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Chapter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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濉海市中部战区总医院。
病房内蓝色异能光圈笼罩。
周赦炀坐在沈敬隳床边握着她的手腕，治愈异能源源不断地通过他指尖流淌入她的身体。
沈敬隳抬头看了眼钟。
距离她昏迷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但从感觉来看，周赦炀给她用的治愈异能似乎一直没停过。
然而周赦炀现在已经半趴在她床沿，自己都晕过去了，连她已经醒过来都没法第一时间反应。
——治愈异能即使在S级异能者中也极其奢侈，在周赦炀给自己治愈过爆炸产生的伤之后，剩的应该本来就不算太多，但他给她的量早就已经远远超出了不损伤身体能有的范围。
S级，是强悍，但再怎么强悍也不能这么做吧。
这简直是不要命的量。
沈敬隳都被惊到了，收回眼的下一秒便立刻反握住他的手，俯下身：“宝贝，醒醒。”
见周赦炀一时没有反应，她便握紧了他的手，漆黑瞳孔中有蓝光挣扎着一闪而过，强行中止了异能输送。
alpha的手掌指骨分明筋络清晰，只是由于过度使用异能，掌心都有些微凉。
沈敬隳与他手掌相握，过了几秒转而十指交握。
趁周赦炀还没醒过来，她咬破舌尖，低头撬开他齿关吻了上去。
等到周赦炀无意识地将血腥咽了下去，她才松开了扣住他脖颈的手。
不过十指交握的那只手没有松开。
也正好是周赦炀无名指戴着戒指的那只手。
记忆逐渐回笼，沈敬隳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己刻下的是什么异能。
但周赦炀已经能够压制下这道防御异能，这个戒指可以说是失去了它最重要的作用。
沈敬隳抬起头，指腹轻轻摩挲指间戒面，眼神有点深。
又过了一会，周赦炀醒了过来。
沈敬隳歪了歪头，迎着爱人担忧的目光笑容浅淡：
“我没事。”
……
她不是真的没事。
高纯度蓝海的镇压效果太过强悍霸道，能够压制下异能者拥有的陨石能量，几克的量便能使陨石的能量从身上彻底剥除，直到吸入的高纯度蓝海被消化殆尽。
但沈敬隳曾经甚至不是按几克，或者一支来抽的，她瘾上来了一次就要抽上一两盒。
比S级异能者还要强悍的体质才使她能扛住这样大量的摄入，否则她早就由于过量吸入高纯度蓝海暴毙了。
只是，血肉复生带来的后遗症是难以克服的，她的异能强度已然大打折扣，大多数时候甚至感受不到自身异能的存在，已经不知道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爆发出S级的力量，更不提像当年一样暴虐到需要利用高纯度蓝海镇压。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已经无法再继续使用高纯度蓝海了。
但沈敬隳说起来还是很轻描淡写，“只是对高纯度蓝海有点不耐受了而已。”
她微微垂着眼，安抚道。
周赦炀正要再问什么，但正在这时候，达维恩从门外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了。
见沈敬隳醒了，青年连忙几步快走到病床边，毫无所觉地打断了周赦炀未出口的话：
“——姐，你感觉怎么样？”
沈敬隳看了看周赦炀，转头看向达维恩，笑了笑：“没事。”
她手下轻轻地拍了拍周赦炀与她交握的手，“让我起来。”
虞崇礼听说周赦炀遇袭后先是去了公馆。
听那些官员七嘴八舌地说清事情经过、提到那个跟他女儿长得一模一样的女性alpha，他才知道自己女儿被送到了医院，这才急匆匆地再从公馆赶到医院。
今天理事会所有需要他经手的事务都暂停了，于是沈敬隳最终还是跟虞崇礼见上面了。
在医院大厅里被虞崇礼一把抱住时，她的表情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
