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Chapter1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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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黑深邃、不知道另一头通向何方的空间裂缝中，先降下的是各种呼啸而至的导弹，周赦炀只身贴近天际，而底下的达维恩已然伸手，为城市罩起了异能屏障。
那真是如天外陨石般毁天灭地的景象。
万千导弹山呼海啸般倾盆而落，随即与屏障轰然相击，炮火在屏障外蔓延为滚滚浓烟与熊熊烈火，暴力劈下的雷电如在天火之中流窜，爆闪出亮瞎人眼的白光，天幕上一时之间简直成了青年的个人秀。
钟塔上这条时间线上的A级异能者们还从没见过这么强悍的同类，纷纷膛目结舌目瞪口呆。
而周赦炀见达维恩还算游刃有余，便先抬头看向了这些导弹的来处。
──越靠近裂缝，就越感到身体与意识的不稳，他已经接近时空乱流了。
这种意识脱离身体的感觉很熟悉，周赦炀沉吟着与无数拖着尾烟的导弹擦肩而过。
这些恒星世纪制造的战斗机器和武器，都与他所了解的联盟军方配置差不多，放眼至现在，他还没有见到任何一个超越联盟先进程度的，反而有几乎一模一样的——
显然，那个omega从沈敬隳处盗取过不少军事机密。
这使得整个恒星世纪入侵的军队，看上去倒像是一支仿照她私人武装部队组建而成的部队。
也许是看出了达维恩的游刃有余，十几分钟后裂缝那一头的恒星世纪不愿再浪费导弹。
当他们发射的导弹告一段落，几秒钟之后，周赦炀便看到一架低可视涂装的恒星世纪歼击机穿过时空乱流，向他们所在的时空探出了流线形的机头、到机身、再到机尾。
周赦炀微微挑眉，透过前挡风玻璃看向这第一架歼击机的两名飞行员。
“……”
两个飞行员侧目与他对视，电光火石间一前一后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尽管作为恒星世纪最顶尖的飞行员，也有两百年前的蓝海世纪最强者恐怕正守住时空裂缝的觉悟，依旧难以克制地汗流浃背──
任谁乍一看到万米高空中站着一个传言中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异能者，而那人又是那样肃杀笃定的气势，都会汗流浃背的。
经历过再多系统性压力测试也无法避免。
周赦炀并未阻拦这第一架歼击机。
而在第一架歼击机之后，来自恒星世纪的歼击机群也开始自时空乱流中鱼贯而出了。
尽管有在时空乱流中被瞬间撕碎的，他们中的大多数还是顺利穿越了时间的跨度，抵达了他们梦寐以求的蓝海世纪。
与喷涂着六芒星图案的联盟战斗机不同，两百年后的军方或联盟标志让人看不懂，鬼画符一般依稀印着的像是两个符号。
周赦炀注视着密密麻麻的歼击机群经过身边。
他目光不动，直到有歼击机开始攻击他，才微微叹出一口气，按下了军用通讯器上的红色按钮。
霎时间，无数枚制导导弹从各海外驻军基地发射，在天空中划过一道道锐利的长弧，逐一击中那数以万计自时空裂缝中飞出的歼击机。
另一侧，几十个在这条时间线上侥幸进化的A级异能者则自钟塔上凌空跃起，以超音速的速度穿梭在己方迅速抵达战场的战斗机与敌方歼击机之间。
震耳欲聋的音浪在空中频繁炸响，他们挥动手臂以各自的异能引爆导弹，又迅速侧身飞行避让爆炸余波。
令人眩目的异能井喷光芒中，漫天都是金属与炮火的大雨，达维恩得了空，后仰空翻避过几个不怎么熟练飞行差点同他撞上的A级，这才升到高处与周赦炀并肩而立。
“想什么呢姐夫？”
青年站稳了就顺口问道。
在沈敬隳面前他一向这么称呼周赦炀。
不过这还是他第一次单独这么喊，前不久又是那样的情况。
好在周赦炀只是扫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依旧是默认的意思。
达维恩暗地里替他姐松了口气，站在那，陪周赦炀一起看向时空裂缝。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到燕杭、杀死燕杭，是因为都察觉出了omega展现出的实力与他应该能够展现出的实力不同。
按理说，如果像omega这样拥有能够分裂时空的实力，那么应当与他们中的任何一人都能够过上几招，但他却丝毫没有要与他们单打独斗的意思。
他不仅没有想提前解决他们，甚至使出了那么蹩脚的伎俩以期绊住达维恩，可见自己对空间裂缝的开启时间都不确定，现在就连恒星世纪入侵的战场也刻意避开了。
他分明应该守在这里，同他们战斗才对。
所以这条笼罩了圣彼得堡市上空的空间裂缝，据他们目前为止的观察，是与omega关系不大的。
周赦炀向达维恩瞥下一眼，“你在这里，我有事要问柯舟。”
达维恩看看他，点头应下，“好。”
法兰在圣彼得堡市内的城堡里，温莎王室三人早已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只留下阶梯上空空如也的王座。
周赦炀只向上扫了一眼就走到柱子前。
