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Chapter131 ...
-
柱中很快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人纵身一跃，火焰在脚下形成缓冲，稳稳落在周赦炀与达维恩对面的楼顶。
他的掌心燃着一簇幽蓝火焰，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幽焰之魂”，林荥。
烈火属性异能者，A级中位列第三。
那青年看到站在达维恩旁边的周赦炀时显得十分错愕，但也只是错愕一霎那就收了回去，向他们两人鞠躬行礼后，又背过身来招呼：
“老王！这里！”
他朝不远处的一个光柱大力招手：“别走过了！”
“地磁之王”，王双。
磁场属性异能者，A级中位列第六。
异能可以改变区域重力。
王双打扮得像是个路过的大学教授，胳肢窝里还夹着个公文包——不过就是路过的方式有些不寻常，一个倒转重力身体就轻飘飘地落了地。
他公文包里装的是指南针、一些重力平衡装置，和晕车药。
因为他有时候会把周围的地磁场弄得很乱又恢复不过来，会把自己都转晕，训练的时候他就不知道多少次吐林荥身上了。
三条街道外也落了一个强A级，
“剧毒之环”，项成强。
毒系属性异能者，A级中位列第七。
据说进化的时候刚被一条银环蛇咬了，没救了在家等死呢，结果不猜也知道是怎么着，进化了，但这也导致他即使没发动异能也全身都是剧毒。
他们几个都是年富力强的alpha青年，而传送来的另一个强A级则年纪稍小，
“幸运之星”，易星星。
运气属性异能者，A级中位列第八。
是个小女孩，还在上小学，但已经被列入了A级前十，原因是她的幸运值太逆天了。
这么说吧，假设她和沈敬隳同时在一个彩票摊子前买彩票，那么她甚至有10%的可能性摸出比沈敬隳更大的奖。
而假如达维恩要召唤来闪电劈她，那么将有40%的可能性劈歪，还有40%的可能性召唤不来闪电，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情况。
──另外还有10%的可能性，会劈到他自己身上。
达维恩作为一个S级，能击中对手的可能性跟击中自己的可能性一样大。
这合理吗？
但易星星的强A级运气属性就是这么逆天。
毋庸置疑地，这些从独立区应 召而来的强A级异能者，每一个都拥有一夜之间摧毁一个国家的可怖实力。
达维恩简单介绍完后拍了拍手，看向周赦炀：
“好了，现在位列全球A级前十的站我们阵营的差不多都到齐了。”
其实到场的也就四个，因为强A里排名第一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空间属性异能者“裂空之爪”恐怕是姜楂，排名第二的“寒冰之箭”墨尔卡多已经死了，
排名第四的“慧智之光”赵文锐其实是费利普斯，
排名第五的“回春之愈”温北鸣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应召，
排名第九的是“窒息之手”恩可，
而排名第十的“回溯之始”黄老不具备攻击能力，年龄也大了。
周赦炀没有意外，也没有说话，点了头聊作回应。
她果然算到了。
回溯的时间线上时间也算数，隔着五年零三个月的时间。
她算得这么远。
……但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这一次她想要做什么呢……尽管以命换命的可能已经在她戴上那佛串后完全阻绝，但也并不能阻断周赦炀此刻心中的不安。
她的心思实在难以揣测。
小女孩的传送门落在市中心一块唯一一块算得上平坦的平地上，但很快也就看到了正从迫降舱中走出的异形。
“噫，这什么东西啊。”小女孩满脸毫不掩饰的嫌弃。
这会没异形攻击她，但在她旁边的王双就没那么幸运了。
朝他们围过去的异形有的抱着枪，有的没有，而其中一个就在王双看过去的一瞬间手臂伸长，像鞭子一样抽向了他。
王双立刻倒转重力，但倒转重力的影响在接触到异形的瞬间就破碎了。
“它们能克制异能！”林荥大喊，“老王，星星，快跑！”
小女孩轻巧地跳上就放在脚下的不知道从哪来的滑板，脚一蹬向前滑去，街道上的残骸与废墟在她面前如履平地──
她的运气属性真的逆天，朝她追来的异形不是被绊着栽跤就是追着追着被王双和项成强吸引了去，甚至还有异形在指甲抓到她的前一刻自己把自己绊倒的。
林荥站在楼顶，这会就一边看着他们狼狈逃窜一边拍掌大笑——不过在看出他们几个有点危险的时候还是上前了。
这些强A近S的异形怪物毕竟不是一个两个，空中母舰第一次投放的迫降舱，恐怕就有两百个。
“姐夫，要不你还是把圣彼得堡淹了吧，”
达维恩看着他们几人开始与异形缠斗，很不走心地随口建议，“这样我们都方便点。”
雷电在海水中传导几乎没有任何阻碍，而周赦炀又是海洋属性，他俩在海中完全无敌，再多异形也没事。这会在城市陆地上，优势没那么大。
周赦炀看了达维恩一眼。
不在沈敬隳面前他就很少开口，达维恩看懂了他的意思，抬手告饶，“开玩笑，开玩笑的。”
“还是毁掉空中母舰好点。”
他随手挥出几道S级闪电击退几个向他们攻来的异形，抽出空来说：“这就是我要说的了——我知道的也不多，现在已经有点超纲了，但觉得我姐应该想要我们进入这个时空裂缝。”
之前他们都是在时空裂缝附近打斗，还从未进入过，周赦炀其实心里也有了猜测的轮廓，不过在等待证实。
他们对话的时候，圣彼得堡城区范围内陆陆续续又开启了部分传送门，是其余在濉海市的A级前来支援。
四百多个A级陆陆续续来了接近两百个，在街道和街道之间与那些异形作战。
周赦炀向下看了一眼，不再静默观战，随即纵身一跃而起，将附近的一群异形全部席卷上了高空，身影直指时空裂缝。
