几个利益集团之间的相互博弈罢了。
周赦炀知道虞崇礼的死一定有阴谋,但很难再调查出什么。
费利普斯是他的手下败将,法兰帝国亦已露怠势,消亡不过数载之间,唯有……唯有那人如日中天。
理事会还没有意识到他们在面对一个怎样强大的对手。
这或许很耸人听闻,但……沈敬隳是不可被战胜的。
随着战线拉长,战况僵持,周赦炀再一次遭到了理事会的质疑,议员们认为“联盟帝国之刃”已不再锋利,甚至可能不再忠于联盟。
但周赦炀对联盟军队的统治固若金汤,理事会无法弹劾他的地位,也无法收回兵权。
周赦炀借口前线战事吃紧,不再回双子大楼述职。
他与她隔着广袤的太平洋对峙了近两年。
她在战场上的某些计谋总会让他觉得,好像那个曾在他面前露出些许脆弱、落泪的不是她一样。
但那只是对除他以外的,理事会派出的将领而言。
他和她交手过不下百次,每一次都不分上下,他对她下不了杀手,她似乎也并不对他抱有杀意,更像是在同他调情。
有一段时间,在联盟陆军来往的保密信件中,凡有周赦炀以代号Dylan出现的地方,都在几分钟之后被人用代码在旁边敲上四个字母,Gaia。
周赦炀每一次都看到了。
然而无论军方随机换过多少次密钥,她的名字总是会在几分钟之后亲昵地与他并立。
但她也没有要让他被理事会怀疑的意思,吸引到除周赦炀以外的注意后便不再这么做,像只是心血来潮般。
只是周赦炀在每向看一封信件时,还会下意识地等待几秒,等着看到她的名字。
周赦炀无疑是忠于联盟的,但沈敬隳的存在使他迷茫了。
联盟陆军士官学校由她提议创立,近九成的联盟陆军高级军官出身其中,她的私人武装部队也曾在北区战争中为联盟冲锋陷阵,怎么不过数月时间,就变成了你死我活的敌对势力?
周赦炀在思考,思考他的现状究竟是在忠于联盟,还是在忠于尤韦政府。
最高例会上尤韦被匆匆推举上任,是这一任的理事会秘书长。
他完全不同于虞崇礼,政治能力差得可怕,联盟法令朝令夕改,最严重的时候甚至引起了理事会下属办公室集体辞职。
很难思考出一个答案。
这一年的年末,周赦炀在战场上负伤。
伤得很重,是被独立区战斗机投掷下的导弹炸伤,导弹爆炸点距离他不足五米,两名身穿防护服的士兵跳起来挡在他身前,但他依旧多处脏器受损,肋骨断裂,外伤严重。
但在战地医院接受治疗的当天晚上,周赦炀就没有躺在病床上了,而是坐在办公桌前。
他处理了部分军务就开始想事情,手则在光脑上无意识地敲打。
当回过神,发现自己打出了什么后,alpha愣了一下,苦笑一声,很快便抬起手指,一个字接着一个字地敲着键盘删除了。
他总共敲了四下。
……就在他敲下最后一下时,倏而听见有人在外面敲窗。
因为在前线,军队忠诚、安全系数高,他的副官和警卫都在楼下守着。
但周赦炀在医院五楼,有谁会另辟蹊径来敲窗?
如果来者不善,来都来了,又何必敲这两下?
周赦炀静默两秒,按耐下身体的伤痛,将腿侧的枪夹扣打开,起身走到了窗边,看着在窗户上投映出的阴影,淡声开口:
“哪位。”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窗户便被人用两指推开了。
那人半坐在几十米高的窗沿,月光下侧过脸,向他微微一笑。
视线交接彼此都染上温度,周赦炀搭在枪支上的手指顿住,微微愕然。
只见他方才敲出想念的那人,半身浸在莹润的光影下,世间罕有的顶级面容滟到触目惊心,只一眼就仿佛能让人无可救药地沉溺进去,像月夜里食人心魄的魑魅。
周赦炀近在咫尺地与她对视,目光一动不动,过了一会才出声,问:
“你看到我刚刚打的字了?”
沈敬隳闻言愣了一下,她稍稍歪了歪头,如妖如魅的乌黑长发从肩头披散滑落,有很浅淡的冷香,“在哪里打的?”
她看着周赦炀的表情,明白了,笑着挑了下眉:“……你想我了?”
她现在的心情看起来比刚才还要好上几分,于是也没要周赦炀回答,便很轻飘飘地接着说:
“我想你了。”
这几个字比她的出现还令人猝不及防,周赦炀几乎因为这几个字呼吸一窒,喉咙发紧。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身上的伤口都不疼了,尽管是被面前这人麾下的士兵炸的。
“我再在这儿坐一会,你的警卫就该发现我了。”
沈敬隳唇角噙着抹笑,却很柔和缱绻,让人丝毫看不出消遣玩味的意思。
她看着他笑,“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周赦炀知道他应该立即进入警戒甚至战斗状态,命令楼底的警卫对沈敬隳进行抓捕。
但过了几秒,他却只能遵从内心,做到退后一步,让她进来。
沈敬隳毫不意外地笑了笑,手撑着窗沿,翻了下来。
出没敌营的最核心区域,她却没带任何武器,甚至穿着的是裙子。
薄纱顺着窗沿雪白的瓷砖不紧不慢滑落下来,像她的人一样柔软而松弛,也流逝得很快,让人抓握不住。
她站到了病房内。
“我来陪你跨年。”
沈敬隳道出她的来意,提醒他:“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新年新气象……辞旧迎新呀。”
周赦炀恍然。
在前线作战,他知道今天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明天又是哪一年哪一月哪一日,却完全淡忘了跨年的概念。
沈敬隳环视四周,倒也不是关豫那些周赦炀桌上的文件。
周赦炀的房间很显然是单身alpha的房间,没有任何异性存在的痕迹,就连这间医院的护士也都是男性beta。
她看似突兀地问了个问题:“上校有喜欢的人吗?”