不过五年时间，她的父亲却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头发完全白了，眼尾多了许多褶皱，看到她的时候更是激动到流下了眼泪。
也许是那白发触动了沈敬隳，也许是泪水，总之沈敬隳便由他抱着了。
她的目光越过虞崇礼头顶，看向一旁静立的周赦炀，过了几分钟才垂下眼，开口喊了声：“父亲。”
“哎。”
虞崇礼一面应下，一面把沈敬隳抱得更紧了。
他担心说多了话惹得女儿不耐烦，连哭都只是抱着她默默地哭。
又过了很久老人才平复下女儿失而复得的心情。
但平复下来后，却一定要问清当年在马里亚纳海沟上的事情经过。
“……”
沈敬隳从虞崇礼看不到的方向朝周赦炀挑了挑眉，是在表达没有提前跟他对好口供的懊恼。
周赦炀却以为她是还没有想起那些事。
alpha目光略微晦暗地垂了下眼，便走上前来，宽慰虞崇礼。
沈敬隳看周赦炀动作熟练地将虞崇礼搀扶往沙发坐下。
她挺意外的，原地站了会，又没忍住挑了挑眉，转身同守在门口的达维恩交换了个眼神。
周赦炀比他俩孝顺啊，她和达维恩一个“装死”一个装失踪的尚且没体谅虞崇礼。
达维恩冲她挤眉弄眼，意思是，姐夫是这样的，贤惠居家，不沾花惹草，还孝敬老人，特别适合娶回家。
沈敬隳失笑。
……他们俩没用意念沟通，因为怕被周赦炀听到。
见虞崇礼坐上沙发后还要再问，沈敬隳便转过身来，先是按着头小小地哎哟了一声，露出点隐忍头痛的神情，接着就往沙发那走了几步，可怜巴巴道：
“父亲，我头疼。”
结果反应最大的是周赦炀。
alpha一个箭步就冲到她面前，蹙着眉神态紧张，双手扶住她：“怎么了？”
虞崇礼抬头看向他们两人，有点愕然。
达维恩动作顿了顿，也有点惊讶地盯着他们俩。
沈敬隳动作也是顿了顿。
她眼里的笑意微僵，大概忽然意识到周赦炀有点PTSD，对她的复生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平静。
“……”
她仍捂着头，摇了摇头没说话，却似乎脱了力，顺势往周赦炀怀里倒。
周赦炀抱住她，目光更加焦急，治愈异能的蓝光又在他指尖闪动，差一点就要落到沈敬隳身上。
达维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两人，又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边往里走边喊虞崇礼：“……父亲，我们先出去吧，我跟您说说姐姐的情况。”
虞崇礼看了看沈敬隳和周赦炀现在的状况，片刻后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
这几年周赦炀的状态他是看在眼里的。
原本虞崇礼还对女儿突如其来的联姻和突如其来的联姻取消颇有困惑，但周赦炀这几年的状态（尽管虞崇礼不愿意这么说）也是标准的丧偶状态。
甚至很多时候，他看周赦炀就像是看一台冰冷严密的机器，像是物理意义上的“联盟帝国之刃”，毫无人气，也毫无生气。
只有刚才才算是有点情绪上的波动。
当门口传来虞崇礼埋怨达维恩不告而别这么年，而达维恩连连告罪的声音时，沈敬隳已经按下了周赦炀指尖发动的异能。
“没事。”她说，“让我抱抱你就好了。”
毕竟是能够在周赦炀眼皮子底下伪装成omega的alpha，当沈敬隳腰肢软下去时，整个人的气质便也柔软了下来，装起楚楚可怜来也是轻车熟路。
她微扬着眼看周赦炀，眼尾弧线格外潋滟，片刻后轻声道，“你的信息素呢？”
“安抚我，不应该用上信息素么？”
“……”
周赦炀垂下眼，看着她，声音也很轻，“你需要我的信息素吗？”
沈敬隳没有回答，但身体微微前倾，鼻尖在轻嗅他身上的味道。
这让周赦炀的心跳有些不正常地快。
“怎么不呢？”
她很平和地反问。
“我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冒险，除非对方是我无法割舍的一部分。你要质疑我吗？”
周赦炀没有回答，他凝视她的目光蕴藏着柔情，却也有种渐隐渐现的攻击性。
“我的治愈异能对你没有效用。宝贝，为什么？”
沈敬隳不语。
她看了周赦炀几秒，在看出他一定要一个答案时才垂下眼睫，不咸不淡地回：“所有人的治愈异能在我身上，都只对不致命的伤有用，包括我自己。”
仿佛一脚踩空，难以置信的答案。
