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Chapter12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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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于高空中的陆单注意到了周赦炀投来的目光，也许是从中品出了些许踌躇，当即传音：“──长官，我们能顶住。”
“能顶住。”
柯舟攥着拳头，附和的同时紧紧盯住了母舰。
周赦炀知道这条时间线上的伤亡不会折射到主时间线，所以投去目光也只是那一瞬间的事。
下一刻他便两指合并碰了碰眉聊作回应，然后再次收回了视线。
……其实就算这是主时间线，他也说不清会选择先平息战争，还是先找到她。
他被誉为“联盟帝国之刃”，他在陨石降临后选择登上波塞冬号，拯救会死于海啸和进化辐射的普通人类，都不过因为没有沈敬隳站在另一边，让他做权衡。
如果那年早知道她还会上那艘船，会葬身马里亚纳海沟，他甚至会取消那场灾难航行——
在论及沈敬隳的时候，周赦炀也理智不到哪去。
他找到了温莎王室一行三人。
他暂时不能接近时空裂缝，因为不确定她在哪里，他不能直接去到主时间线，否则将很难再次回到这条时间线。
而与omega共同谋划的、留在这条时间线上的人，正是温莎王室。
战争打响，全球警报也已经拉响，所有S级城市全部处在备战状态之下，而S级城市之一圣彼得堡市早已被李奕陆单封锁，温莎王室逃无可逃。
圣彼得堡市西南方向，巴尔莫勒尔城堡。
周赦炀在高耸的城堡大门前驻足。
经历了数百年风雨侵蚀的城堡尖顶在凌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冷峻，仿佛沉默的巨兽。
古老的城堡在脚下投驻阴影，冰冷的大门微微敞开着。
但周赦炀仅仅只是扫了眼门内，便同达维恩一样，转身往城堡后的庭院与花园走去了。
他也走下了铺设花园台阶的古老砖石。
原本，如果有恩可的空气墙，在这样混乱的情况下周赦炀找到王室可能还需要一些功夫——那他大概就没有精力来找他们了。
他大概便直接进入时空裂缝，回到主时间线了，大不了拼个重伤再回到这里。
但恩可的空气墙已经被达维恩破坏了。
温莎王室的贪心使他们失去了最后的庇护之地。
周赦炀看到了达维恩鞋尖拨出的泥土下的蓝海痕迹。
alpha在砖石上站定，面向那口井掌心朝下，五指对着空气施力一抓，瞬间一股难以想象的异能力量就这么将三个灰头土脸的王室成员从地道中抓了出来。
乔里落地看到周赦炀，直接就是一个踉跄，险些趴倒在地上，被霍尔萨一把抓住了，而温莎女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周赦炀看了他们三人一眼，两指并拢一翻，陨石光芒指尖一闪，仅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便将乔里和温莎女王斜着抛到了数百米的高空之中。
！！！！！
乔里吓到面色发白，浑身发软，在女王面前却仍是死死压抑着不敢尖叫，也不敢再倒，嘴唇都被咬出血来。
温莎女王紧紧闭着眼，面色也有些发白发青，过了好几秒才再睁开眼，颤抖着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去看脚下。
换作正常人恐怕早就吓晕过去了，多亏女王有着强大的心理素质，提前吃了不少降压药，也笃定周赦炀这时候不会杀他们。
她撑着手里的权杖，除此之外再无倚仗。
乔里则即使自己已经抖若筛糠，还是硬生生向前挪了两步，抖着手扶住她。
下一秒，周赦炀自下方身形一掠，落在了他们两人面前。
alpha脚踩着军靴踏在虚空中，脚下就是头顶着炮火的圣彼得堡市。
时间已近凌晨，天光依稀熹微，但依旧被浓厚的乌云遮蔽着，高空之中依旧狂风呼啸，肆虐着乱流。
恒星世纪出动了空中母舰，为己方的歼击机提供源源不断的燃料与弹药，恒星世纪气势大涨。
但毕竟是在蓝海世纪的地盘上，周赦炀调动的兵力，包括联盟调动的兵力始终在源源不断地开往圣彼得堡。
两股钢铁洪流在平流层对峙，各种武器在空中交织成网，战机在弹雨中穿梭，试图捣毁这艘空中母舰。
从天空中坠落的战机残骸与降落伞随处可见，城市建筑和街道桥梁都受到了或多或少的损坏，硝烟弥漫之中，也都蒙上了战争的阴影。
温莎女王和乔里的注意力也都被转移了，不由得看了过去。
“我没兴趣了解你们在谋划什么。”
周赦炀看着远方，开了口。
他的脸仅有一半处于天光的照射下，剩下的全部隐没，这使得他的面部轮廓变得模糊不清，看起来非常陌生，甚至浸着股阴沉的凉意。
乔里转眼看向他。
周赦炀看着远方的目光不动，负手身后，很平淡地评价：“你是主时间线上的乔里。”
这话入耳的时候，乔里瞳孔骤然缩小，脸上的肌肉瞬间就以肉眼可见的频率抽动了起来，这是处于极度危险下人类的本能反应──
从乔里看到他就要跌倒，周赦炀很轻易就看出他的不一般，否则他们从未有过一面之缘，又何谈这种惊吓的程度。
这条时间线上所有有关法兰的事务都是霍尔萨在主持，乔里在联盟总部里混日子的职位根本不会与国防部产生交集。
落在身上的威压尖锐而冰冷，乔里连张口都困难，下意识地将温莎女王的胳膊抓得更紧了，往她身后躲。
显然他记得周赦炀在认出沈敬隳就是他要找的人前曾说过，七天之内要送他下去。
“七天之内，”周赦炀若有所思地顿了顿，笑了笑，“时间已经过了，这是我给你父亲的面子。”
