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Chapter1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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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间传闻，沈敬隳私人武装部队能够形成史上最强战斗编队。
结束北区战争时调用的重装合成旅不过是她私人武装部队的其中一支，而其他特殊部队还远远未出现在世人面前。
──坊间传闻不错。
恒星世纪的“空中母舰”确实是她被盗取的作品，她为这艘空中母舰取名，为“新波塞冬号”。
新波塞冬号的中央舰门缓缓打开，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后。
女性alpha纵身跃下时整片钢铁苍穹都成了陪衬，无数台梭巡的重型机甲同时仰首，视线追随那道坠落的身影。
绽开的裙摆在昏沉暮色中划出幽蓝的弧光，异能化作气流将她的坠落之势无限缓和，靴底抵住地面时最近的机甲阵列齐刷刷单膝跪地，金属膝盖砸出雷鸣般的轰响。
裙摆如收拢的羽翼垂落，身后是如林矗立的钢铁之师。
她在钟塔之上走得近了，轻柔地摸了摸青年的头，声音出奇地温和：
“睡吧，我来了。”
达维恩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便双膝颓然跪地了，黑暗铺天盖地而来，最后那点微末的神智向深渊急速跌落。
围攻他的恒星世纪军队便在死亡与逃生的间隙之中，眼睁睁看着那个抗住了上百道束缚链的S级一头向下栽倒，瞬间陷入了昏迷。
S级的鲜血在身下积成血洼，在沈敬隳之后落地的数名A级异能者迅速上前，将青年和柯舟带离战场。
沈敬隳出现的那一刻真是如定海针一般锚定了所有绝望的、败退的异能者。
不仅如此，她还如惊涛骇浪一般鼓舞了整个联盟军队，战场因为她而静止，连丧失了理智的异形都呜咽着就地俯下身去，不敢再动弹。
根本无须燕杭介绍，恒星世纪终于亲眼见到了他们为之前赴后继的、来自蓝海世纪的独裁者，那个超出了常理的存在。
时空裂缝像一道撕裂天穹的伤疤，横贯整个天际，沈敬隳从容地张开双臂，接受来自两个文明的共同注目，她慢条斯理地、平静地发出了疑问：
“──你们入侵两百年前，当我的独裁是纸糊的吗？”
下一瞬间，新波塞冬号炮火发射的轨迹便覆盖了整片天空，特质□□咆哮着撕裂空气，悍然贯穿轨迹上的一切钢铁与血肉身躯，大地都在如此密集的火力下剧烈震撼。
恒星世纪的空中母舰被击中舰腹发出巨大的金属呻吟声，片刻后突然从中心开始往外爆炸，恒星世纪的军队溃不成军。
而沈敬隳就这么在轰鸣的爆炸声中不阴不阳地嗤笑了一声：
“盗版。”
燕杭远远看着，看着沈敬隳的到来完全扭转战局。
他有一刻心生退意了，但不等他窜逃，沈敬隳很快便在一群歼击机的后方发现了他。
她伸手隔空五指一攥，好几百架在外围幸存的歼击机便同时被捏成了钢铁麻花，造成的爆炸瞬间席卷omega身前身后，烧灼血肉的焦糊味腥臭刺鼻，半径上的熊熊火光甚至映亮了半边天空。
燕杭看到了沈敬隳掩在火光后的眼神。
alpha漆黑瞳孔中映照着近乎非人的冷酷与森寒，被那眼神直直锁定的那一刻omega感到的是恐惧，是胆寒，而非真的超越了一切畏惧的、终于得到她眼神的感慨。
