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Chapter1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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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沈敬隳连陨石主体的爆炸都能硬抗，暴怒状态下更别提区区一个S级异能。
几秒钟后异能降下的惩罚雷电被直接爆破，整个医院的建筑上层最接近雷电的部分甚至被爆为齑粉！
下层更是被难以想象的异能对冲暴力劈过后，满地都炸着水泥碎砖和断裂的钢筋，墙体龟裂开巨缝，承重梁摇摇欲坠，稍微震动便发出危险的挤压声。
达维恩看到沈敬隳发动了异能，料想她有自保的能力，便率先折返，护着虞崇礼一个闪身到了安全范围，顺手用绝缘异能将虞崇礼的秘书和几个警卫都罩住。
——即便破誓“当死”，它“也不过只是”一个S级异能罢了。
正如沈敬隳很久之前所说的那样，只要她不想，便没人能伤得了她。
如果S级异能能拟人，恐怕也不想触沈敬隳现在的霉头。可惜的是不能——
“破誓当死”一击不中，再次降下庞大的骇人雷电！
又是一下对抗的巨震，建筑瞬间摇晃不止，建材和巨大的石块不断下落，空气越来越浑浊。
承重梁从上方轰然砸落，而它下方，正是沈敬隳。
灰尘迷眼，沈敬隳看不清具体情形，不过她可能也没心思看清，直到刹那间面前亮起一道耀眼的雪光。
是周赦炀纵身拔刀，刀尖弧度顺着手臂方向，以难以想象的力度劈开了巨石。
承重梁炸裂开来，四分五裂的碎石还没来得及炸到沈敬隳面前，她就已经被周赦炀一把揽进怀里。
alpha跃起的惯性差点将她按倒在地。
沈敬隳也与此同时再次甩手，直接屏蔽了周赦炀发动的这个该死的异能。
当短暂的雷暴散去，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医院废墟中心，达维恩更是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他们两人不远处。
周赦炀却已经放开了沈敬隳，在几步之外与她静默对视。
达维恩看了看沈敬隳的脸色，心想他姐应该是同周上将吵架了，怎么话说着说着，忽然就发动“破誓当死”这么蛮不讲理的异能了？
……从前他姐生他的气都会甩手就走，现在大概也是要暴怒离场了。
但这一次，尽管沈敬隳的面色并不好看，她竟然并没有转身离开。
她依旧看着周赦炀。
周赦炀眼底的情绪沉郁而平静，沈敬隳见过他这样的神色，在第五野战军的营地中。
他当时也是这样，平静且兴致不高，好像从此以后兴致也不会再高了一样。
气氛一时之间沉寂了下来，时间在对峙中流逝。
慢慢地，沈敬隳的面色居然缓和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她居然勾唇露出了一个微笑。
很勉强，但那毕竟是一个笑容。
“……这异能，出问题了。”
她很轻很慢地吐字出声。
咦？
达维恩后知后觉地想，他姐姐的眼睛怎么红了？
几秒钟后，沈敬隳合上眼。
短时间内爆发两次S级以上级别的异能，完全超出她复生后该有的强度。
周赦炀的最后一句誓言，倒是不用等到日后，几分钟之后就被兑现了。
沈敬隳萎靡倒地之前，接住她的是达维恩。
意识清醒的最后，周赦炀仍站在不远处，一步未动，十分平静地注视着她。
当沈敬隳再一次醒来时，只有达维恩坐在她床边，病房门口隐约传来虞崇礼同随行秘书交谈的声音。
医院干部那栋楼已经完全报废，她转到了普通楼的VIP病房里。
达维恩见她醒了，连忙从座位上起身，单膝跪地蹲在床头边，喊她：
“姐。”
这还是他姐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一天之内进两次医院。
但从神色达维恩看不出他姐状态好不好，也看不出她心情如何。
而沈敬隳也只是笑了笑，接过达维恩递过来的水杯，浅抿了一口，抬眼看钟。
她这次又昏迷了两个小时。
“人呢？”她开口。