周赦炀陷入了沉默。
从他今晚见到沈敬隳的第一眼开始,心跳就在不可抑制地狂跳加速。
这是法兰帝国宣布脱离联盟、费利普斯宣布复出,而沈敬隳宣布就任独立区政府元首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
也是自泰偭一别后,他再一次见到她。
已经过去了近一年了。
他知道他该提到对立的立场、战争的残酷,但他没有。
他纵容着她的出现,也珍惜她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尽管此前不曾有过心动的经历,但周赦炀也不是傻子。
他知道,他爱上她了。
罔顾立场,亦罔顾战争。
周赦炀没有回答,但沈敬隳知道答案。
她走到他面前,弯下腰靠近了一点,在快要贴近他胸膛的位置停下,自下而上地看他,问:
“……你想不想吻我?”
周赦炀眉心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下,垂下眸,和她视线相接。
沈敬隳原本没觉得会被拒绝,但周赦炀在看了她一会后,居然退后了一步。
“如果让我吻一个人,那个人一定是你。”他说,“但不是现在。”
沈敬隳反应了一下,然后微微挑眉,直起身来。
这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周赦炀承认和她两心相悦。
她深深地望着周赦炀。
联盟陆军,联盟最后的铁桶,无人能渗透。
她面前的人象征着整个联盟陆军的荣耀,却能够这样直接地承认对她的心思。
谁也不知道那一刻沈敬隳心口压抑着怎样强烈灼烧的欲望,她企图缓解,尽管他近乎坦率的承认使平复变得几乎不可能。
欲望在烧灼,几乎燃尽四肢百骸,而面前,毫无所觉便挑起她欲望的人却想发乎情止乎礼。
其实她完全可以随心而动,但片刻之后,沈敬隳只是低下头笑了下,投降似地退后半步,应:
“好。”
北区战争未结束满一年,而这场战争开始已近一年,漫长而不停歇的战争使此时的联盟阵地,无论何处都没有一丝即将迎来新的一年的氛围,更不提像往年一样放什么烟花。
周赦炀重伤未愈,副官们更不会提起什么跨年。是周赦炀拨通办公桌上电话,吩咐那头:“今天跨年,放点烟花吧。迎接新的一年,是该有些喜气。”
那头的陆单和李奕很快便跑出了医院大厅,指挥士兵将一些备用的迎宾烟花从仓库运过来。
没过多长时间,第一簇烟花便蹿上了天,炸开漫天烟火星光。
医院楼底下传来欢呼声,远处军营里的士兵们也被惊动,这一次,在头顶爆炸燃烧的不再是战斗机与导弹,而是烟花。
他们仰面看着天空,惊讶过后便开始欢呼着雀跃着,璀璨的烟花光芒映在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上。
沈敬隳站在距离窗口数米的地方,看着窗外的天空。
周赦炀站在她两步外,看着她。
巨大的烟花在天空绽开,光线缤纷而璀璨,天空中迸落的彩烟和银雨久久不落。
沈敬隳笑了。
是有些怀恋,又有些伤感的笑。
但都很浅淡,像她这个人一样。
即使再滔天的血海深仇落在她身上,再诡谲云涌的局势由她掀起,她也总是这样淡淡的。
她能摧毁一切亦能撑起一切,像锚定天地的一根铁索,擎天柱地的一处穹宇。
周赦炀很想抱住她。
但他无法让她不顶天立地。
无论是谁,无论那人拥有怎样辉煌的背景,无论那人怎样挥斥方遒权势煊赫,都不过只能成为她短暂休憩的港湾。
因为无论在哪一方面,都没有人能够越过她去。
……
就连周赦炀,也不过只是在战场上与她势均力敌。
当烟花歇灭,沈敬隳转身,向他伸出了双手。
他还是如愿抱住了她。
不知道是谁先开口说了,
“新年快乐。”
不知道是否是错觉,周赦炀这一次的伤好得比往常都要快。
从年初开始,联盟陆军便很少再撞上沈敬隳的武装部队了,而更多的是同法兰帝国的军队和重新聚集起的费利普斯的死忠部队。
周赦炀不再束手束脚,战线终于开始推进,正如她说的那句“新年新气象”一样。
温莎二世女王和费利普斯不是没有发现这件事,但费利普斯已经在北区战争里被周赦炀打出了心理阴影,不敢再亲自指挥,法兰帝国的将领也大多上了年纪,不再适合于新战场。
而隶属于沈敬隳私人武装部队的那些年轻军官们,无论他们如何威逼利诱,也都全部誓死忠于沈敬隳。
饶是费利普斯也不得不承认沈敬隳很有叛乱的天分。
费利普斯当年的北区政府也不过只到沈敬隳如今所盘踞的领土的五分之一,甚至于他所占领的八成地区还远远不如沈敬隳如今的领土富庶。
她总能够以伤亡最小的方式换取统治权,尽管……也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最开始的时间线上两个小苦瓜[可怜][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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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Chapter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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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感谢陪伴。 签约前不标完结。 专栏新文《帝王禅》2026.2.4发表~ 皇太女vs少林武僧,前世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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