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Chapter127 ...
-
达维恩刚被空间屏障隔起来的时候柯舟吓了一跳。
但很快他就有点顾不上这位似曾相识的S级了——
因为出现在时空乱流中的手下败将不止是达维恩一人的手下败将了。
连他曾经的手下败将也出现了。
少年有些愕然，向后撤半步稳住身形，看到一片混沌的乌云中，最先缓步走出的是一个身高近两米肌肉虬结的巨汉。
那曾经是前苏俄精锐特种部队的指挥官，在一次非洲内战的秘密任务中和柯舟分属两个雇佣兵阵营，最终在一场激烈的肉搏战中被十五岁的少年扭断了脖子。
在他身后的另一名巨汉则是非洲某国的军阀，身高也近两米，体重超过120公斤，力大无穷，曾徒手杀死过狮子，是柯舟十三岁时的暗杀目标，最终也在近距离枪战中被少年一枪射中了眉心。
再后面，柯舟认出了他年幼时杀的第一个人。
那人身形瘦削，是中东某极端组织的头目，曾策划多起恐怖袭击，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七岁的柯舟在父母双亡后用一把短剑刺穿了这人的心脏，从此流亡海外，又过了大半年与周赦炀相遇。
周赦炀此时已经回到了时空乱流附近，刚注意到柯舟这边的情况，少年就已经喊住了他。
“哥，你去忙你的。”少年也被激起了怒火，“这里交给我。”
由于年纪他看起来稚嫩，也因为常跟在周赦炀身边他显得好脾气，但他未满十岁便已是职业雇佣兵，第三世界枪林弹雨里走过来，如果达维恩没上过战场，手上沾的人命恐怕还没有他多。
少年满眼跃跃欲试的杀意，面容上也缓缓拉开了一个充斥着血腥味的笑容：
“让我看看，是谁这么想死第二次。”
在圣彼得堡外围，他看燕杭是omega，又手无寸铁怕吓着普通市民才没有拿出十成的防备，却被坑成这样。
不仅连累了人来救他，现在还被拿出这三个他最厌恶的手下败将来恶心他，即使再好的脾气也好不了了——
更何况，在遇见周赦炀之前，他杀人就如同喝水一样平常。
他柯舟走到今天，路全是靠人命堆砌起来的。
“……”
alpha看了柯舟一眼，拿起通讯器：“陆单，你上来顾一下柯舟和Dawayne.”
通讯器吱吱作响几下，那头传来回复：“遵命，长官。”
-
过度的异能使用完全超出了沈敬隳复生后所能承受的范围，也使她的五脏六腑无时无刻不在向外渗血。
她总是走着走着就忽然弯下腰，吐出一口血来。
她总想找个什么地方，等这血吐完了再出来，但这血就像是永远流不尽一样，让她都觉得有些烦了。
上一次她被逼到这种境况，还是她母亲去世那天。
太阳穴突突跳动着，强烈的眩晕甚至造成了严重的疼痛，像是有一把钝刀在脑子里搅动，但她面上依旧现不出半点端倪，只是面色更加苍白了一点。
她走在塞壬公馆内。
路过紫藤花廊时她的脚步只是微微停顿，径直穿过时硬是咽下了唇齿间的血腥。
时空乱流外她看到了正向她赶来的周赦炀。
但她不敢上前。
怕周赦炀看到她时一眼就看出端倪，也怕他再说些她不爱听的话。
那纷纷扬扬落下的纸页中，飘乱的何止纸页。
主时间线上正是中午，塞壬公馆主楼前聚集着叽叽喳喳的人群。
沈敬隳在海湖庄园参加舞会的那一天距离参选日还有三天，在鸦笼公馆那晚结束后，则就距离参选日还有两天了。
现在正是参选日前一天。
──除开些许时间线之间的时差外，时间刚刚好，足够虞崇礼同竞选团队沟通了。
毕竟参加过两次秘书长选举，总得有点经验，再早沈敬隳也提早不了了，不够也得够。
更何况，这一次的选举大概率会因战事延期几天。
人群包围圈中停着一架F16战斗机。
战斗机玻璃罩徐徐打开的时候，人群由安静逐渐转为了窃窃私语，然后就在彻底打开的那一瞬间，瞬间转为沸腾。
喊秘书长、喊虞老、喊什么的都有，一个资格老的理事会副秘书长直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泣不成声，另一个副秘书长则和北欧联盟委员会的主席则一起毫不顾身份形象地撑着起降架跳了起来，想再看清点虞崇礼的面容。