天空中无数残骸尾烟坠下，近千米的距离沈敬隳只一步便踏近，她抱着庞大的杀意瞬移而来，那样的场景对燕杭来说简直仿佛死神降临。
真正恐惧的瞬间，其实是顾不上思考的。
omega脊背僵直几乎要从空中跌下去，后背一层层渗上冻死人的寒意。
当意识到手中握住了什么东西时，沈敬隳已经站在他面前不远处，饶有趣味地顿了顿。
──他手中出现了一株海百合。
被沈敬隳迈出的那一步吓飞的魂终于回到身体里，omega勉强想起来了自己的打算，将海百合握得更紧了一点──但在那之前，他整个人都被冷汗完全浸透了。
空气在火焰的热度下产生了扭曲感，爆炸的火光像抹在天边的一团血，将沈敬隳浓墨重彩的容貌推到了极致，乍看简直令人心惊。
“还记得您的戒指吗？”
燕杭将异能注入海百合，得到平稳的回应后终于渐渐定下心来。
沈敬隳眼角轻轻地抽动了一下，把目光从发出光芒的海百合上移开，看向周围的战场。
她可有可无地哼了一声，然后就听omega干巴巴地说，“……它过去短暂的主人不要它了，现在它在我的手上。”
沈敬隳果然在须臾之间沉下了脸色，转回眼。
然而不知是否是错觉，天色极暗的光线下，alpha面上的阴沉却现出了一种近似于诡谲的温柔。
她瞳孔黑得吓人，一点血红洇在唇上，微笑着、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评价道：
“真不乖。”
燕杭的脸轻微扭曲了一下，他无法接受都这样了，沈敬隳还在用这样亲昵的口吻说周赦炀。
他静了片刻，忽然问道：“如果不是他……你会爱我吗？”
这是他第一次、恐怕也是这辈子唯一一次不用尊称称呼沈敬隳，仅仅一个字的差别也造成了过度的精神紧张，他甚至能感觉胃部在筋挛。
那种紧绷的状态一路从胃部传上了咽喉，在等待回答的同时连指尖都在发麻。
沈敬隳应该对他再三的追问感到意外了，她偏开脸松松地笑了下，那笑说不出含的是荒谬还是惋惜的味道。
高空呼啸的风声中，她拿出盒高纯度蓝海，然后在omega的注视下拨开了盒盖，抽出来一支，抬起手咬在齿间。
林荥恰好从附近百米俯冲着经过，见状两指燃起火光，甩手抖腕并拢一挥，霎时替她点燃了寻常风吹不灭的烟尾。
沈敬隳挑了挑眉，咬着烟目光锁定半空中的林荥，向他微微一笑。
一来一回间，燕杭的问题被完全无视了，一如他这个人一般。
沈敬隳将他当成空气里的尘埃，视线从一开始就是轻慢地落到他脸上，而就是这样轻慢的视线也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超过两秒，很快就又轻慢地挪开，就连疾速掠过的林荥也浑然没把他当成一回事。
……明明这场战争是由他掀起的不是吗，连周赦炀都尚且被困在时空裂缝，甚至被他斩下了一臂。
……
啊，是啊，周赦炀都被他斩下了一臂，燕杭想起来了。
他将他的战利品藏匿在了这株海百合形成的空间中，而通过这株海百合，他也可以召回前不久离开的那人。
嗯……他想起来了。
温北鸣执掌新波塞冬号，对恒星世纪军队的围剿仍在进行中，李奕领着陆军作战部队逐渐进入市内加入支援，独立区的异能者们也因为沈敬隳的到来士气大振，战况走向一片明晰。
──唯有时空裂缝尚且无人可解决，时间已近凌晨，天分明是即将亮起来的，厚重的乌云层却依旧将阳光遮挡得一丝也透不下来。
忽然天际刮起一阵猛烈的阴风，随后漫天飘扬起咸腥的雨水来，这样的天地异象吸引了不少异能者的注意，多数都在短暂得歇的中途抬头看向天空。
有几个水系属性的异能者在交战的间隙抹了抹滴在脸上的水渍，须臾疑惑道：“这是……海水？”
“……”