四五十个怪物们在S级飓风中发出愤怒的咆哮，灰蓝色光芒大盛却无法摆脱，达维恩连忙纵着雷电呼啸跟上：“林荥，下面交给你们了！”
回应他的是底下火光大盛的地面，巨大的火舌冲天而起。
但这一次有人拦路了。
在时空裂缝附近再一次看到燕杭的那一刻，周赦炀手一松，被裹挟而来的四五十个异形瞬间从万米高空坠落，有几个砸穿百层高楼直接被摔成了肉饼。
omega似乎先是略带愕然地朝下看了一眼，然后才续起妖艳的气势，撩起一眼看向周赦炀：“……她现在是我的了。”
“找死。”
咬牙切齿的声音。
不是达维恩，是周赦炀。
他像是难以再忍耐一丝一毫的情绪，直接便挥刀向omega砍下了——超S级异能者暴怒之下的全力一击，恐怕普天之下任何人都无法毫发无损接下这一击。
然而就在即将挨到omega的那一瞬间，燕杭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身披黑色斗篷的人。
那黑色斗篷看起来不是任何现世已知的布料，任何光线都无法穿透，斗篷的边缘不断向下滴落着漆黑的水珠，那人的面容完全隐在兜帽的阴影下。
祂的出现让整个空间都变得粘稠，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异能都在这股压迫下变得迟钝，就像被无形的锁链束缚，斗篷无风自动，掀起阵阵阴冷的气流。
祂抬手，就这么直接用手稳稳地接住了刀刃。
而祂的手臂没有一丝撼动，连一丝细微的伤口都未曾在掌心出现。
周赦炀蹙起眉。
原本他施的力没有丝毫减轻，但目光扫过，看到那露在斗篷外的手时，他瞳孔遽然收缩，几乎是在意识完全反应过来之前就条件反射地松了手。
……那手指根根指节分明，宛如造物主的杰作，但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皮肤下的血管呈现出不自然的青黑色，恐怕已经不是属于活人的颜色。
达维恩一开始没注意别的，只是愕然地看到周赦炀居然松手把刀给了对面。
但当他看向周赦炀时，却发现alpha的神色简直到了惊慌的程度，是一时半会完全无法镇定下来的那种慌，甚至有点慌到崩溃的感觉。
周赦炀的沉稳是刻在骨子里的，自打生下来他脸上恐怕就从未出现过这样紊乱的神态，就像是被人从筋骨到脊椎都打断打碎了又再重组起来一般──那一瞬间他甚至不像他。
然而那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却并未在意，握着军刀刀刃的手轻轻一抛，转而握住了刀柄。
祂的头微微低着，像是在打量刀柄的样式。
没一会，站在祂身后的omega便用手碰了碰祂斗篷的一角。
明明是一伙的，但不知道为什么，omega的动作就是看起来很小心翼翼，像是怕惹怒祂一样。
而那披着黑色斗篷的人这才很随意地将刀一挽，拎在手上，不看了。
“什、”
达维恩刚出口一个字就悚然顿住，扭头看向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幅度之大险些将脖子扭伤，失声──
“姐？！”
对面这人挽刀的姿势跟他姐一模一样，毫无被模仿的余地，青年吓得魂飞魄散，立刻就要上前去：“姐！你怎么了？”
但他没奔出几步就被一道空间切割打在脚下——
那是真的空间切割，跟周赦炀发动出来斩杀异形的空间切割一模一样的那种。
达维恩刚才毫无防备，要不是收脚收得快被切掉半条腿。
……
沈敬隳从前从不对他动真格。达维恩呆住了，看着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声音低了下去，“姐……”
他不觉得自己认错了人，只觉得沈敬隳可能在生他的气。
那人的面容依旧掩在斗篷下。
祂似乎抬头看了达维恩一眼，但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是燕杭向前了一步，假模假样地安慰：
“她现在心情不好，不要难过啊弟弟，你就站在那就好了。”
弟弟？
他也配叫他弟弟？
他和他姐之间，他也配做传话筒？
当下有很多脏话想说，但达维恩即使怒火中烧也只当没听见，直勾勾地看着几米外的那人，似乎想穿透那斗篷的布料，看清楚他姐的脸。
他停住了脚步。
周赦炀却没有，依旧毫无防御地向前走。
“你想要我做什么。”
他声音沙哑。
燕杭和达维恩同时看向他，听他说，“……什么都可以。”
alpha的语调缓慢，与其说是在承诺，倒不如说是在祈求。
他在向沈敬隳祈求，祈求她说话，同他说些什么。
“……”
这话听在耳朵里，燕杭心动了。
他想让周赦炀自戕。
那真是不要太方便了，剩下一切胜率未知的事情都可以取消。
但他在海底发现的这个沈敬隳没法说话。
她的声带已泯灭。
而任何人代替她开口都无法命令周赦炀。
周赦炀此刻却不见得看出了她不是那个尚且活着的沈敬隳。
他看着“她”，用很低的声音重复了一遍，然后垂下了眼，
“……告诉我。”
他平静，但过于平静，仿佛风平浪静下却诡谲滚涌的深海气息。
长久的安静中，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转过身，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了远处那道扭曲的时空裂缝。
她的动作僵硬而缓慢，却不是受制于人的表现。
周赦炀依旧不能看清她完整的面容，但他知道他没有认错人，也没有错认她的意思。
“好。”
他应了下来。
没有任何迟疑，他与她擦肩而过，直接投入了时空裂缝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