虞崇礼看到他们却有点懵，不明白这群人怎么一下就老了这么多，明明其中几个是早晨才见的，怎么一下子脸上就长了这么多皱纹。
被扶着走下起降架时虞崇礼忽然想起来什么，回头看了眼前座舱，然后惊异地发现那里竟然空无一人。
身旁老了很多的老友在抓着他的胳膊，同他激动地说着什么，手指把他的胳膊都抓痛了，虞崇礼也只是略敷衍地笑了笑，下到地面，继续环视四周。
他在人群包围圈外看到了载他来到这里的青年。
但那青年站在包围圈外，是在同一个长相与他相似的女性beta说话，身上穿的是普通夹克，不是抗荷服。
虞崇礼微微沉吟了一会，想起女儿的一些异状，过了几秒忽而激动地握住了身旁老友的手，主动接过了话头：
“……是啊！这不是想给你们一个惊喜吗！”
“快跟我说说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吧！”
沈敬隳笑了。
她远远地看着，并不接近。
而赵筠立在她身后，肝胆俱裂地看她过了一会又俯身吐出一口血来。
“眼睛还好么？”
沈敬隳一只手撑住紫藤花廊的廊柱，另一只手幅度不大地摆了下，制止beta上前，问。
赵筠弯下腰，又是受宠若惊又是对她身体状况忧心忡忡地回：“已经完全好了，多谢您的医疗团。”
在圣彼得堡遇袭后赵筠的眼睛接受了集团医院的治疗，但在沈敬隳回归后，赵筠立即获得了沈敬隳私人医疗团的医治，同时，当年的薪资翻了三倍。
沈敬隳接过手帕揩了揩沾了血的唇角，微哂，“谢什么，我要替他向你道歉才是。”
赵筠慌忙摆手：“不敢不敢。”
沈敬隳看了他一眼，直起身，“去把温北鸣叫来吧。”
赵筠应下，但离开之前，beta还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地停顿了片刻，越发恭敬地问了句：“您……身体没事吗？”
沈敬隳笑，却不答，抬了抬下颌催促他。
她的态度摆明了不会多说，赵筠也只能再一鞠躬，匆匆地离开了。
不过还是叮嘱了温北鸣多关注关注老板的身体——他真担心老板离开的这几天，身体出了什么差错。
驻扎在濉海市的沈敬隳私人武装部队基地卡在浦江入海口。
然而，这个军事基地对外看着是位于入海港口，四千守备士兵也都分布在港口的各制高点、各塔中，其实际主体却并非落在沉积土地上，而是建于──
海底。
尽管某一条回溯出的分时间线陷入了战争，主时间线上依旧是短暂和平的。
港口的海面一如既往地平静，货轮悠长的汽笛声在海湾回荡。
沈敬隳站在码头，等待着。
面前的海面开始泛起不自然的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起初只是轻微的颤动，像是远处的地震。
但很快，震动变得剧烈起来，连码头都开始震颤。
一开始温北鸣站在沈敬隳身后，也是忧心忡忡地，伸着手臂，像是随时准备搀扶她——他也看到她吐血了。
但随着震颤，他听到站在前面的老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也就是那一刻，码头瞬间恢复了平地的感觉，连刚才码头上开始摇晃的吨级集装箱也瞬间恢复了鸦雀无声。
他便悻悻地放下了手。
……开什么玩笑，老板就算状态再不好也比他们好。
沈敬隳没理会他这些心思，只是又咽了咽喉间涌上的血气，看向震动最剧烈的海面区域。
下一秒，海水在她眼前开始沸腾。
不是温度导致的沸腾，而是有某种巨大的力量在搅动海底。
与此同时，一个巨大的黑影开始在水下若隐若现，轮廓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
海面上逐渐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公里的漩涡，海水疯狂地旋转着，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很快，第一块金属结构破水而出。