根本用不上反应达维恩就知道她想问谁，但青年回得有些迟疑：
“周……嗯……周上将军务重，刚刚有紧急状况去了市郊军区，忙完肯定就来医院。”
沈敬隳静了几秒，垂下眼看着她趴在床头的弟弟，勾唇露出一个甜腻的笑容，声音也甜腻：“不好使。”
她放下水杯懒懒地靠回床板，嗓音平稳，不大也不小，“立刻来见我，否则，我不保证我会做出什么。”
如果在这条时间线上，沈敬隳说不保证她会做什么，那让人联想到的恐怕还真没有什么——
但说出这句话的，不是这条时间线上的沈敬隳。
或者说，不是这条时间线上的虞沉。
连达维恩都不敢对自家姐姐当前的道德有太多期望，听了这话都有些微妙的寒意爬上脊背，脑海中闪过特别多炸裂而又宏大的场景。
“我只给五分钟。”
她的声音含着笑，但不是真的在笑，也并未让达维恩传话。
因为无须传话，她知道该听见的人能听见。
五分钟后，周赦炀走进病房。
达维恩站起身来，与周赦炀擦肩而过，阖上门出去了。
房间内一片安静，只能听见青年远去的脚步声。
而周赦炀就站在门口，没有再向里走。
过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声音，沈敬隳便靠在床头恹恹地掀开了眼皮。
她眉眼稠艳，声音里带着一丝很细微的笑意：“宝贝，不能因为一句受伤就又想离开我呀。”
“那可太伤我的心了。”
两人在沉默中对视着。
“你说得对。”周赦炀声调有种说不出来的低。
他手上拿着一个方形盒子，沈敬隳目光扫过，扬了扬下巴：“拿了什么？”
周赦炀走近了，在她的注视下将盒盖打开。
里面放着的居然是一串黑色佛珠。
说是佛珠并不准确，因为那是二十七颗穿成一串的黑珍珠。
曜光流转，华润内敛，这样品相的黑珍珠，连沈敬隳也难以评上一句普通。
五年里，周赦炀寻遍了全球海域。
五大洋，三点六亿平方公里，百分之七十一的地球表面，他只寻得二十七颗黑珍珠。
二十七颗他认为配得上戴在沈敬隳手腕上的黑珍珠。
那是来自海底深处的瑰宝，无与伦比的世之罕见，普通人恐怕穷其一生也无法收藏到哪怕其中一颗。
……
沈敬隳昨天晚上随便戴的戒指早不知道扔到哪去了，而在这条时间线上，她也确实没有再戴过什么别的东西。
她送了周赦炀与主时间线上差不多的戒指，这支周赦炀想要送给她的手串也同样是从那时便开始着手准备了，只是她在时一直没有找到配得上她的材料。
——此时的这支黑珍珠手串，表面还隐约沁着异能的蓝色光芒。
沈敬隳熟悉那样的光芒，周赦炀效仿她在手串上也加了某种防御的异能。
她看着手串，沉默了一会便笑了笑，懒洋洋地将手腕伸出来，朝周赦炀挑眉。
周赦炀便垂下眼，顺从地单膝跪地，为她戴上了手串。
沈敬隳手腕很细，一手握过来绰绰有余，手串在她腕上松松地缠了两道，恰好是她最习惯也最舒服的样子。
周赦炀低下头，虔诚亲吻她的手腕。
沈敬隳的态度则始终沉静，居高临下地注视他的动作。
……
周赦炀直到一个多小时前才查收到谭邶发来的邮件。
他邮箱里的邮件堆积如山、成千上万，光是联盟总部高层中加急的、保密的文件就有上百条，且每一分每一秒都有新增的未读内容。
以谭邶一个文娱演员的身份，能够给周赦炀到邮箱发去邮件已经是一件不容易的事，就别想能及时得到回复了——
国防部事务繁忙的那几个月，来自虞崇礼的邮件有时候都得不到及时的回复，理事会之外的邮件则大多是由李奕或者李奕下面的秘书室代为回复了。
连它们都还没有到需要周赦炀亲自过目的级别，也多亏了李奕在外网众多民众来信中留意到了谭邶这个名字。
他心里记得这个演员似乎同虞小姐传过绯闻，说不定真有什么事要说，反复思考斟酌后，才将邮件专门提出来呈递给周赦炀。
几十分钟前，周赦炀从医院抽空去见了谭邶，知道了燕杭的到来。
他不仅在追踪监控时看到沈敬隳在万家门口已经见到了燕杭，还从她问他的那句，“有没有进化出什么不太正规的异能”，而猜测这个从主时间线追来的omega进化出了某种“不正规的异能”。
燕杭这个omega，除了身上有周赦炀猜测的关于穿越时间线的线索外，大概只有进化出了“不正规的异能”这一种威胁可以让沈敬隳有耐心听他调情。
──周赦炀现在明白沈敬隳的几次行为异常，都与她的计划有关了。
其实也就两次。
第一次便是燕杭这个omega。