周赦炀瞳孔微微失焦，许久后声音很低地喃喃出声：“……圣彼得堡。”
沈敬隳依旧靠在他怀里，没说话。
……没错。
周赦炀很少接袭击或暗杀的任务，但只要接下了，那么他的目标就没有活到第二天的。
在圣彼得堡的那次袭击中，那枚朝她射来的“地狱之火”瞄得很准，威力也足够致死，所以她也是复生之后才登上了波塞冬2号。
沈敬隳无意让周赦炀知道这件事，就是不想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
她拽了拽周赦炀的衣服，并不欲就这件事多说：“信息素。”
她的语气有着微妙的不悦，似乎在指责周赦炀吝啬——“你的信息素不给我闻，准备留着给谁？”
她这问题好像他们俩之间出现了第三者一样，尤其是隔着并不算短的五年的时间。
周赦炀又沉默了两秒，出声：
“破誓当死。”
沈敬隳一愣，当即从周赦炀的怀里直起身来，很是愕然地抬头看他。
话音落地，医院上空便传来骇人的轰鸣声。
闪电撼天震地、劈裂上空，连正在大厅外同虞崇礼交谈的达维恩都惊讶地抬起了头，感应到头顶被某道S级异能附带上的强大雷电异能。
周赦炀的瞳孔也同沈敬隳当年那般泛出了深海般的蓝色，并且正平静地映着沈敬隳的身影。
沈敬隳目光里带上了丝颇有兴味的笑意。
——她刚才不过是开个玩笑，转移周赦炀的注意力罢了。
周赦炀如果不对她一心一意，她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反应，更毋论会轮到用“破誓当死”来检验他的忠诚。
她从未怀疑过周赦炀的心意，只是如果周赦炀一定要证明，她也乐见其成。
“我只爱你。”
周赦炀说。
一片静谧中，沈敬隳唔了一声，眼里笑意更深。
他们两人不再像泰偭时那样对彼此的身份和真实性格全然不知，提起“爱”这个字当然更具有现实性，因为这不再是抽象出的感觉上的东西。
“我的一切都只属于你。”周赦炀又说。
沈敬隳依旧笑着。
雷电当然不会有反应，因为沈敬隳的占有欲也使她只能接受周赦炀彻头彻尾地属于自己。
所以周赦炀发动的“破誓当死”与沈敬隳发动的“破誓当死”能达到的效果完全不一样。
即便没有今天这个“破誓当死”，沈敬隳也已经完全确认了周赦炀只属于她，也只会属于她——
她太会洞察人心了。
周赦炀却不同。
没有“破誓当死”，他便无法确认沈敬隳的心意。
沈敬隳等着最后一句誓言，她并不觉得最后一句会出什么差错。
直到周赦炀说出——“你不会再因为我受伤。”
这话一出，沈敬隳脸上的笑意不变，但神情明显有凝滞。
这一句，她无法保证。
然而，一旦她还会因为周赦炀受伤，哪怕只是不危及性命的伤，这句誓言，依旧也会顷刻之间使周赦炀受到“当死”的惩罚。
更糟糕的是，公馆上空已有雷暴和劫云在凝聚。
天空被成片的积云遮住，黑压压的乌云自天际奔涌而来，笼罩在医院之上，十几米外的达维恩已经察觉到不对，正大步向他们走来。
同一时刻，沈敬隳已经根本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了。
她甚至开始咬牙切齿——
她费尽心思换回他的命，他就这样挥霍？
她霍地抬头，冷冷地盯着周赦炀，眼尾上挑的弧度锋利，闪动着森寒的光，柔和尽数敛去。
达维恩已经走近了，看着两人之间这情况，呼吸一紧刚要开口，却只听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雷电轰鸣。
……万钧雷霆之下，惩罚顷刻将至。
达维恩都因为这样的异能强度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完全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御住。
好在濉海市中部战区总医院的这一栋楼只接待高级干部，今天恰好没什么人来就医，不相干的医护人员也在虞崇礼到来之前被特勤局疏散了，他倒不用担心医院里的人的安全。
但抵御不住，他们几个也是一个死字啊！
更何况看周赦炀压根没有动手抵御的意思，达维恩只看出了alpha准备把他姐送出雷击惩罚范围。
……这是在干什么？？
这是能开玩笑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