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Chapter1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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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官，有一架从联盟总部飞来的战斗机，编号T001，正以马赫5的速度飞往战场方向！”
周赦炀自城堡大厅之中倏然抬头。
“……通迅一切正常，但对方不予回应。”李奕连连播报实时情况。
背景音是频繁响动的复杂电子提示音和正在尝试呼叫的指挥中心通讯员，
“T001，T001，这里是指挥中心，你已误入交战区域，立即执行转向指令，下降到一千英尺以下！”
“T001，请接收撤离路线！收到请回复！收到请回复！……”
马赫5的速度对战斗机而言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其他A级即使注意到了也无法追上，更何况战场上敌机众多，他们分身乏术。
周赦炀依旧抬着头，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城堡天花板上的中世纪壁画，看见了那架正自头顶疾速飞越的战斗机。
alpha收回目光的下一刻，便咔哒一声彻底解开了柯舟手上的S级束缚环，抽身而去了。
柯舟垂眼掂了掂手中的束缚环，很快将它收了起来，抬腿紧随周赦炀之后。
高空之中，温北鸣熟练操作着手柄，一边接收着指挥中心的劝离指令，一边来了个简单的连续360度鳄鱼翻滚。
他已经进入了战场范围，时不时有来自恒星世纪的歼击机在机前机后被击中坠落，他却毫不减速地穿过滚滚黑烟，又在九十度急转后与无数导弹擦肩而过。
他之所以敢完成这些高难度飞行动作还毫不减速，是因为沈敬隳在为这架战斗机保驾护航。
根本没什么好担心的。
周赦炀追着战斗机而去，他有预料里面坐着什么人，但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然而当他刚刚升上空中时，就忽然有一道身影在他身侧一掠而过，速度甚至令他身后的柯舟膛目结舌。
那身影直指天际，周围空气都被压缩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蒸汽锥，云层都被高速冲击波撕裂，在她身后形成一道道云浪。
周赦炀意识到那是谁，当即要提速。
但在那之前，那人就已经进入了高空之中的时空乱流。
伴随“轰——”地一声巨响，某种由撞击产生的冲击波瞬间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一切，原就岌岌可危的时间线再度崩裂。
仿佛飓风过境，无数歼击机在狂风中被抛甩掷拽，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地摆动，警告灯闪烁不停，机舱内的警报声此起彼伏，无论哪个高度的恒星世纪飞行员都不得不启动弹射座椅，弃机跳伞。
……
时空乱流扩大了。
裂缝之中的能量愈发狂暴，仿佛要将整个城市吞噬。
远处的高楼在乱流的影响下开始扭曲，像是被海市蜃楼揉捏成了奇怪的形状，但随即又恢复原状，仿佛一切只是幻觉。
然而，这并非幻觉。
时空乱流的能量正在侵蚀现实，将时间线推向崩溃的边缘。
乌云中的裂缝如同一只睁开的巨大眼睛，冷漠地注视着这片即将陷入混沌的世界。
这就是时空乱流了。
沈敬隳撞开了一块扩大的混沌区域后便立在一旁看着。
她当然可以直接把虞崇礼带到这高空中来，但怕把人吓过去了，只好令温北鸣开着战斗机把人带来。
多么迷人的时空乱流。
她抬手不紧不慢地捋着头发，笑着，欣赏着。
在仿佛能够撕裂机翼的猛烈风力中，温北鸣驾驶的战斗机却不受丝毫影响，最后与沈敬隳对视一眼后，直接载着虞崇礼一头钻入了扩大了的混沌的时空裂缝中。
