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Chapter1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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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首都军用机场，在巨大的运输机下降噪音中，全副武装的陆军作战部队从已停稳的运输机舷梯向地面源源不断地涌出。
然而，连运输机下降的噪音也掩盖不住自地底不断传来的阵阵沉闷轰炸声。
不过士兵们并未因此侧目。
此次调动的陆军作战部队都改编自经历过北区战争的野战军，更多数都是周赦炀直系部队。
他们战斗素质极强、步伐统一纪律严明，面对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恐怖震荡并未有丝毫骚乱，动作迅捷，短短几分钟后数以十万计的士兵便都已在运输机前的机场空地上列队等候检阅。
负责管理机场安全的法兰官员下了航站楼，顶着跑道上的狂风一路小跑上前敬礼：
“——李中将，陆中将。”
陆单李奕两人却并未将目光投向他，而是并肩站在运输机下，看向了远处的城市。
城市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笼罩，仿佛漆黑的帷幕压在高楼大厦之上。
黑云压顶，一片混沌，即使此时距离黎明已经没有几个小时，天色也依旧没有丝毫要自黑暗中走出的迹象。
无人能看懂他们目光中的忧虑。
──周赦炀这一次调动了太多军队。
不光是陆军作战部队，还有数个海外空军基地、海军基地接到了调令，当这些军队全部抵达圣彼得堡市，那时的总规模甚至将能与北区战争中期相提并论。
是什么情况才会让周赦炀如此如临大敌？
他们不知道。
他们甚至尚且不知道将面对来自哪里的敌人。
与此同时，在圣彼得堡市的另一座王室城堡内，霍尔萨正在王座的台阶下焦虑地来回踱步。
“……怎么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他的神情肉眼可见地变得越来越紧张，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看向站在台阶旁边的omega，问，“——你不是将他困在了巴尔莫勒尔城堡？我怎么听着离我们越来越近了？”
燕杭抱臂站着，掀了掀眼皮，也不知道第多少次反问，“不是说那城堡下面的地道绕了几百公里？我已经把他的异能削弱了那么多，要炸也只能顺着地道炸——如果真有你说的那么绕，他怎么还能找到路？”
“……”
霍尔萨无能恼怒，但又无言以对，收回视线又开始焦虑地来回踱步。
又是一下地动山摇，乔里趴在地上，似乎想确认一下那爆炸的声音是从哪个方向来的，又距离他们还有多远。
这样不雅的动作明显有失皇家体度了，但这时候，坐在王座上的温莎女王看在眼里，却也只是皱了下眉头，没有出声制止。
从远处传来的爆炸和轰鸣声已经持续了十几分钟，大概是燕杭将柯舟扔进巴尔莫勒尔城堡花园井中后的第四十分钟开始。
……
谁知下一场爆炸发生得那样近，动势是那样夸张，以至于哪怕土地隔绝了绝大部分的冲击，乔里脑中依旧嗡地一响，仿佛连一侧耳鼓膜都被短暂地震伤了。
地面在摇撼中龟裂，城堡也如地震一般摇晃了起来，沙石簌簌落下，女王坐在王座上，仓促间只能握住掌中的权杖。
王室雇佣的异能者尸位素餐，等级与能力都无法与普通A级相提并论，在十几分钟前听着这动静，感应到“雷暴之主”的气息，便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而王室倚仗的“窒息之手”也早已葬身太平洋海底，无法再次护卫他们。
又是一下轰然巨震，地面迸裂，碎石倾落如瓢泼大雨，达维恩单肩扛着柯舟，从地底一跃而出。
