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Chapter1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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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维恩看着周赦炀的背影，伸了伸手去似乎想抓住他，但最终又没有。
青年为难地站在原地，一双琥珀般剔透的眼睛都灰暗了下去，欲言又止。
而过了几秒，那露出黑斗篷的青白手腕一转，又将军刀指向了达维恩。
达维恩抬眼看过去，看到那刀尖指着他，然后示意性地也朝时空裂缝的方向晃了晃。
眼睛霎那间就亮了起来，根本不需要多说，青年连忙也跟了上去──这时候他倒没那么焦虑了。
他和周赦炀两个S级在时空裂缝中，轻易没人能够击败他们。
本来他们就是要进时空裂缝探个虚实……反正现在是他姐让他进去的，再怎么样他也不能不进。
踏入裂缝范围的瞬间，达维恩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耳边充斥着尖锐的呼啸声，像是无数把利刃在稀薄的空气中穿梭。
四周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这种黑暗不同于夜晚，它仿佛具有实体，粘稠得让人窒息，异能在这里有时候甚至会完全失效，连最基本的雷电控制都无法施展。
达维恩没有向前走多少步就突然看到旁边一道银色的闪电划破黑暗。
但这一次他无法控制那道闪电，因为那只是看起来像闪电，实则是一段破碎的时间线。
破碎的时间线擦过左臂，瞬间带走了大块血肉，疼痛还没来得及传来，伤口就已经被时空乱流侵蚀，边缘呈现出不自然的焦黑。
青年甩了甩手臂，敷衍地嘶了一声。
他对这伤浑然不在意，只试图找到周赦炀，却发现在这里面除了看不见路外，也根本分不清方向。
空间是扭曲的，上下左右的概念完全失效，脚下时而踩到实体，时而踏空，进来的地方早已不知道在哪里，更不提该怎么出去。
乌云在身边翻滚，但那并非真实气象形成的乌云，而是浓郁到恐怖的陨石能量孕育出的遮天蔽日的东西，混杂着无数凝结的时间碎片，每一片都包含着某个时空的片段。
达维恩没有停下，跟着感觉径直向前走去。
前方出现了一道类似于极光的光带。那大概是时空乱流最密集的区域了，无数破碎的时间线在其中交织，形成了一张看起来很致命的网，还未接近皮肤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血珠，S级的肉身也扛不住那里的强度。
好在青年也不用再往前了，他看到了周赦炀。
……
燕杭原本是没准备让周赦炀和达维恩进入时空裂缝的，但沈敬隳的这具“尸体”能帮他挡住周赦炀一击就已经是蛊惑异能能达到的极限了，怎么可能再听他使唤。
不过问题不大，毕竟她似乎信了他是她“最爱的人”，看到周赦炀后也没什么异常的意识波动，看来连惯性思考的本能都没剩多少下来，真真正正剩下来的恐怕是肢体的本能。
就算不知道为什么她剩下的肢体本能是让周赦炀和达维恩进入时空裂缝，也无所谓——燕杭站在这里，感到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控制了沈敬隳，感到自己无所不能，此时此刻甚至感觉他能操纵眼前的时空裂缝。
omega振臂一挥，庞大的异能波动引发时空动荡，时空裂缝附近隐藏的混乱时间线迅速形成交织。
他在时间线中筛选、提取人。
──筛选提取的条件是，与周赦炀有仇的、主时间线上的死人。
……
这世界上将周赦炀视作仇人的人太多了。
北区战场上alpha直接、间接不知道杀过多少人，十几、几十万可能都算少的，超过九成的叛军死伤与周赦炀的决策挂钩，他们中的哪一个不是恨不得将周赦炀吮血食肉、敲骨吸髓？
那些年，在与周赦炀的政治争斗中又有多少手段残劣而死不瞑目的手下败将。
数不清。
数不清的。
狂风呼啸而过。
时间线交织最过的头顶云层突然开始扭曲，并逐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轰鸣声震耳欲聋。
黑斗篷下苍白的手指摩挲着手底的刀柄。
须臾，第一道人影从漩涡中坠落。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直到整片天空都被坠落的人影填满。
他们像雨点般从漩涡中倾泻而下，却又因为某种异能力量的存在，在云层中减速站住了。
他们衣着各异，却都带着临死前的表情，每一个都停留在被夺去生命前的那一刻，有的满脸惊恐，有的依旧愤怒，有的苦苦哀求，有的畏惧发抖；有人衣冠楚楚，只是下一秒就将触地而亡，也有人即将被割断动脉，已是强弓之末。
他们被燕杭从死前那一刻提取出来，提取到这万米高空之中，惊慌失措是必然的。
然而，有资格死在周赦炀手下的人也不会太蠢，有一些人已经意识到了时间线的存在，开始在空中汇聚。
他们仰头看向立在高处的omega。
时间线中还在不断涌出新的身影，人数眨眼之间很快就超过了百万，密密麻麻地填满了整片天空，日光被完全遮蔽，厚重乌云沉沉压下，底下的圣彼得堡市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人群眼中的怨念几乎能够凝结成实质，燕杭被他们注视到头皮发麻，大概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沈敬隳却对这些人丝毫不感兴趣，看了一会就转身要离开。
燕杭虽然想要她在这里，但也怕逆了她的意生出事端，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她转身消失了。
平静只是暂时的，动乱一触即发。
omega捏紧了拳头，在百万人的视线中转身，指向了时空裂缝。