“……”
温莎女王这时候才有动作，把乔里往身后揽了那么一下，哑着嗓子开口：“……那位，答应放过我这不争气的孙子了。”
周赦炀这才看了温莎女王一眼，“什么时候。”
“我的寿宴那天。”
女王低了点头，回答。
周赦炀停顿片刻，须臾收回视线，仰头叹出一口气。
……
他们祖孙两人竟然都已恢复了主时间线上的记忆，看来这条时间线存续的时间不会长了。
她想要的，现在实现了吗？
他可以找到她了吗？
周赦炀第一次跳过了他要说的话，也第一次重复了他的话：“我没有兴趣了解你们在谋划什么。”
“但与她相关的，我不允许任何遗漏。”
“二十分钟后见不到人，我会将整个圣彼得堡掀翻，不计代价，不论伤亡，将整座城市沉入海底。”
周赦炀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暴虐，那样的神情，竟与沈敬隳完全如出一辙：“你不会想我这么做的，女王陛下。”
“——把Gaia还给我。”
……
这在温莎女王看来其实是一件很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长久以来，女王都认为周赦炀和沈敬隳不过是彼此看对了眼，你情我愿的情人关系。
他们两人之间的仇与恨交织太过，利益网庞杂错综到能够牵一发而动全球，在任何人眼中都是永远不可能结为一体的。
如果今天站在温莎女王面前，以沉没整个圣彼得堡市威胁她的人是沈敬隳，温莎女王不会感到任何意外——沈敬隳确实杀伐颇重、令人忌惮。
但周赦炀在他们眼里，就不是会罔顾整座城市居民性命的人了。
他可是“联盟帝国之刃”啊。
他为民众平定战乱，万万亿人眼中的和平使者，会为一己私欲，将圣彼得堡这一座两千万人口的S级城市沉入海底？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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拦海大坝，不是沈敬隳为了垄断蓝海市场而建的。
她建起这座横跨太平洋的大坝，背负着那样的骂名，是为了他。
周赦炀后来才意识到，她要垄断蓝海市场，不用大费周章建立起拦海大坝。
她是那么擅长垄断，完全有别的方式可以做到，正如她对4号蓝海做的那样，不是吗？
她并不至于背负起那样的骂名。
她建立起拦海大坝，恐怕只是为了纪念他。
他在陨石爆炸后探查每一片海域寻找她的踪影，她又何尝不是摸遍了太平洋的每一寸海水与沟壑，为了找到他？
五年里第七百三十一次下潜，这一次是在圣赫勒拿岛附近的海域。
周赦炀向海底落去，感受水流从指缝间流过，深海的压力对他而言不再是威胁，而是他异能强度的延伸。
他闭上眼睛，凭意识感受方圆十公里内的每一股洋流，直到在深海中捕获到某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呼唤。
……那呼唤的频率在与他的心跳共振，那呼唤像是来自海妖塞壬。
那时，他以为他找到她了。
但他紧接着看到的一幕让他血液逆流浑身发冷，即使在水下也能感觉到冷汗顺着脊背流下。
他看到她的身体悬浮在黑暗的水幕中，海藻缠绕她的腰际，丝带般摇曳。
她的长发散开，发丝间游动着细小的磷虾，闪烁着微弱的蓝光。
她半张脸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仿佛只是沉睡，另张脸却已露出了森森白骨，唇角仍带微笑，仿佛沉浸在一场美梦中。
但……看在周赦炀眼里，
噩梦。
犹如噩梦。
重逢后他从波塞冬2号跳下去救落海的她，那时的她也是这样，身体舒展，闭着眼，看上去像是一具尸体，毫无生气且无动于衷地随着汹涌的海水浮浮沉沉，时隐时现。
迟来的恐慌，迟来的绝望，周赦炀已经分不清幻觉与记忆，记忆与现实，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在即将碰到的那一刻，眼前的景象骤然破碎。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那是来自主时间线的过去折射，这一条时间线已经开始消退，开始无法顾及到海底深处。
他看到的是主时间线上的过去。
她竟然，竟然曾经为他殉葬。
周赦炀从未有过一刻那么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的无能，痛恨自己的所有，他恨到甚至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的情绪影响了整片海域，最终导致了一场巨大的毁灭性海啸，海浪高度甚至超过了那场爆炸在马里亚纳海沟掀起的海浪高度，并险些淹没了整座圣赫勒拿岛。
……
她为他殉葬，而他只是为她沉没圣彼得堡。
他就算为她沉没整个法兰帝国的领土又有何不可？
周赦炀脸色阴沉似水，蛰伏于体内的野兽将要冲破牢笼。
他所说的绝非恐吓，因为他是真的动了杀心。
alpha抬起手，脚下的地面刹那间被撕开巨大的裂缝，瞬息贯穿数千米。
“说。”
他已经无法容忍任何的等待。
五指紧握成拳，方圆千里所有可见的陆地都在异能的控制下开始震颤，平原如同起伏的海浪，森林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倾倒，沉积亿万年形成的地壳岩层发出恐怖而沉闷的断裂声——
“否则法兰帝国的每一寸土地都将沉入海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