她得到回溯的启示，穿越时间线。
第二次，她找到谭邶。
降低他的警惕，使他不再为了阻止她登上波塞冬号做出更多努力。
这一次，她表面没有异状，也没有向他提及这件事，心里却不知道已经有了怎样的计划。
只是这一次，周赦炀不会再不明白她的用意。
他大概能够尽量克制自己的醋意，直到她要做的一切尘埃落定。
他也要她不再受伤。
……
周赦炀想的不错，只不过关于谭邶的内容少了一部分。
——沈敬隳的血肉复生是有依据的，而这样的依据正是由谭邶带来的。
正是由于谭邶所说的那句“部门的实验室都建在太平洋底下”，沈敬隳才在陨石发生爆炸前的第一时间便潜入了太平洋底，以期达到她想要的效果。
果不其然，她那一次对锚点的改动便没有引起时间线太多的动荡，甚至还可以从中谋得复生的机会——
如果她不曾在谭邶身上发现自己的生机，在时装周上就根本不会对谭邶表现出青睐有加。
或者说，她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那次时装周上。
作为一名在读书时期对军火的喜好就初露端倪的垄断商人，她并不浸淫时尚界，自然也很少有契机会使她对一个时装周感兴趣。
不过周赦炀送她的这支手串她倒是很喜欢。
沈敬隳垂着眼，慢慢地转动手腕。
周赦炀没有将谭邶同他说的话和盘托出，是因为出于某种不想让沈敬隳想起这个人的心思。
但沈敬隳这时候倒是自己想起来了，还想起来曾经跟这个人讨论过的一个话题，她偏过脸，扬声向病房外喊道：
“赵筠。”
两秒钟后，门外交谈的声音止住了，赵筠在虞崇礼及几个理事会高级秘书的注视下推门进入病房。
beta的动作稍显拘谨，甚至在刚走过来的时候还有些用手同脚，大概是因为除了在电视上就从来没这么近距离见过理事会秘书长。
“以后我的行程定下来，就发给周部长一份。”
待赵筠进入病房，将门关闭转过身后，沈敬隳就说道。
赵筠一眼就看到病床边的周赦炀。
“好的，沈总。”
赵筠低下头很快地应道，为了严谨又问：“您的私人行程和保密行程也需要吗？”
“所有。”沈敬隳几乎没有思考地回答道，“不需要再问我。”
赵筠应：“是。”
……将老板定下来的行程全部发给哪一方，赵筠大概还从未接过这样的指令。
沈敬隳从来都对自己的行程高度敏感，除了身边两个特助外从未有任何个人或组织能够提前获悉她的行程信息。
更何况此时要发给周赦炀的还包括了赵筠特意提及的私人行程和保密行程。
但赵筠心里大概了解情况。
——老板晕倒后，虽然是达维恩接住了，但将老板抱来病房的却是周部长，而在当时连达维恩和秘书长都并未露出意外的神情。
向周部长报备行程这样的事情，想必也就不是军方管控这类的用意了。
赵筠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向沈敬隳鞠躬，欠身向外退去。
沈敬隳点了下头聊作回应，然后也笑着斜着眼掠了周赦炀一眼，收回手，双手在被子上交叠，一副逐客的姿态：“你也可以去忙你的了。”
周赦炀半垂着眼，没有立刻表态，直到大拇指缓缓摩挲过无名指的关节，他才终于出声：“好。”
……
那个名叫燕杭的omega从主时间线来到这条时间线说明回溯开始有了时间同步性。
沈敬隳没有复生的这五年，尽管周赦炀进化为S级使回溯异能的尾端失了效，但投射到主时间线上的时间也依旧是静止的。
现在却不一样了。
omega的到来已经打破回溯的平衡，此后这条时间线上过一天，主时间线上也就会过一天。
他们都知道他们变得开始没什么时间浪费在这条时间线上，因为参选日就在五天之后——
他们要在参选日到来之前结束这场回溯，将虞崇礼带回主时间线。
但当他等待她提到这件事时，她却没有任何要投向他、同他商议的意思。
她缄默的程度甚至与踏上波塞冬号之前不相上下，这让周赦炀几乎又要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在应下那声好之后又等待了一会，直到空气几乎完全寂静，意识到他无法等到她再开口后才起身，慢慢地走出病房。
在他身后，沈敬隳看着他的背影饶有趣味地勾了勾唇，然后，她低下头很轻微地呛咳了一声。
血从嘴角溢出，染湿了她淡到几近苍白的唇。
她侧过脸，指腹拭去嘴角血迹。