周赦炀自下方上来了，但他晚了一步，或许只是几秒吧，视线内已经空无一人。
alpha久久地注视着时空乱流，不知想什么，不发一言。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注视着时空乱流的目光深沉得近乎有压迫感了，直到柯舟也赶上来，喊他，周赦炀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在空气中依稀嗅到了一丝鲜血的味道。
那味道不是其他任何人的血，而是她的血──她受伤了？
他以为她通过时空乱流将虞崇礼送回去，这一切都是她的谋划……难道不是？
时空乱流，究竟是她想要的，还是那个omega想要的？
其实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有些埋怨她的。
她想撕裂时空，他也可以做到，又何必用到别人？
但这些情绪都不过只是浅层，他在那个公馆对她说出那几句话，不过为了应景，顺着她罢了。他对她的担忧也早已越过了什么埋怨——
她哪里受伤了，现在又在哪里？
他要找到她。
刚一思及此周赦炀就动了动目光，抬起手指贴近太阳穴，再一次将意识笼罩开来。
──他的意识原就在圣彼得堡市笼罩过一次，是为了稳固时间线。
这一次，他在感应她的位置。
但圣彼得堡市内没有她的踪影，在他面前只有无法被意识笼罩的时空乱流。
周赦炀正要动身向前，却在抬腿的那一刻，倏尔发现时空乱流那头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在他身后的柯舟目光一凛，立刻上前一步，躬身戒备了起来。
在两人前方，一股毛骨悚然的气息探出了混沌，正向外幽深地弥漫着。
柯舟不知道这是时空碎裂的缘故，还是有东西要出来的缘故。
但在这上空待的时间久了，他看着一片混沌，眼前似乎闪过许多似曾相识的画面，脑中也似乎多了一些此前没有的记忆。
少年注视着站在他几步之外他哥的背影，晃了晃脑袋。
最先探出重重乌云的是一只手。
那手腕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但就是这样一只本该属于柔弱omega的手，此刻却散发着弥散于时空之间的危险气息。
燕杭探头出来了。
omega同样踩在虚空中，缓步踏近的同时挥手散了散面前的雾气，看到他们，还低下头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直到一句话飘渺落下：
“我把她带走了，你们就都留在这，跟这一条时间线陪葬吧。”
话音刚落，达维恩瞬间从下方裹挟着雷电而至，一声暴喝——“你说什么？！”
燕杭似乎被吓得一哆嗦，表情和身形都僵住了一瞬，虽然紧接着他又强自镇定下来，却还是一句话也来不及继续说，匆匆地就退入了乌云之中。
达维恩握着手中的雷电直扑过去，但在与周赦炀擦肩而过之时被抓住了胳膊。
周赦炀要阻止谁都用不上使多大劲，就连达维恩也不例外。
“……”
达维恩被迫止住扑势，回头看来。
周赦炀已经没有心情对自己的情绪加以掩饰，在达维恩回头那一刹涌出的躁怒杀意，与闪电劈下的光一齐折射进他深邃的眉骨，显出了格外悚然可怖的表情。
达维恩看在眼里都愕然。
“……怎么了？”青年破天荒压下了心里的烦躁，转过身来站定问道。
“他在骗你。”
周赦炀也躁得皱起了眉，这简直不像平日里的周赦炀，“他没这个本事。”
但达维恩默然几秒，却忽然笑了。
青年摇了摇头，低下声怆然道，“不。姐姐的状态非常不好。”
周赦炀抬眼。
“你对她说了什么，”达维恩有些动气了，但声音依旧不高，“我感觉她快碎了……就像那五年一样。”
周赦炀沉默不语了一会，松开了抓住达维恩胳膊的手。
达维恩看了他一眼，刚要进入那充斥着时空裂缝的乌云之中，就又见那头有了动静。
“……”
青年又勉强按耐下性子，驻足观望了一下。
这一次出现在视线中的不再是燕杭一个人的身影了。
而是很多个身影。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十五个、十六个。