那是一块巨大的弧形装甲板，表面覆盖着浅浅的一层藤壶和海藻，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整个机械结构以惊人的速度上升，带起滔天巨浪。
码头在巨浪的冲击下安然无恙，显然已成了港口中唯一一片可落脚的地方。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腥味，温北鸣站稳了脚跟，仰起头看向巨浪的中心，目带惊叹。
当整个结构完全浮出水面时，可见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直径至少有两公里。
而这才刚刚开始。
沈敬隳平静地抬了下手。
平台中央顿时亮起刺目的蓝光，圆柱形的指挥塔从平台中心升起。
与此同时，平台四周开始展开巨大的金属翼板。每一块金属翼板都像摩天大楼那般高耸，海水从展开的翼板上倾泻而下，形成无数瀑布。
当这庞然大物完全脱离海面时，数以百计的反重力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声，轻而易举便将数亿吨的重量托举到空中。
这哪里是什么海底基地，这分明是一艘前所未有的巨型空中母舰！
随着最后一声轰鸣，这艘庞然大物完全脱离了海面。
它悬浮在空中，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港口。
-
沈敬隳通过撞击扩大开时空裂缝后，仅仅只是短暂停顿了几分钟，几分钟后，圣彼得堡上空的战场再次炮火纷飞。
陆单也是A级异能者，他得到命令升到高空，看顾正在空中同两个大汉激烈搏斗的柯舟、地面上看不出任何内部情况的那座空间屏障，以及战场的情况。
原本战况本还算可控，也还算明朗，但没过多久，乌云之中忽然变得更暗了。
陆单看向不远处的混沌。
深入那里将见到时空裂缝的中心，那也是恒星世纪入侵的源头，凭他的进化等级根本无法接近。
而他站在这里，也已经有些不舒服了。
然而逐渐地，不远处的裂缝中心开始剧烈扭曲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撑开——裂缝那头发出了骇人的低吟，似乎正在进入什么庞然大物。
一开始陆单无法说清那是什么东西，因为太过巨大了，他完全无法窥探全貌，那感觉就像是迎面来了一座移动的钢铁墙壁。
他勒令部下不得轻举妄动，也一把向前抓住了杀红了眼的柯舟。
柯舟顺手摸他腰间，一个反扭身向那俩快没还手之力的巨汉暴踹出两把刚到手的蝴蝶刃。
两人被刺穿喉咙的下一瞬间，少年便被陆单带着暴退出了数百米。
“……”少年口鼻之间血腥气未散，但看着时空裂缝处这情形，还是勉强平复了一下心气。
──其实是被震撼住了。
当那东西的局部逐渐探出时空裂缝，他们两人发现那东西在时空乱流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就如同一座巨大的漂浮的钢铁城市。
但还不够准确。
——因为那“城市”呈现出流线型的梭状结构，全长超过了三公里，银灰色的舰体上布满了经过纳米强化处理的装甲板，每一块都能够抵御常规导弹的直接打击。
那是……一艘空中母舰。
在蓝海世纪，在这条时间线上，不说国防部，连周赦炀都尚且没有具体的空中母舰的概念。
原本有一丝希望这是沈敬隳派来的救兵。
但很快，十几架恒星世纪的歼击机就十分自来熟地钻入了母舰的舰体。
歼击机的机身略微破开遮天蔽日的乌云，显出了母舰舰体上喷涂的鬼画符一般的两个符号。
……
恒星世纪，竟然能建造出空中母舰？
……这也是她被盗取了的作品吗？
周赦炀站在地面，仰头看去，罕见地有点被震撼到。
——他看到了在这艘空中母舰的两侧密密麻麻的发射舱，每一个舱门都闪烁着满载的警示灯，似乎随时准备释放出成群的歼击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