他的声音通过S级扩音回响在每一个人耳边，带着些微的蛊惑──
“你们的仇人，周赦炀，就在那。”
“杀了他，你们就可以活下来。”
“──所有在时空裂缝中活下来的人，都可以回归主时间线。”
在时空裂缝中，一切发生都同主时间线平行，哪怕在主时间线上死过，现在只是来自某一次回溯，某一条分时间线上的人，只要在时空乱流中活下来，就都能活到主时间线上。
多么诱人啊，燕杭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产生时空乱流的，他甚至不知道他是如何知道时空裂缝与主时间线的关系，但他就是这么顺理成章地说了出来，并且似乎事实真的就是这样。
多么诱人的时空裂缝。
人群彻底骚动了，百万之众，一百万、两百万、还是三百万？又或者已经上千万了？
燕杭已经数不清了，人群仅仅是低语声就已经让他耳膜刺痛，更是看到头晕眼花，甚至闭了眼不再看，只是甩手向外抛出大量灰蓝色晶体来。
4号蓝海几克就能让伊藤太郎由D级进化为B级，更不提现在以吨来衡量的这些，霎时间无数人发生了各种各类的进化。
下一刻，要复仇的，要活命的，进化了的，没进化的，正在进化的，全部朝着时空裂缝气势汹汹杀气腾腾地拥了上去。
……
达维恩远远听着外面喊声震天，还茫然四顾寻思空中怎么传音变得这么好了，就被周赦炀转身拦在了身后。
青年找到方向转过头。
看到眼前的景象，他悚然一惊，那一刻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灰蓝色的光芒乌泱泱地入侵时空裂缝，密密麻麻的人影从裂缝外涌入，像是一股无穷无尽的洪流。
到后面，往他们这攻的密密麻麻的已经全部是新兴的异能者，数量之多，在黑暗中仿佛潮水般涌动，几乎转瞬就到了面前。
4号蓝海能产生的新属性无法预测，但那简直是异能的井喷，达维恩有时候挥出手去都不知道自己在打什么东西，因为有人已经进化到变异，变异到跟那些异形怪物差不了多少了。
几分钟后，当达维恩勉强按耐下突然被一群人群起而攻的惊讶，终于发现他们中的大多数，至少三分之二吧，都穿着北区战争时期叛军的军装，他们中的每一个眼中都带着刻骨的仇恨，却不像是对他的。
倒像是……他看向距离他挺远的周赦炀。
他这里不过数万人围攻，反观周赦炀，要不是S级异能频繁爆破，恐怕就要被人海淹没了──
比起周赦炀，他看起来倒像是被连带了。
周赦炀脱手了军刀出手也不见丝毫软化，说话时面上带着种悲哀与残忍混合的神情，“他们是……”
“……是死在我手上的人。”
alpha向达维恩瞥来平淡一眼，话说的也很平淡：“他们锚定我，是冲着我来的。”
周赦炀这话说出来是什么意思达维恩当然明白，但他也当然一丝外撤的意思都没有。
他的身体已经被电光包裹，与雷电合为了一体，电流肆掠如镰刀收割稻田，所过之处敌人成片倒下，瞬间清空大片区域，得了空才笑了声：“我帮你，跟我姐关系其实不大。”
达维恩敬佩强者，所以他敬佩周赦炀，这是必然的。
但种种纠葛也使他对周赦炀又爱又恨。
除了底下那一只异形怪物，两招三式就解决的东西，他和他还从未并肩作战过。
波茨坦那一战，战场上不同区域的些许配合，也并非现在的达维恩所经历，即使投注到主时间线上，一段清晰的记忆也不如真实的经历。
他好不容易得到与周赦炀并肩作战的机会，又怎么会轻易放过。
达维恩越战越勇，但围攻上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他甚至在这些人里看到了费利普斯的面孔。
但beta双手都戴着手铐，站在人群后面，看起来对他们不是很感兴趣，反倒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人。
达维恩知道他在找谁，但燕杭不会把姜楂也带来了吧？
那就更棘手了，A级里排名第一的空间属性异能者，还不一定能对她下死手──
本来就够麻烦的了，就别更麻烦了。
好在姜楂不是周赦炀杀的，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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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裂缝外omega身形单薄肩膀瘦削，就这么孑然一人立在云端，却没有任何一个从时间线被提取出的人敢轻视他。
时间已过去四十分钟，时空裂缝中的战局胜负已经接近明晰。
此时，再从各时间线中被提取出的人即使再想得到重获新生的机会，也已心生畏惧了。
这根本不是战局，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两个S级与几十个由4号蓝海进化而出的强A级的对战简直如同绞肉机，等级不够进入就已是问题，而等级够了进入，被绞肉机绞碎也不过就是一眨眼的事。
“雷暴之主”达维恩，“拦海之神”周赦炀，这两人简直是过分逆天恐怖的存在。
在绝对的战斗优势面前，数量几乎是毫无作用余地的。
他们在时空乱流中目光扫到谁谁就得死，手指动一动就是一片炸裂开的血沫肉屑，燕杭在外面透过混沌看着这情形，甚至开始庆幸他不用亲自上场来亲身体验这样的惨烈厮杀。
他在外人看来是横空出世的S级精神属性异能者，他知道他已经被列入了全球十大异能者之中，被誉为“蛊惑之心”。
——但他知道自己是什么状况。
放进厮杀的这些人之中，他是完全不够看的，他根本不敢靠近时空乱流，只敢这么站在原地——云层在脚下翻滚，幸好他不恐高。
然而在群集而来的人们眼里，他这样遗世独立，却就是强者的表现，也没有人敢接近他。
即使其实在场的，无论谁上前都有九成的概率能够将他打落云端。
燕杭都有些搞不懂他是怎么控制沈敬隳的了，他这样的半吊子，真的能做到吗？
即使是她的一具尸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