当十六这个数字抵达舌尖的那一刻，达维恩额头上的青筋滑动着跳了一下。
他扯着唇，忽然突兀地笑了一声。
──燕杭将那十六个在主时间线上被他虐杀的强A级异能者，调到了这时空乱流之中。
不愧是进化初期等级能力都无限趋近于S级的强A级，尽管这些异能者中的大多数最后印象还停留在被S级拧断脖子的那一刹那，但也很快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见仇人都猩红了眼，根本不需要燕杭施加命令，很快就都摆好了攻势。
达维恩此时此刻其实没多大对战的兴致。
直到这十六个人的其中一人走出云层遮蔽，他看到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面孔。
达维恩想起来了这个人，那个与沈青龄的死有关的强A级，那个在虞崇礼专车上安放炸药的强A级。
沈敬隳耳提面命，要求他必须杀掉的强A级，一个西班牙人。
在周赦炀被列为通缉犯之前，理事会安全局发布的另一张S级全球通缉令。
西班牙人也早认出了他，远远地挑衅地朝他笑了笑。
达维恩这才总算被调动起了点杀意，不再冷着脸无动于衷。
他根本无须摆出攻势准备什么保守攻击，感受到怒火的下一瞬间就直直地冲了过去。
……
云层里温度骤降，能见度遽然变低，水汽迅速凝结，化作无数细小的冰晶，如箭般锋利划过，割裂脸颊。
达维恩速度不减，只略一低头，看到自己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了冰晶。
他这才想起这西班牙人是冰系属性。
“寒冰之箭”，墨尔卡多。
独立区建立后给强A级们定级，这个西班牙人要不是死得早，得在强A级中被列为第二名，仅次于那个隐姓埋名的空间属性强A级异能者。
但那又如何。
达维恩琥珀色的瞳孔闪过陨石的幽深光泽，无视面上的细微血痕，握住了掌心噼啪瘆亮的电弧。
墨尔卡多眯了眯眼，身形向下暴退数百米，但同一瞬间，一道道冒着犀利寒光的冰锥突然凭空从达维恩脚下刺出。
达维恩身形一闪草草避过，随后向下直逼墨卡尔多，握着电弧的右手猛地挥出，一道闪电应召划破夜空，朝墨尔卡多直劈而去。
墨尔卡多抬手，一面冰墙瞬间凝结，挡住了这道闪电。
挡住这一击后西班牙人这才自冰墙后抹了把脸，冲达维恩笑了笑，西语问候：
“好久不见啊，Dawayne.”
话音一转，忽而又问，“你姐姐死了吗？”
达维恩瞬间勃然大怒，陨石的蓝色光泽顿时覆盖了整个瞳孔，全身更是爆出耀眼电光！
手中的电弧也不再拘束于天空中的哪一道闪电，方圆百里的所有即将劈下、正在劈下的闪电全部应召聚集。
但正当达维恩咬牙切齿着蓄力时，墨尔卡多就已经被一道堪比百吨的恐怖巨力打落了云端！
西班牙人猛地喷出一口混着内脏碎片的血，用尽浑身力气拼命挣扎反抗，却完全无法抗拒来自越级异能者的暴怒一击。
墨尔卡多在急速坠落间猛一抬头，瞳孔急剧紧缩，发现打落他的竟然是一个意想不到却面熟的人。
竟然是周赦炀。
但墨尔卡多毫不畏惧，反而恍然大悟，看着周赦炀，沾着血的嘴角动了动：“……原来那时候死的是你啊。”
沈青龄死后墨尔卡多一直隐姓埋名躲得很好，但沈敬隳对他的追杀太过紧密，强度也太大——
其实来自理事会安全局的通缉强度对他来说都还算一般，只有来自沈敬隳的追杀即使过去两年也没有任何要减弱的迹象。
所有派来杀他的人都是她私人武装部队中的精英，他差点死在泰偭，美澳躲不下去，印度躲不下去，到最后连非洲都躲不下去。
实在活不下去了，他才生出了刺杀沈敬隳的心思。
那年陨石降临，他趁乱混进了联盟总部——
那时双子大楼都被陨石碎块拦腰斩断了，联盟内部安保系统完全紊乱，所有还留在双子大楼里的人都戴着防护面具，混进去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他果然看到了沈敬隳乘着武装机降落在双子大楼之前，但在他上前动手之前，他就看到那人自己倒了地，似乎是呕了血，而达维恩一边叫着医疗团一边直扑上前。
这才有了那么一问。
──这么看来，这一问倒惹得一个之前从未想过的大人物不高兴了。