燕杭抬臂给自己挡了一下，好歹有点良心也替女王和霍尔萨挡了一下，离得有点远的乔里则没那么幸运了，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就被从天而下的尘沙碎石浇了个满头满脸。
达维恩把柯舟随意往地上一放。
青年旁若无人地扭了扭脖子，缓解在地道里长时间低头走路的酸疼，转头看到燕杭便笑了起来。
“你也真是会找地方。”
他笑着，表情揶揄但难掩目光中的阴鸷底色，“我当年就是从这个地道逃离的法兰，你竟然想用它困住我。”
“……”
逃离哪？
这句话燕杭听清了，挥了挥手，散了散面前的灰尘。
他感到荒谬——他想不到达维恩能跟法兰王室扯上什么关系，有什么情况达维恩会需要通过法兰王室的地道遁走？
敢这么对达维恩，沈敬隳还不直接疯了？
法兰王室还能苟延残喘到现在？
霍尔萨和乔里也是一脸不明所以，只有坐在王座上的温莎女王看着达维恩皱起了眉，若有所思。
达维恩却只是慢悠悠地歪了歪头，睫毛掩下琥珀色的瞳孔，看着燕杭笑：
“……你用我的名字，经过我的同意了吗？”
这一次，他用的是异能者之间的传音。
“……”
但这句话燕杭其实没有听得多清楚，晃了晃头默然了一瞬，有些不明所以。
然而不等他说什么，城堡这一层大厅内就忽然光线骤暗，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
并非是停电——因为紧接着闪电便划破了天空，滚雷呼啸而过，连接天地的光柱骤然闪现在了圣彼得堡市顶空——
轰——隆！
巨大的轰响惊天动地，甚至令每个人脚下的地面发生了摇撼！
有股说不上陌生的庞大S级气息紧接着笼罩而下，稳固方圆数千公里的时间线回溯状态。
达维恩朝天上瞧了一眼。
这样庞大的闪电却并非出自他手，让他产生了种奇异的感觉——但这个omega，当真能连雷电异能都使得比他强吗？还顺手到连撕裂空间的开场都用雷电？
况且，他人不就在他眼前吗？
也没见他发动异能啊？
收回眼后达维恩挑了下眉，他不再多说，甩手给柯舟套了个防御罩后便一个斜踩飞身出了城堡，向空中掠去。
燕杭出了城堡，紧随其后。
达维恩劈手给身后来了道霹雳呲亮的闪电，但4号蓝海的影响尚在，那闪电还未近身就被omega一摆手击退。
达维恩大概暗骂了一声，瞬间提速，身形几乎化作虚影，直直就往市中心掠去。
很快，在视线不远处，他看到周赦炀正站在一座钟塔的尖顶之上。
夜光之下，alpha单手压着腰间军刀，冷峻的轮廓充斥着压抑感。
那里是圣彼得堡市中心的最高点，S级城市地标，也是整个圣彼得堡市最贴近天空的地方。
这一条回溯出的时间线上的所有A级异能者全部应 召而来，据守着钟塔，有些弱A级守在钟塔之内，有些能力更强的便都攀在钟塔错落的尖顶砖石之上。
头顶上的乌云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搅动着，隐隐透出诡异的蓝色光芒。
闪电时不时劈下，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静电，街道上的路灯忽明忽暗，连电力都被这股力量所干扰。
不同于从空中直劈下地的纵向闪电，在一条条横向劈下的闪电中，周赦炀转头，看到朝这边疾奔而来的达维恩，也看到了在他身后紧追不舍的omega。
但未及周赦炀有什么动作，那些驻守钟塔的还算强的A级异能者们就都纷纷神色一紧，各自施力，攀住了手底下最坚固的那块砖石。
而当达维恩落上钟塔，脚下还没来得及站稳时，就也突然似有所感，愕然抬头看向了纵向闪电的尽头。
几秒钟后，大气层之下的天空霍然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那横跨天空、触目惊心的巨大裂痕横跨千里，仿佛预示着蓝海世纪文明的终结，那一刻，全世界所有人类都同时停止了动作，抬头看向天际。
圣彼得堡上空狂风呼啸，电闪雷鸣稍歇，片刻之后，时空的乱流便自裂缝中彻底诞生了。
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生生撕开，裂缝中，时空乱流如狂潮般喷涌而出，扭曲的光影和破碎的碎片像是被撕裂的现实闪现着破碎的城市幻影，映现着完全陌生的异世界景象，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片混乱的漩涡。