抬手治愈蓝光一闪而过，少年在几秒钟之后睁开了眼睛。
柯舟先是回了一会神，等瞳孔聚焦看清站在面前的人，当即要一骨碌爬起来。不过因为手上的束缚环，差点没起来还弄了个踉跄。
少年往旁边跳了一下，站稳后象征性地挣了挣双手，没挣开，看向周赦炀：
“哥，这是？”
“你被精神控制了，”周赦炀向前走了两步，一眼扫过瞳孔确认少年完全摆脱了控制，便半句多余的话没有，“告诉我那之前发生了什么。”
柯舟惊愕了一秒，旋即记忆回笼，但未开口便又被周赦炀打断，只点明一问，“你有看到他是怎么发动异能的吗？”
“……没有。”
柯舟摇头，感到匪夷所思，“竟然没有。”
他清醒过来后也早已感应到了此时此刻上空的不对劲，知道他哥的意思是，就是在他被精神控制之前，那个omega完全发动了撕裂空间的异能。
柯舟惊愕于这个omega能够发动如此逆天的异能，更惊愕于他竟然那么快就完成了这样逆天异能的发动。
他自感应到有异常波动产生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往圣彼得堡上空赶，大概时刻不过过了几十秒吧。
虽然他几乎一赶到就被晃了神，但在被晃神之前，他也已经感应到了后方有雷电逼近的气息，那大概就是此刻在上空抵抗的那名雷电属性异能者。
这短短几十秒，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那个omega，能这么……
柯舟想不到怎么形容。
……能熟练到几十秒就能撕裂开空间？强到几十秒，就能撕裂开空间？
……不能吧。
周赦炀知道燕杭自巴尔莫勒尔城堡回来后就一直同温莎王室的三人待在一处。
在他的意识笼罩之下，omega没有继续发动撕裂空间异能的余地。除非他真的只需要十几秒，否则撕裂空间的将另有其人。
但，那会是谁？
正在圣彼得堡上空发生的，是两个文明之间的战争，跨越了时空的、两个文明之间的战争，周赦炀清楚。
上一次回溯面临结束时他是唯一的锚点，但这一次，他不是唯一的锚点了。
他是有可能被脱离回溯，回到主时间线的。
他现在要做的，是关闭时空裂缝稳固时间线，阻止恒星世纪侵略主时间线，还是顺其自然回到主时间线，在主时间线上解决他们？
……
她没有给他指示，难道她没有算到这一点吗？
周赦炀一边解着柯舟手上的束缚环，一边有点心不在焉地听少年说话，到了停顿处就点头。
柯舟怀疑他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她没有算到这一点吗？
不可能，周赦炀想。
如果她在这里，她会想他怎么做？
……她出现在那个公馆，究竟是为了什么？
难道像当年一样，还是与他有关？
──到底是谁发动了撕裂空间的异能？
周赦炀皱起眉。
“有吃过降血压药吗？”
沈敬隳侧过脸问。
“有，有的。”女儿突如其来的关心让虞崇礼受宠若惊，竟然有点结巴。
“……”
沈敬隳沉吟了一下，又问，“你多久没坐过战斗机了？”
虞崇礼早些年参过军，那时还当过战斗机领航员，但——
“……快二十年了。”老人怅然。
“……”沈敬隳又沉吟了一下，不说话了。
她已经带着虞崇礼走下了双子大楼前的台阶，摆了摆手示意前面刚刚落地不久的一架F16战斗机拐个弯，开过来。
双子大楼前有紧急状况下供战斗机起落的战备跑道，沈敬隳带来的守在下面的士兵取来了登机梯与抗荷服，待战斗机停下，机械师迅速跟上。
不用沈敬隳多说，虞崇礼从士兵手中接过抗荷服就开始穿了。
沈敬隳站在一旁看着，直到虞崇礼穿得差不多了，才走到虞崇礼面前，替他理了理抗荷服的领子。
其实即使虞崇礼穿上了抗荷服，他和他身边的秘书、警卫，包括特勤局的人在内也都还是不明所以。
但虞崇礼只是纯疑惑，一直顺从着，一点反对的举动都没有，秘书警卫们就都只是站在旁边看着了。
这位毕竟是秘书长的独生女儿。
沈敬隳给虞崇礼理完领子，就退后了半步示意他上战斗机，机械师检查完毕，也退开来。
这时候虞崇礼的秘书有点忍不住了，向前走了两步，欲言又止，但虞崇礼那时候已经扶住了登机梯。
等到坐上了后座舱，老人这才低下头，再问：
“Gaia，你需要我去哪？”
沈敬隳站在几米开外，仰视机舱。
夜晚的探照灯衬得她面色更加苍白，看得虞崇礼想立刻叫医疗团，或者喊厨师来，给她补一补。
“父亲，”沈敬隳喊他，“其实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但对不起有什么用，我更倾向于把所有事情都调回它未发生之前。”
虞崇礼听得似懂非懂，也真的想吩咐秘书喊医疗团和厨师来。
但在他开口之前，沈敬隳便与坐在前座舱的温北鸣对视一眼，点了下头。
温北鸣按下舱门开关，透明玻璃罩缓缓闭合，严丝合缝锁定驾驶舱。
虞崇礼搜刮着二十多年前的记忆，将安全带手忙脚乱扣入抗荷服连接口，戴上了头盔呼吸罩。
几乎是下一秒油门便被推满，发动机轰鸣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机翼切割开空气，滑行百米后瞬间离地，腾空而起。
秘书不放心，拔腿就追。
然而抬头望去，发现那战斗机去往的方向——
那正是圣彼得堡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