墨卡尔多的身体被重拳砸落，近万米的高空直直落下，一眨眼就贴近了城市中的高层建筑。
周赦炀同样俯冲而下，alpha蓄着暴烈的势，就像是在发泄某种情绪般的，一出手就是要致人于死地。
墨卡尔多还是止不住坠势，无奈之下双手一挥，无数冰刃在空中成型，凌空呼啸着刺向上方，却通通在靠近alpha之时化为了水，温顺地流淌缠绕在他周身。
几秒钟后，西班牙人斜斜地砸进圣彼得堡市立大厦，将整座大厦的上几层削平，然后又在轰隆巨响中再次被击飞，身体砸穿另外几栋建筑后向地面坠去。
达维恩这才再赶上周赦炀，钢筋混凝土飞溅阵阵爆鸣的同时伸手拦了一下：“我来，你去找姐姐。”
周赦炀悬立在半空中，闻言不置可否地看了青年一眼，略微停顿后落下几个字，抽身离开：
“我要他死。”
墨卡尔多从建筑近一百层的高度重重砸在街道中央，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好在市民已经全部撤入了防空洞，达维恩一秒钟之后在几米外脚尖落地，扭动手腕，松了松筋骨。
当烟尘散去，整条街道的温度又一次骤然下降。
马路旁的消防栓爆裂，喷出的水柱在空中凝结成无数冰刃，脚下的沥青路面与墙边迅速爬满冰霜，路灯原就因为时空裂缝的缘故忽明忽灭，此时更是因为低温直接熄灭了，达维恩呼吸时都能看到白雾。
但他毫不在意这些浅薄的伎俩，双手猛地拍向地面，能刺瞎人眼的电光瞬间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电流顺着地面的冰层飞速蔓延，眨眼间就击中了墨尔卡多。
落在大坑里的西班牙人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因为电流的冲击而抽搐，但也迅速反应过来，抽搐着手一挥，一面冰墙拔地而起，挡住了后续的电流。
继而冰墙突然爆裂，无数冰锥如子弹般劈头盖脸地朝达维恩射来。
达维恩却并不打算同他浪费时间，右手亮起蕴含着巨大陨石能量的蓝光就径直向前走去。
射来的冰锥直接被破开，墨尔卡多仓促间凝聚的冰盾更是在雷电形成的高温下瞬间汽化。
这西班牙人实在色厉内荏，见异能被完全克制之后就开始一边吐血一边满地打滚躲闪。
达维恩腰部发力一个横踢，墨尔卡多飞出去打塌了半面墙，而达维恩直接赤手空拳追上前，有几拳都砸到了沥青路面上。
地面绽起碎渣，也溅出血来，但青年毫不收势，依旧拳拳到肉，每一拳都是能砸碎A级异能者几根肋骨的力道。
你说，强A级异能者会比普通人多几根肋骨？
没过多久那西班牙人就倒在地上吐血筋挛，浑身骨头碎差不多了。
达维恩上前，大掌扣住墨尔卡多脖颈，五指猝然收紧，手下喉骨咔擦一声便清晰折断。
但达维恩尚觉不够，贴近一步，另一只手抓住墨尔卡多的头发，一个用力，就这么将头颅从墨尔卡多的脖子上硬生生拧了下来。
喷泉般的血箭瞬间射出几米高，滚烫的血滋了达维恩一脸。
青年偏了点头，敷衍地避了避，这才向外呼出一口炙热的血气。
脸上的血迹顺着下颌滑落，染红了他的衣领……也使他终于露出了属于雷暴之主的狰狞冷峻的一面。
旁观了一人死去，熟悉了达维恩的招式，剩余的十五个强A级才逐渐行动了起来。
其中一个强A级似乎有着类似于空间结构属性的异能，达维恩都有些记不清了，直到那人手一挥，哐当一声罩下空间屏障，他才找到了点感觉。
……
原本当年达维恩尚且稚嫩，异能运用还未那么得心应手，而如今正处于鼎盛期。
但他就在这时候又感应到了4号蓝海的存在。
达维恩站在街道上，环视这刚刚落下的空间屏障。
周赦炀和柯舟都被隔绝在外了，这4号蓝海多半是炼入了那空间结构属性异能者的身体里，把人废得差不多了才能反馈到外面来。
看来为了对付他，omega做的准备还真不少──
在4号蓝海的压制下，他将只能同这十五个强A级贴身肉搏。
但那又如何，青年如鹰般冷酷的目光扫视四周。
狂风呼啸着掠过他的耳际，一阵蓄势待发的寂静中，达维恩摸上了腰间的战斗砍刀，嘴角缓缓上扬，咧开一道血腥的弧度：
“──手下败将，一起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