乱流中，时间仿佛失去了方向，空间也被扭曲得支离破碎，空中传来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无数个世界在同时崩塌，又像是某种未知的力量在试图重组这一切。
从未有人见过如此荒谬不真实的景象，钟塔之上人人脸上写满了凝重。
钟塔之下，陆单李奕带领的陆军作战部队正在城市内各据点严阵以待，空军基地数万架战斗机在机场候飞、蓄势待发，更远一点的海面上，海军的战略航母则与大批舰艇徘徊许久。
民众纷纷走出家门躲入防空洞，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来自裂缝那一头的敌人仍然尚未露面，强弱未知。
周赦炀加大了稳固时间线的力度，回首看向原本紧跟达维恩的omega，却发现后者并没有继续往这边来，而是在时空乱流诞生的混乱中悄无声息地消失了踪迹。
周赦炀便收回视线，没去管他了。
alpha气场全开，以一种完全笃定的强悍姿态站立在圣彼得堡市最高点，负手身后，平静地微微仰视着黑洞一般的天空。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问过柯舟的情况后，顿了片刻后再问达维恩：
“Gaia在哪？”
“……”
站在他身旁的达维恩顿了顿，忽然道，“坏了。”
周赦炀沉默着摩挲手中戒指的动作一顿，侧目看他。
“——我也不知道。”
达维恩有点哭笑不得，“我是两个多小时前从鸦笼公馆走的，姐姐那时候在车里，但现在……不知道啊。难道还在曼哈顿？”
听达维恩说那个公馆，周赦炀面色不变，却就偏开了眼，没作声。
他没有想到找不到沈敬隳这件事会发生在现在。
按理说，这么大的动静，连回溯的时间线都发生了震荡，她现在应该已经到圣彼得堡了。
“安心吧，”达维恩扭了扭脖子松了松筋骨，看上去并没有注意到周赦炀的忧心，笑了下，“在世界毁灭之前姐姐会出现的。”
青年被4号蓝海影响的异能已经完全重新回归，提醒了周赦炀一句，“──小心他们有压制异能的东西。”
……
城市上空的静默大概保持了五分钟。
五分钟后，伴随着霹雳雷电的重新降下，那裂缝也开始向外涌出无穷无尽的炮火，天地间刮起猛烈的飓风，夜幕被漫天火光彻底照亮。
──恒星世纪，入侵了。
周赦炀和达维恩率先纵身跃入云层，逆着从头顶如瀑布般降下的炮火，迎向来自两百年后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们。
与此同时，七百多公里之外的国际领土。
被他们两人念叨着的沈敬隳正走上联盟双子大楼的台阶。
她在电梯口遇到了正撤出双子大楼的虞崇礼和他的秘书、警卫们，还有特勤局的人。
秘书和警卫们看到沈敬隳都纷纷散开了，将靠近虞崇礼的位置让给她。沈敬隳则一反平日常态，上前两步抓住虞崇礼手腕，并不多说：
“跟我走。”
虞崇礼只哎了一声表示意外，就顺从地跟着她朝前走了，一边走，一边问，“Gaia，你来了，这是怎么了？”
“这几天周一直在往圣彼得堡附近调兵，海陆空三军根据我们统计恐怕总共都有上百万了，具体原因他连我都没有透露，你知道吗？”
“知道。”
沈敬隳应下的同时步伐不停，连特勤局的人都不得不迅速加快了脚步才能跟上她。
听到这个回答，虞崇礼就很是松了口气，面上也露出点笑容来，依旧跟着她往前走：“——我们这是去哪？防空层，还是会议厅？”
已经快走到大厅门口，要下那193级台阶了，沈敬隳才停住脚步笑了下，回头看来：
“去你早就该去到的地方。”
“……”
刚才在大厅内光线很暗，虞崇礼没看清她的面色，这时候通过外面的天光看清了，简直是立刻吓了一大跳——“孩子，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
沈敬隳看着他，咽下喉头不知何时再次涌上的血气，浅笑着摇了摇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