沈敬隳将被海水浸湿熄灭了的烟蒂握进掌心，然后不紧不慢地启唇，从唇缝间吐出一口蓝色的烟雾来。
温度陡然下降，几乎有刺骨的寒意被席卷着扑面而来，沈敬隳不过是吐了一口烟雾，便在烟雾散去的那一刻看到了披着黑斗篷的“她”正站在她对面。
自己认出自己是件简单的事情，而一条时间线上出现两个她更简直是比新旧锚点共存还荒谬的事。
不过沈敬隳很快就想到了面前这个“她”的来处。
说实在的，亲眼看到自己的尸体还是挺有趣的。
对于燕杭控制了她的尸体这件事，她没有动气，甚至丝毫没有觉得被冒犯到，反而似笑非笑地抱起了双臂，状似好奇地问：“你想怎么样呢？”
“通过控制她，控制你应该也很简单。”
omega咽了口唾沫，嗓子不可自抑地发干。
“你控制我？”
沈敬隳像听到了笑话，低头微哂，“开玩笑。”
“……”
谁料燕杭居然也紧绷着脸笑了一下，“不，不是我。”
“是让你控制你。”
沈敬隳挑起一边眉毛，像是没明白这句话什么意思。
但很快她就明白了omega在说什么，也意识到了可行性，面色微微地一变。
这还是燕杭第一次在沈敬隳脸上类似于“变”的表情。
她的表情一向鲜少有波动，因为向来一切尽在她的掌控中——恐怕只有这一次，她意识到了一些不同。
而这一点细微的变化，给了omega莫大的鼓励。
黑色斗篷下的兜帽迎着猛烈刮过的阴风滑落，沈敬隳冷不防与死掉的自己对视了一眼。
她的视野边缘在那一瞬间经历了短暂的发黑，这不是一个好的迹象──
omega找来的这具身体没有经历过马里亚纳海沟那场置换，堪称正处于她的全盛时期。
而此时此刻沈敬隳的状态，无论如何也没法勉为其难称上全盛。
……
仅仅是对视的那一眼。
尽管她很快便移开了眼，但紧接着仍觉得眼前一阵眩晕。
她想扶住点什么东西，但这高空中除了急速擦过的、相互追击的机甲与歼击机外没有任何东西可扶靠，也没有任何人察觉到了这里的异样。
在他们看来沈敬隳是这战场上最不用担心的人，超S级的力量让她拥有着随意屠戮的权力，她收获了世人的瞩目，也收获了世人的忌惮。
她远在天边，没有人会发现她近在眼前的危机。
让沈敬隳自己控制她自己？
也真亏了燕杭能够想出来。
两秒钟后，omega便眼睁睁地看着她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似的刀，毫不迟疑地握着就往披着黑斗篷的自己身上剁去。
少见沈敬隳出手，但一出手那真的是毫不令人意外的狠辣，即使对着自己□□上的每一根棱也都流转出血腥犀利的气息，直直地就剁向心脏。
omega吃了一惊，电光火石间慌忙避开身。
前不久被沈敬隳甩开一把就断了三根肋骨的痛感即使恢复了也仍旧存在，他现在很怕两个沈敬隳打起来的余威把他打死了。
但就在刺尖将要挨到黑色斗篷的那一刹那，一股恐怖的震荡感忽然向外环环荡开，两个沈敬隳之间瞬间爆出刺眼的雪光。
omega险些被这种看不见的能量造成的冲击波轰下云端，他避开数百米后抬手掩面强行抬眼，勉强在雪亮的光线中辨出黑斗篷中的人化作海百合，逐渐没入另一人体内。
……
沈敬隳猝不及防地接了个满怀。
无法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但有意识都只是那一瞬间的事了，她的呼吸转瞬间就被控制着渐渐地停顿住了，周遭的人物和声音都开始错乱、扭曲、远去，最后连光和影都无法看到。
意识在不受控制地混乱，断裂，仿佛沉入深海被漆黑的海水重重淹没，直至无声……
直至消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